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關燈
看向白莊底氣就不那麽足了。

白莊的手指在他眉眼間輕輕摩梭,小聲道:“困了?”

“三天山路我都、都跑過。”

“你現在情況特殊。”

白莊的聲音輕輕柔柔軟的,氣息像是羽毛拂在臉上,洛雲不禁眼皮往下掛了,聽見說話又趕忙強撐住。

“我本就不喜歡說話,也沒興趣說謊。”白莊沿著洛雲臉上的穴道一路按下來,滿意地看見手下的人漸漸闔上眼睛,收了眉目棱角,一張平日裏故意冰著的臉變得圓潤起來,“我白天對你說的是真心實意,不能說保持一輩子,至少現在沒變。這裏的下人雖然有所了解,畢竟還不明白事理,只想著我,自然委屈你了。以後不會了,等……”

白莊住了嘴,身下的人已經睡著了,歪著腦袋,微張著嘴。他撥了撥那比之一般男人要小巧些的嘴唇,露出幾顆米粒般的晶瑩白牙,還有兩顆可愛非常的小虎牙。洛雲一笑起來,滿臉的嚴肅冷漠都被沖了個幹凈,所以在外人面前他很少露出表情,唬得別人一楞一楞的,他倒是知道身下這人幾分脾氣。

想及此處,白莊不禁有些得意,隨即又驚覺自己逐漸情根深種,有些迷茫起來。他低下頭,在櫻唇上輕輕啄了下,等著洛雲不耐煩地歪了歪頭,便笑了起來。

像這般晚上偷吻已經不知多少回了,可憐洛雲還奇怪白莊居然是正人君子,只是沒想到暗地裏早被占了許多便宜。

把洛雲安頓好,用真氣為他調理過身體,熬過每晚的例行痛苦,察覺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後,白莊這才走了出去。等在外面的元梅眼中閃著得意的光芒,湊上去道:“奴婢去服侍二爺。”

“不用了。”白莊在爐茶邊坐下來,烘了烘有點冷的手,“你離莊吧。”

西湖小築的莊子裏都是白莊跑江湖時撿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不問武功高低,唯一的相同點就是身上背的麻煩多多,離莊就意味著脫離了白莊這個保護傘,簡直和送死無異。一直以來白莊替這裏的人不知處理了多少事,也沒趕過人,突然來這麽一遭,元梅立刻懵了。

原本都是江湖中人,此時元梅也沒有什麽哭鬧,只是小心地問道:“少爺,我做錯了什麽嗎?”

“我可曾帶人回來過?”

元梅一震,低頭道:“沒有。”

“剛在裏面跟我鬧呢。”白莊也只是點到為止,嘆著氣扔了塊煤進爐子,“你把他當作什麽?”

“奴婢知錯了。”元梅嗑了個頭,“以後就把二爺當少爺您。”

白莊撿人當然也只撿與自己脾氣對的,善解人意是必須的,都是不多嘴多舌的人。

元梅這麽一說,白莊也不再啰嗦,點了點頭道:“去吧。”等元梅到了門口,又補充道,“最近莊上註意點。”

元梅頓了下,再回過身來已帶上幾分煞氣:“少爺知道是哪裏的人嗎?”

“歸鶴堂。”

元梅點了點頭,掩了門便出去了。白莊看了眼裏間,不知不覺唇間露出一絲笑意,他最近說的話和露的表情比以前幾十年都多,但卻沒有無聊之感。和洛雲講話,怎樣都不會無聊,更不會令他懶得說,哪怕沒事找事說些吃飯睡覺的雞毛蒜皮也覺得有趣。

這就是愛戀嗎?

往事“難”回首

白莊想了一夜,沒想個明白來,倒是弄了兩個黑眼圈掛在眼下。洛雲睡得十分舒服,睜眼後,坐起來,腦中才反應過來昨晚該是興師問罪的。一想到那麽隆重的責問卻以自己睡著為結局,他不禁有些氣悶。

以往他也是血裏滾刀上翻的糙漢子,現下變得跟嬌女娃一樣,真是頗為氣悶。可是跟白莊拼個漁死網破更是完全劃不來的事,怎麽想也覺得這事做不得。

伸了個懶腰,倚著床呆了半晌,洛雲這才驚覺自己這半天是在等什麽——白莊。

這月許以來,一睜眼都有白莊候著,擦臉洗漱早餐一手包辦,此時猛然沒了,他居然有些發怔。

人哪,真是習慣成自然。

暗自嘲諷了一句,洛雲懶洋洋地爬下床來,左看看右看看,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該怎麽弄才好。昨晚才到這陌生地方,哪裏都不熟,自然是如此了。

正發呆間,清脆的姑娘音傳了進來:“二爺早啊。”

洛雲瞄了眼,面無表情。

元梅把手上端的臉盆放了,默然一跪:“昨晚冒犯二爺了,奴婢胡亂猜測少爺的心思,以後不會了。還請二爺饒奴婢一回,不要讓少爺趕我們出莊。”

我真成管女人的夫人了……

洛雲想著,翻了個白眼,無奈地道:“算了。”

元梅立刻笑著從地上爬起來,大眼睛呼閃呼閃著:“就知道二爺心好。”

“西湖小築的下人全是我跑江湖撿來的。”白莊的聲音遙遙傳來,“不要被迷惑了。”

你當我白癡?

洛雲白眼翻得快死了:“你要不是已經饒了她,她還能在、在這裏跟我求饒?”

白莊一笑:“還沒傻。”

洛雲懶得再和這人啰嗦,明明一風度高手,跟他處的時候倒像是傻子般。

洗漱吃飯,吃飽喝足後,洛雲捧著麥茶坐在茶爐間無聊中,等毛毯蓋到身上時才驚覺自己居然大白天打起了瞌睡。

這可不成!

他瞄了眼在一邊端坐如佛的白莊,奇怪地道:“你平時都做、做什麽?”

“什麽做什麽?”

“你沒事時就整天呆、呆在這兒?”

“冬天,亂跑什麽。”

“你不練功嗎?”

“你不要我陪你嗎?”

洛雲頓時漲紅了臉:“我又不是不出門的娘、娘們,要你陪我做什麽?我跑江湖比你還久呢,什麽不、不知道!”

白莊撲哧一笑,在茶裏噴了個泡泡:“請問前輩,有沒有什麽奇事趣聞?”

這麽一問,洛雲倒是楞了,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些評書你聽了嗎?”

白莊眨眨眼睛:“評書?”

洛雲提示:“孤獨冰雪雙劍客。”

白莊恍然大悟:“那個不是你編的嗎?”

洛雲嗤之以鼻:“我編這個幹、幹什麽?”

“為了引我去決鬥啊。”

洛雲噴出了口中的茶:“我吃飽了撐的!”

“你差點就成功了。”白莊嘆道,“我去蜀中時聽說你在龍門,很順路。”

洛雲有很不好的預感:“那怎沒去?”

“我有個朋友討到了一味難得的食材。”

白莊沒有說下去,洛雲很不客氣地表示了鄙視,隨即又起了豪情:“去比比。”

白莊眼光在他腹部打轉:“你現在這樣怎麽比?”

“這不是還沒什麽嘛。”拍了拍腹肌仍在的肚子,洛雲滿不在乎的爬起身往外走去。

已進臘月的西湖邊上,一口氣呵出去就是一逢白霧,倆人不聲不響地走著,一路上遇著不少下人。洛雲仔細看了,奇怪地問:“有些人看起來不像有武功的、的樣子。”

“有一部分是家眷。”

“你這倒是門好、好生意啊。”洛雲咂咂嘴,“救個人,就收了一窩,還落了人、人情,一舉數得。我怎麽沒學了去,要是知、知道了,我現在也是個莊、莊主了。”

白莊笑:“你拿什麽養人?”

洛雲住了嘴。

以前,他有時接了江湖朋友的托,辦些事,拿些錢,從收債到教訓人再到闖出名頭後去做護院或者保鏢,各種活計都幹了不少,至今也攢了些小錢,房子也置辦了一處,可是跟白莊這樣養上百來人是萬萬不可能的,更不用說這麽大宅子每年交的稅銀和保養了。

人比人,氣死人哪。

洛雲悻悻地在內心深處問候了一下白莊富有的先祖,走了幾步,發現走廊到頭了。

“不是這裏?”

白莊眨眨眼睛:“我以為你識路。”

“我昨天才來!”洛雲理直氣壯。

白莊破天荒很有鬥嘴的欲望,話在嘴裏滾了半晌,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洛雲跟著白莊七繞八繞,不一會兒穿過一堵圓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平整的條石演武場,四邊綴以草坪,上面還放著一些練功的器械,盡頭是一間大堂。更誇張的是,操場一邊是高墻,一邊居然是一溜馬廂,十幾匹健馬正關在裏面嚼著豆料與幹草。

洛雲繞去看了眼,最近的是匹黑馬,四蹄踏雪,頸毛灑灑,全身如綢緞般油亮,蓬松的馬尾不時打著轉,梳得十分整齊。

這樣一匹馬,拉出去普通的易市就足夠賣出平常人家三年口糧,而白莊居然養了近二十匹。

感覺白莊站了過來,洛雲問:“這裏你常回來?”

“一年一兩月。”

“養這馬做啥?”

“有別人送的,也有準備送人的,哥哥們做官總要有些好禮。”

這倒是個比較能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