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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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聽了來人傳達淳於邵的意思,淳於月也未有多大反應,換了早先讓宮人準備的素衣,接受宮人的叩拜,然後略吩咐了她們幾句,便去紫陽殿叩別淳於仲廷,等了很久也未見淳於仲廷出來,心中雖然淒惘,卻也沒有多說一句,安然朝著殿門拜了幾拜,便朝宮門而去,沿途陸續有宮人趕來送行,卻不敢跪拜,更不敢哭泣,只憋紅了眼眶,哀戚目送。

行到宮門口時,看到淳於靈遠遠的站著,臉色憔悴蒼白,竟有悲切之意,見她的目光過來,便下跪行禮相送,淳於月只淡然一笑,回宮之後聽了不少淳於靈的傳言,她如願嫁給了寧少卿,卻轉眼就受到冷遇,她也不甘鬧騰過,隨著淳於邵掌權,寧少卿受到重用,她的鬧騰顯得那樣無力,漸漸的也就明白了一些早該明白的問題,畢竟,淳於仲廷的權力已經衰微,淳於邵對淳於仲廷滿含積怨,卻因大局要作隱忍,但對他的子女便沒有任何顧慮,所以,淳於靈的境遇可想而知。

這位皇室公主終於體會到了人情冷暖,然而,淳於月對她的遭遇卻生不起絲毫憐憫,有些人總是要撞到南墻才會翻然醒悟,卻回頭太遲!

出了宮門,等候她的不是奢華馬架,而是陋質囚車,她也並不介意,微撩縞素衣衫,從容款款的上了囚車,安然而坐,側首去看那依舊恢弘雄偉的宮廷樓閣,心中惻然,她以命林閩送書各處,待她死後,便納土受降、引尤國大軍進城,她與沐文玉已協議好,她拱手送上淳於,他會傾力保百姓無憂,淳於的江山由她覆立,既然註定要毀,便也由她來毀吧,反正已經聲名盡毀,也不在乎多這一件。

只是,親手毀了國家,葬送了祖宗基業,她的人生也走到了盡頭,不用別人催逼,她自己也無顏茍活啊。

囚車狂奔著出離皇城,看著那漸漸退卻隱沒的皇宮,關於那裏的記憶,走馬燈似的消散,她的心也漸漸涼了。

一路上有不少百姓圍觀,他們對這位公主有著太多的好奇,她是淳於第一個坐囚車游街的公主,關於她的傳說太多,有大善也有大惡,他們只是普通人,分辨不清內裏的真假,但是,當他們看著她一身縞素平靜安詳的坐在囚車裏,竟給他們一種仙女臨凡之感,禁不住生出下跪膜拜的沖動。

正當他們猶豫著,忽然聽到一聲蒼老的嚎哭之聲,罷官閑職在家的駱忠惶恐哀切的撥開人群撲了出來,想要攔住囚車去路,卻差點被馬蹄所傷,幸而有駱子睿挺身困住車馬,才安然無恙。

他卻絲毫不為剛才的變故所動,急急忙忙撲身把住囚車木欄,哀哭不止,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淳於月終於動容,傾身握住他縞枯的手,含笑輕語:丞相不必悲傷,家國無望,生死無別,有何可惜?只是,丞相多年的辛勞,終究化了泡影,淳於月於你有愧!

駱忠聽言,心中越發悲苦,嚎哭之聲淒愴震天,一旁觀望的百姓見他們敬仰的丞相都對這位公主即將面臨的死亡如此傷心沈痛,便對淳於月也起了憐惜之意,吩咐下跪朝拜,哭聲漸濃,不絕於耳。

淳於月見此情形,反倒不安,便讓駱子睿攙扶駱忠返家,駱子睿聽言便去攙扶,手還未觸及,便被駱忠一巴掌拍在臉上,怒道:若非你這個逆子臨陣倒戈、助紂為虐,公主又怎會被逼如此?公主若不能活,你也就別再妄想繼續做我駱家子孫!

言畢,便朝淳於月鄭重叩拜後,再次撥開人群而去,駱子睿硬挨了一巴掌,卻神色未變,只輕嘆一聲準備追過去,才跨一步,又收回來,朝淳於月笑了笑:大勢已定,公主既不執著於聲名,又何須執著赴死?

淳於月心念一動,唇角飛起一絲涼薄笑意道:駱尚書指的是天下大勢還是國家大勢?

駱子睿略頓了頓,慨然一笑:盡然!

說完,又朝駱忠離去的方向看了看,嘆道:老父心情郁郁,只怕這會正盤算著以死殉忠,臣要趕去挽留,便不再遠送公主!

淳於月驚楞之下,便點頭應承,看著他閃身隱入人群,心中嘆息:他能聚集這樣一幫兄弟,天下又怎會不盡入其手。

服毒

應淳於邵吩咐,車馬星夜兼程,到達護城時,已是深夜,夜空中已經泛起霧霭,護城便被攏入白茫之中,城門口垂掛的燈火也變得朦朧柔和,城樓上守衛聽到車馬聲,便探身來看,見一隊人押著個囚車,便去稟報淳於邵,淳於邵聽了只說放其入城,並不說如何處置,守城將領便開門放行,讓一眾人進去。

囚車剛一進去,便被另一隊人接管,淳於月看了看領頭的人,知道他是淳於邵的親信,也不理會,依舊安靠在內壁木欄上,從皇城到這裏,縱使快馬加鞭,也行了五日,這五日,押送的人說得了淳於邵的吩咐,沿途一口水也不能給她喝,又加之淳於的春季偏寒,她便在這饑寒交迫之中熬了五個日夜,夜霧濕了她的衣衫,又被料峭春風拂幹,她的身心都已麻木,對外界的感知贏弱不堪。

迷迷糊糊等了很久,淳於邵終於現身,看著她一身縞素,面露一絲譏笑:堂妹倒有知命之能,竟先為自己做好了妝奩準備。

淳於月掙紮著掀開眼簾瞟了他一眼,瞬間又安然閉合,涼涼道:堂兄誤會了,我這裝扮不是為妝奩自己,而是為淳於國戴孝!

淳於邵一怔,臉色陡然轉青,怒目而視:你什麽意思,你是在告訴我,你若死了,淳於國就要亡嗎?

淳於月懶懶的扯了扯唇角:不,我死與不死,淳於都會亡,只是。。。淳於到了堂兄手中,亡得更快罷了。

淳於邵聽言,怒不可遏,命人打開囚車將她拉扯下來鞭笞,卻被身旁將領勸住,說她畢竟是一國公主,就是要處死,也該留其尊嚴,否則反倒容易激怒那些曾經跟隨她的人、引起嘩變就得不償失了。

他聽言一想,也覺有理,便暫時按下憤怒,方才勸他那人便又進言說:皇後娘娘已經許她自選死法,殿下你看。。。

淳於邵聽言,面色有些不虞,不過,此時他在淳於的根基還不如林鳳瑤深厚,不好公然與她意見相左,便問淳於月想怎麽個死法,淳於月本想回說‘隨意’,忽又想起一事,便說想去護城墻自盡。

淳於邵聽她說出要求,反而有些遲疑,淳於月清冷鄙薄道:護城墻高達數丈,我又五個日夜滴水未進,從上躍下,堂兄還害怕我摔不死麽?

雖然知道她頗具武功,但這樣的條件下,她要生還也絕無可能,何況她就是真沒摔死,他照樣可以讓人開城擒拿,剛剛開口答應,忽然有人匆匆趕來,與他耳語一陣,他便變了臉色,可是話已出口,也不好再改,凝思苦想一陣,便說:你我到底堂兄妹一場,總不能讓你一口水酒不喝便上路。

說完,對手下使眼色,那人心領神會,急匆匆的去了,片刻之後便送來一杯酒,那酒上還冒著輕煙,淳於邵伸手示意淳於月:暖酒一杯,堂妹喝了上路也不會太冷。

淳於月的視線並未在他身上,而是投降遠處急匆匆趕來的孫承等人,手下暗暗比劃一下,阻止他們近前,直到他們咬牙垂頭,掩上手中利劍,才收回視線去看那酒,面色平和的道了謝,伸手撚杯,仰首飲盡,手一斜,杯底翻覆,滴酒未留,才說:堂兄既有此好意,可否再施一恩,讓我獨自上護城墻?

淳於邵自覺她喝了毒酒,定然萬無一失,便故意施予恩惠,淳於月頷首致謝,穩了穩腳步,朝護城墻而去,沿途兩側被自發而來的兵將夾道相送,無不下跪行禮,掩面啼泣,淳於月一路含笑而視,心中豁然,以她之死換取這麽多生靈存活,也算值了。

一路行至護城墻腳下,體力漸漸不支,藥力發作,身心虛乏,一口鮮血被強壓在胸腹內,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空泛。

恍惚中看到寧少卿靜候在此,他身側也有人捧著酒杯,淳於月勾起一絲淒涼,問:寧丞相是怕淳於太子那杯酒不夠力度,特意再加一杯麽?

寧少卿聽言,眉目微動,面皮緊繃,半晌才道:你我相知相愛多年,在你眼中,寧少卿只剩如此不堪麽?

淳於月淡然搖頭:時至今日,我斷不敢再稱與丞相相知相愛過,十多年的相識,在今日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而可笑的人,只是我!

寧少卿的眉頭蹙成了一條線,喉頭也不停的湧動著,靜默了很久,才雲開霧散道:既然如此,那麽這杯斷情酒,公主是不會推辭了。

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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