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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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留下他一生遺憾。

葉慶民遺言本是要他借助易祈幻覆國,他卻無心霸業,依舊守住迷城,讓葉國百姓安然避世,直到最近,涼國被易祈幻分裂,引發天下大亂,眼見屍山血海處處可見,生靈塗炭,他終於明白妻子當初的苦心,便派葉櫻雪來助淳於月,希望能稍贖父親罪孽。

淳於月聽言,心頭一喜,忙問她是否能破誅心陣,葉櫻雪知她想救尤國丞相沐文玉,卻頗感遺憾的嘆息道:要進誅心陣不難,只是,若要救已經陷入陣中的人卻不易,已過了五日,他必定與易祁煥拼得精疲力竭,如此一來,必然被陣中布設所迷,陷入魂夢之中,須得有他生死關頭最想見的人助他,或許還有些希望,若非如此,就算進了陣,也未必喚得醒他。

這倒讓淳於月為難了,沐文玉無心心相印的愛人,沐慈又遠在幾千裏之外的水國,沐文玉已經被困五日,再拖延下去,就是沐慈趕到,也未必救得了他,於是便讓人請來慕容展等人,想著他們與他是兄弟,若他面臨死亡,定會想要見這些人,只是易祈幻將那陣的入口設得奇詭,葉櫻雪不可能將所有人都帶進去,只能看他最想見誰。

眾人都很疑惑,論兄弟之情,沐文玉對他們都是一視同仁,並無差別看待,要說他臨死最想見誰,他們實在不敢專美,艾雨沈默了很久,視線在淳於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去看南宮逸,南宮逸回視她,兩人心裏都有了人選,可是。。。

良久議決不下,南宮逸便讓眾人回去再想,又命人給葉櫻雪安排了住所,直到營帳只剩下他和淳於月,他便摟著淳於月不肯放手,淳於月見他忽然如此,實在不解其意,連聲詢問,他才苦嘆相問:月兒,如果文玉愛你不比我少,我們兩人,你會選誰?

淳於月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驚住,思索良久,才明白問題的由來,不禁嘆息,掙開他的手臂,凝眸看他:從來就不需要選擇,沐文玉對淳於月而言,是人生難遇的知己,而你,是淳於月想要相伴終生的男人。

她終於說出了他對她的意義,這簡單的表白,比愛情的宣誓更讓他安心,他終於消除了心底的那一絲恐懼,緊緊的擁著她,言辭懇切道:既然文玉對你我都如此重要,就請你幫我把他帶回來好嗎?

淳於月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有那樣的資格,但是既然他這麽說了,她又怎麽會不願意去試一試,南宮逸聽到她的應承,心裏卻有些憂懼,千叮萬囑著:你也要答應我,一定會平安回來,好嗎?

淳於月連連點頭,忽然艾雨掀帳而進,也不顧忌禮儀,直直草淳於月跪下,哭泣道:求公主幫幫三哥!雖然他從未言說,可是我知道,他對你。。。

她話未說完,就被南宮逸一聲呵斥住,艾雨頓時止了聲,惶惶的盯著南宮逸,淚如雨下,南宮逸嘆了口氣,替淳於月整了整衣衫,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我會帶人在陣外等你們平安歸來!

淳於月含笑答應,轉身便走,才行幾步,忽然心神一動,回身幾步過去,也不顧艾雨在場,主動吻了吻南宮逸,撫著他略顯疲憊的臉說:我很快就回來!

動容

葉氏一族的布陣和破陣之法代代相傳,葉櫻雪深得父親真傳,有她在前引路,進陣是沒有問題,只是陣中雲遮霧罩、怪石嶙峋,要在諾大的山林之中尋找沐文玉的身影也並非易事。

山石之間,時而林木紛雜,時而流沙深厚,兩人在其中走得異常艱難,眼見如此拖拉下去,只怕人未找到,自己先被困其中,葉櫻雪便提議自己先去破陣,並與淳於月約定出谷之法,叮囑她若實在找不到人,便自行出去,她利用超凡的輕功和熟知陣法奧妙優勢去尋,若尋到就將人帶出來再說。

淳於月也覺此法更有效,便聽從她的安排,兩人分成兩路,從兩側往中間搜尋,然而,沙林之大,超乎她的想象,沿途看見不少困死其中的兵將,從衣著來看,有尤國的,也有涼國的,這些有互相殘殺至死的,也有被驚嚇至死的,更有缺水而死的,選擇這樣的地勢,布設這樣精妙的局,不是短時之功。

看來易祈幻也不是盲目自信的人,他早已做了兵敗的打算,只是,他如此恨沐文玉,大概不只是為他們智慧謀略旗鼓相當、而懷不是知己便是死敵執念,或許他更因為沐文玉身為鏡國人,不但不幫他覆國,還處處掣肘於他,使他不能完成覆國大業吧。

然而,以他的殘忍嗜血,若一旦讓他覆國成功,焉知不會成就一代暴君,於國於民有何益處?沐文玉追求的是一統天下後的清平盛世、國富民安,兩人道不同,怎能為謀?

淳於月一路走走停停,十步九陷,她在輕功上又未專習,不能似葉櫻雪一般借助山林樹石脫困流沙,只得脫掉鞋襪,將衣衫撕扯一部分,盡量不讓其牽絆,幾個時辰之後,她的腳磨出了血水,人也落魄的不成樣子,讓她欣慰的事,她竟先一步找到了沐文玉。

她幾乎是爬滾著到了沐文玉身邊,見他青衫已被戳出無數個血口,雖然不深,卻也受傷不輕,而他眉眼緊閉,氣息微弱,嘴唇遍布幹裂錯亂的血痕,往日的溫潤瀟灑蕩然無存,淳於月看著他這般樣子,心口凝滯難抒,忙取下水袋,一點一點的將水潤進他的唇瓣。

卻帶出不少凝血,她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醒來,也不知該怎樣救他,本來想將他般去石壁旁靠著,卻因奔波這麽久,自己也沒了力氣,只得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握著他的手,希望他能感知到她,在他耳畔一遍一遍的重覆:沐文玉,你一定要醒來,你的願望還沒實現,天下還未太平,百姓還在水深火熱之中,你絕對不可以在此時放棄。

然而,無論她說什麽,沐文玉都沒有絲毫反應,他的氣息依舊若有似無,水一點點灌進去,片刻後又盡數流出,他的傷口依舊在一點一點往外浸透鮮血,淳於月驚慌失措,舉目四望,只有無窮無盡的山石黃沙,絲毫不見葉櫻雪的影子。

淳於月心緒已亂,大失方寸,只會不停的念叨‘沐文玉,你不能死!’

而沐文玉在她喋喋不休的念叨中,竟然真的有了反應,他原本被誅心陣陷入無邊無際的回憶之中,他的回憶裏全是父母慘死,自己帶著沐慈流落無依,受盡屈辱磨難,被人當著牛馬使喚,受盡鞭笞只為乞討食物,在死人堆裏摸爬打滾尋找生機,在譏笑怒罵、拳打腳踢之下茍活性命,這樣的人生,生沒有快樂,死沒有痛苦。

而更可悲的是,在誅心陣中,這些回憶無數遍的重覆,沒有完結的盡頭,死便成了唯一的解脫,他被困其中,一遍一遍的回憶,一點一點消磨求生的意志,他是真的打算放棄了,可是,心底殘存的唯一一點不甘,讓他一刻一刻這樣熬過來,雖然早就感知到淳於月的呼喚,可是他實在沒有勇氣掙脫心底的束縛,因為他潛意識裏也知道,她從來不屬於他,永遠也不會屬於他。

然而,她一聲聲不知疲憊的呼喚,陪著他經歷了又一次的回憶,使原本痛苦到讓他麻木的記憶竟有了絲絲安慰,讓他生出想要再看她一眼的欲望,這欲望比任何恐懼和疲憊都要強烈,終於支撐著他醒來。

雖然還睜不開眼,卻能感覺相依相偎的溫度,也感覺到她為他而流的眼淚,如此,他已經別無所求了,聽著她一聲聲的呼喚滿載著祈求之意,他艱難的開口,斷斷續續的擠出話語,卻是最失風情的語言:公主就不能喚句詞嗎?重覆的話念得我都又要睡過去了。

幻覺一樣的聲音,讓淳於月瞬間楞住,小心翼翼的扶正他看,見他幹裂的嘴唇似有上翹的痕跡,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忙伸手去揉婆娑的淚眼,卻因同時送了雙手,沐文玉失去扶持,往旁邊歪去,慌忙之下去扶,兩個人都栽倒在地,沐文玉經這麽一摔,反而還睜開了眼,嘆得極其虛弱:公主想要投懷送抱,文玉卻無力承受!

淳於月見他剛剛死裏逃生,還有心情捉弄她,恨得牙根癢癢,卻又本著我佛慈悲之心,不跟他計較,將他再次扶起,水送到他唇邊,讓其慢慢流入他的口腔,一邊去看四周,甚是疑惑道:易祈幻沒有將你碎屍萬段就走了?

沐文玉被她的言辭嗆住,咳嗽不止,激得渾身傷痛,淳於月自覺失言,一時有些尷尬,沐文玉緩過神來,戲謔道:他是沒有本事將我碎屍萬段,我和他武功在伯仲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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