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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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無一失的部署,就讓她有些猜不透了。

沐文玉笑得似乎有些欣慰,忽然轉移話題道:公主最近似乎在查霍伊安的身份,懷疑他是不是心向尤國,對麽?

淳於月暗自吃驚,忍不住問:他真是你們安插在蘇落依身邊的?

沐文玉清幽含笑,怡然自得:公主真是敏銳的很呢,他在涼國蟄伏多年都無人懷疑,卻被公主幾面就看出了端粒,公主這份細致實在難讓人放心呢!

他知道她在調查,不但沒有想辦法掩蓋,反而如此毫無忌諱的承認,只能有一個理由,那便是霍伊安的任務已經結束,不日便會撤離,那麽北涼。。。

淳於月揣測著問:丞相大人一言一行皆有深意,今日專程來送行,又特意揭露霍伊安的身份,是想警示我,你們在淳於也安插了這樣能攪動風雨的人,要我在你尤國征戰之時別輕舉妄動,否則會重蹈涼國覆轍,再次引發淳於內亂麽?

沐文玉讚許道:公主不愧是文玉的知己,連文玉心中所想也能猜得絲毫不差!

淳於月冷笑道:你覺得我會相信麽?現在淳於有能力這麽做的人,都是淳於月絕對信任之人,丞相大人是想用離間計,讓我自亂陣腳吧。

沐文玉不置對錯,只淡淡提醒:絕對信任之人?公主覺得蘇落依可有不信任霍伊安?你覺得十年前的涼國和淳於,誰更容易實施此計呢?

淳於月心裏終於起了波瀾,一個人若在你身邊蟄伏十年,每令必行,處處以你的利益為重,以你所想為所想,以你所慮為所慮,若不揭開最後的面紗,你又怎會懷疑這樣的人?

沐文玉就是有這樣的能耐,讓你永遠難以分清他話裏的真意,你若不信他,又極有可能是事實,若信他,又可能是他的挑撥之言,讓你自亂陣腳,自斷手臂,而這也是他此時的目的,淳於月心裏起了波瀾,她越是了解沐文玉,就越在此時分不清他話裏的真假,尤其是。。。她本來就一直懷疑淳於還有他安插的親信,此時被他明著說出來,還真難以辨別了。

淳於月思緒翻騰,斟酌思量,出言試探:丞相大人的話還真是讓人難辨真偽呢,那麽,你覺得我是信還是不信呢?

她留心他的所有表情,想從中尋獲寫蛛絲馬跡,沐文玉卻笑得暧昧不明,答非所問道:公主從來只信文玉的惡,不信文玉的善,就像,文玉若說自己愛慕公主,時至今日,依舊不想與公主正面為敵,公主也必不會相信,那麽,其中利弊就由公主自己權衡定奪吧。

他神態變得越發閑散,有著絕對的自信:只是,你有能力扶正淳於,讓其覆國,我同樣有能力讓其再傾一次,重入混亂,而這一次,你不會再有機會重來。

天下大亂

沐文玉的表白之言被他刻意掩蓋在威脅之氣下,聽入淳於月耳裏的便只剩下惶遽,她深知沐文玉的心計謀略,更知道他並不屑虛張聲勢,他既然這樣言之鑿鑿,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她與柳莊平一番商議後,將糾察細作的任務交給柳莊平,要他細致謹慎的暗查,盡量做到毋枉毋縱 。

淳於仲廷緊急召她回去其實並非什麽緊要之事,他聽到不知誰的出謀劃策,看著目前的局勢和淳於凝聚的兵力,也起了重塑霸主國地位的雄心壯志,要淳於月趁亂局而圖謀天下,淳於月無法用沐文玉那未經證實的言論相駁,更無法盡述個中厲害和各方勢力的牽絆拘束,只以淳於局勢未穩,需要發展國資兵力為由將他的提議壓下,卻因此引起淳於仲廷質疑她對南宮逸仍有私情而不舍得與其為敵,淳於月又不想在此事上多做辯解,父女倆第一次起了正面沖突,鬧得不歡而散,也因此讓淳於仲廷開始籌謀收回皇權,卻至此拉開淳於徹底覆滅的序幕。

而另一邊,尤國和涼國的戰爭緊張而激烈,瞬息萬變,雙方都將謀略發揮到極致,傷亡極大卻互有勝敗,局勢僵持難料,淳於月一面整頓軍務內政,一面觀測戰局變化,唯恐稍有差錯,偏偏淳於仲廷視外間混亂局勢為機會,主張出兵爭奪土地城池,擴張淳於地界,而這個主意得到了絕大部分朝臣的支持,其中還不乏一些曾支持淳於月之人,最為突出的便是寧少卿和駱子睿。

柳莊平見淳於月整日愁眉不展,知她被內外局勢折騰得身心疲乏,強行將她從國事中拉出來、同游淳於山河,看著曾經荒蕪的地界被開墾耕耘,真正實現了國豐民安,相對於外間各國的征伐,這裏儼然有世外之感,她真不希望參與亂局,讓這些美景沃地再陷塗炭,忍不住問柳莊平:你是否也會覺得我沒有雄心壯志,坐失良機,不配管理淳於?

“良機麽?”他輕輕的念了幾遍,不答反問:那麽公主為何寧願違背聖意,也要堅持固守內部發展而不外伐,只是因為沐文玉的威嚇之言麽?

淳於月緊了緊韁繩,引馬踏上一條田間小路,思索了良久才說:沐文玉的確令人忌憚,可我又豈是會被幾句言語嚇唬住的人?

其實淳於月的顧慮,柳莊平心知肚明,淳於內部局勢並不像外面看著的那麽簡單,能挑唆動淳於仲廷,又有幾分見識的,必是林鳳瑤無疑,而她雖沒有實際兵權,在朝野的威望卻不能小覷,加上淳於仲廷對她又愛慕深厚,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偏偏淳於月因對皇叔淳於仲霖之事耿耿於懷,無法對林鳳瑤狠下殺心,又顧忌稍有不慎會重啟內亂毀了淳於安定,有著太多的顧慮牽絆,才導致她寸步難行,若論爭霸,她的確是欠缺霸主該有的狠,也註定她難成霸業,或許,她自己也並不想走上那條路吧。

思忖良久,柳莊平終於說出心中所想:其實我也並不支持淳於發兵,在我看來,淳於對尤國的策略是‘能和絕不戰’。

以淳於目前的兵力,再借助地勢和護城墻,自保是沒有問題,若要向外擴張,不能將戰線拉得太長,只能爭奪接壤的尤國或者北涼城池,北涼是結盟之國,背信棄義之事實在不宜做,剩下只能是尤國,對尤國,有些問題就不得不考慮了,一來戰爭太過耗損糧草物資,會消減國力,二來兵力被分散,做的又是侵略別國之事,一旦遭遇奮力反抗,戰事稍微拖延,尤國緩過神來,那就真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淳於月和柳莊平通曉謀略不假,戰爭中的排兵布陣卻不甚精通,淳於兵士資質不一,真正精通兵法戰略,能在戰場上指揮若定的將領更是少之又少,又如何抵抗得住南宮逸那些浴血奮戰多年的兵將。

淳於月看著那田地中忙碌的民眾,他們嬉笑著,高談闊論的都是些細小的事,卻那樣怡樂滿足,心裏禁不住起了羨慕之情,良久才記起跟柳莊平討論的話題:其中危機你我都很明白,偏偏父皇聽不進去分毫,眼前的優勢已經讓他的自尊心膨脹起來,一心只想洗刷這些年的憋屈羞辱,找回昔日的威風,全然不知內裏艱難。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寧少卿和駱子睿這樣的人也如此糊塗,一改曾經的鼎力支持,也在朝堂中給淳於仲廷幫腔聲援,讓那些原本還搖擺不定的朝臣們,看到她曾依仗的人都反對她的立場,也紛紛向淳於仲廷倒戈,若非她握有兵權震懾住,只怕淳於已經發兵了。

這真是一個進退兩難,無法開解的結,向來註意甚多的柳莊平也無言以對,總不能勸她當機立斷,作出欺父挾君、奪取江山之事吧?可是,若不這麽做,淳於仲廷在位一日,這個亂局就無法打破,任淳於月有經天緯地之才,富國強兵之策,也無法扭轉淳於頹勢,讓淳於真正從內裏強盛起來。

他問淳於月往後有何打算,淳於月靜默了很久,才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回答:或許你逍遙江湖的日子不遠了。

這個不是回答的回答,卻讓柳莊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終究下不了狠心推翻舊制,奪取政權,其結果就是,淳於的未來還是要交給淳於仲廷決定麽?

他沈重的嘆息出來,似問她又似自言:如果真是如此,那麽,這幾年的掙紮又有何意義呢?

淳於月喃喃自語:有意義的!

只要她一日還在淳於做主,她就不容許任何人胡亂揮霍淳於的未來,何況,以淳於現在的兵力和國資,任何國家也不敢輕易來犯,這些不都是這幾年掙來的麽?而且,她也打算開始狠心除弊了,只是。。。局勢並未給她足夠的時間。。。

放棄家國

嫣九年,初,

想起當初承諾蘇落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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