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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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陳利弊,又半真半假的抖出自己和南宮逸的關系,讓易祁煥去掂量她的價值,但是她相信,他其實早已掂量好了,否則也不用費如此周折,果然,易祁煥略微沈思便問:那麽,公主此回淳於,想我如何幫忙?

淳於月心中早已想好,此時卻故作遲疑,靜默了好久才道:第一,你答應過我會幫我牽制住尤國,讓其暫時不能對淳於下手,只要兌現就好,第二,讓你那些掌控淳於的勢力不要跟我唱反調,當然,能支持就更好了;只要你做到這兩點,我也會信守對你的承諾,但是。。。

她語氣忽然加重,讓易祁煥也不禁眉目一跳:如果在我整治淳於期間你耍別的花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賬!

淳於月如此直白的表現讓他有些吃驚,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討好奉承,隱藏所有的真實想法,既可自保又能麻痹敵人麽?可她卻這樣無所顧忌的說出來,不過,她這樣說出來,倒讓他更看不清她是怎樣的人,好像讓人有一種看透了她的所有意圖,忍不住去相信她只有這些心思,可是又讓人覺得不可能這麽簡單,越發辨不清真假,難以防備,這個女人真不簡單,有朝一日滅了尤國,不管她是否歸順也絕不能留。

一般人心裏生了殺意,很容易被同為高手的對方察覺,可是易祁煥不一樣,他整個人舉手投足、一言一行無時無刻都流露出一種事實而非的邪氣,反倒讓你分不清何時是他真的生了邪念,而漸失防備。

他挑眉一笑,生出萬般風流:公主說話一直都這麽坦率麽?

淳於月迎上他的眉眼,絲毫不受蠱惑:做生意嘛,總是賬目分明的好,我不喜歡順手牽羊,同時也絕不容忍被人暗中牟利,意思可說得明白?

易祁煥誠然點頭,淳於月嫣然一笑,帳內雖然溫熱,可是進來這麽久,卻依舊手指冰涼,禁不住伸手去圈爐火取暖,紅紅的火光在她眼中燃燒,淹沒了其本來的顏色,也掩蓋了她此時的情緒,沐文玉以虛假的笑容迷惑對手,易祁煥以橫流的邪氣麻痹敵人,看似迥異,實則殊途同歸,一樣的陰謀暗藏,深不可測,讓這兩人相互牽制,淳於便有了喘息之機,或者不止淳於,那一個傳聞中讓易祁煥頭疼的對手,只怕也樂見其成吧?

易祁煥安然側臥,看著那紅光映照下的芳姿麗蓉,因小小的爐火便露出心滿意足的神情,這樣的神情其實很迷人,記憶中似乎也有這麽一個容易被小事滿足的人,就一瞬間,腦中恍惚閃過一張嬌俏羞澀面容,忽然被理智打散,有些懊惱的起身離帳:四公主就在此歇息,明日我派人護送你回淳於!

淳於月只嗯了一聲,依舊註視著爐火,似乎此物便是她所有的在意,直至感受到那股寒風被帳門完全阻隔,才擡起頭來,眼神閃現淩厲。

她本來想問香雪是否在他手上,卻終究沒有成言,這些日子她前思後想了很多,她深信香雪不會騙自己,那麽,如果她真的徇情,南宮逸對她的恨意就會少很多,同時對自己也不會那樣無法釋懷,然而香雪忽然不知所蹤,惡化了南宮逸眾兄弟和自己的關系,對誰有利,誰就最有可能帶走香雪,只是,她暫時還無法分辨是易祁煥本人所為,還是他同掌涼國的對手,又或者是別的勢力,雖然急切的想知道香雪的生死下落,但此事卻急不得,她既要易祁煥知道她的智慧,才能讓他覺得有利用的價值,願意履行約定,又不能表現的太聰明被他過分忌諱,畢竟,危害若大過價值,就會被拋棄,這是誰都會算的帳。

但是不管如何,這一筆一筆的血債,她賭上性命也會慢慢討還。

浴火重生

物是人非

嫣八年,初春

淳於雖四季分明,卻因地勢的緣故,季節整體偏寒,這裏的初春如同烏國的深冬,故而,淳於月回來時,這裏依舊白雪皚皚,林楊將其送入淳於地界就轉身返回了,現在的淳於還歸尤國統轄,他也需要避忌。

因為積雪太深厚的緣故,馬車行駛的異常艱難,一行一滑的向前蠕動著,偶爾打滑還會倒退幾米,一路上留下兩行錯落雜亂的印痕,內裏也顛簸的厲害,淳於月索性下了馬車,徒步而行,反正已經離城門不遠,也好看看雲風親自督建的這道護墻,算是睹物思人吧。

這護墻建造之初本被沐文玉安排給李良負責,但如此就無法施行內裏計劃,故而雲風想盡辦法將這任務接了過來,因此也惹出不少事端,經此一鬧,雲風的手下被沐文玉全數調來守護邊城,而李良的人馬則掌握了去往皇城的核心通道,間接控制了皇城,成為淳於覆國最大的阻力。

這個障礙是定然要清除的,不過首要的卻是重拾雲風手下將領的信任,這些人中有絕對忠於自己的,但大多數都是跟隨雲風多年的人,雲風待下屬極好,對幾個親信更是視同手足,這次偽裝叛亂將他們摒棄在外一來為了替她保存實力,二來也是為了保護這些人,所以他們才沒有被牽連進謀反之中,而這些人對他也是死忠,明知叛亂是死罪也要一同承擔,這份忠心之下,又認定她親手射殺了雲風才換得平安歸國,只怕恨她入骨吧。

而事實也正如她所料,她艱難步行到了護城墻,表明了身份後,不止沒有人來迎她,甚至連城門也不開,她倒也不生氣,就那樣站在城下仰望著高達數仗、與兩邊高山銜接的細絲合縫的護城墻,城體堅固似銅墻鐵壁,如鏡光滑城墻將白雪映照得閃亮刺目,這種布置就算扔下繩索來牽引,也會因打滑而攀爬不上去,又難以制造與墻體一樣高的長梯,只要守護好那道門,任誰也休想從此進入,何況城墻內裏還有冷子軒專門為其設計的機關,內藏無數暗箭,機關啟動便會萬箭齊發,再強悍的高手也難越過,普通兵士就更難靠近。

再看城上布防奇詭難測、玄機暗藏,真是個極致完美的城防:雲風,要在不被尤國監軍發現蛛絲馬跡的情況下建成這樣的城墻,你又為其費了多少心血?

她還記得,當初謀劃這護城墻時,雲風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許下軍令狀:這護城墻建成後,若有一絲一毫不符公主預想,雲風就將腦袋奉上!

她曾想著,一定要與他共同欣賞這個傑作,可是,她回來了,也看到了,而他。。。

一滴淚珠滑落,在積雪中化開一滴傷痕,瞬間又被凍住,淹沒其中,城門轟然大開,門內站著一人,身體挺得筆直,就那樣森冷淡漠的看著她,

淳於月收了眼中殘淚,積雪下的艱難步伐被她走得從容不迫,這個男人是雲風的副將孫承,他果敢中帶著沈穩,嫉惡如仇、生死不懼,與性如烈火、來去如驚雷的周毅是雲風的左膀右臂,看他這般模樣,想來是無法釋懷雲風的事。

淳於月走近,他不行禮也不說話,表情冷然,淳於月也不理會,只說:召所有將領來雲府見我!

說完,徑直朝雲風的將軍府而去,孫承想好了所有要對她說的話,哪怕被判以下犯上的死罪,也定要替雲風討個公道,卻沒料到她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不過他打定主意看她如何自圓其說,也不及待一時,默默的去召集眾人。

雲風的府邸早已被朝廷下令查封,因為怕被牽連,甚至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半步,否則以謀反論處,擺出這般姿態的朝廷,不過是想向尤國表明忠臣的姿態,默默傾訴謀反之心唯有雲風存之,只可惜堂堂為國為民忍辱負重的一國將軍,死後竟無人敢拜祭,不只不敢祭拜,甚至因為雲風謀反、尤國遷怒而受到損失的人,還將滿腔怨恨發洩在此,滿地投擲汙穢,府門也被砸得殘破,四周野草橫生,落葉滿地,兩邊的樹枝斷裂下來,掩蓋了門口大部分地面,果真是鬼魅都嫌棄退避的地界。這便是她心心念念舍棄一切想要保住的國家麽?

她默默的收拾著地上的亂枝殘葉,用手去拔除亂草,手心剛開始留下一條條青痕,漸漸的變得紅腫,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這份悲傷不為雲風亦不為自己,而為這不分黑白的世道、不辨是非的國民。

發下毒誓

忽然有巡視的一隊官兵路過,見有人清理叛逆之臣的家門,勃然大怒,出聲呵斥:你是何人,膽敢違抗聖旨,不怕犯殺頭之罪嗎!

領頭的人吆喝著就迎了上來,淳於月逼回淚水,起身回轉,眼神瞬似冰刃,在幾人身上掃過,刮得他們渾身顫栗,膽氣蕩然無存,身姿也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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