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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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那完整的圖樣:公主可見過這個紋身?

見淳於月似在回憶,她又跟著提醒一句:柔妃身上也有,公主應當見過!

原來那日柔妃是故意對她展露的,她心中了然,略微沈思:就算如此,我也很難想象你會誠心幫我,畢竟,我和柔妃似乎並不對路。

惠妃悠然一笑:曾經是否對路無關緊要,只要現在開始,公主願意與她背後之人同心,她也自然會跟隨而走,不就同路了麽?

背後之人?難道是林鳳瑤?應該不會,她沒有那麽大的手腕,能將人安排到尤國來,何況當初柔妃兩姐妹雖然是她安排進宮,也確實迷住了淳於仲廷達到了目標,但是這兩姐妹各有私心,並不受她的驅使,反而跟她生了嫌隙,那麽,不是林鳳瑤,又會是誰有此遠見,竟能在南宮逸奪取尤國之前就將她陳慧儀安插下,又能籠絡住柔妃替其賣命,淳於月凝眉思索,試探道:那不知她身後是何人,可值得我結伴?

陳慧儀此時倒靈光一閃,聰明了一份,並不露底,兜圈道:她背後之人便是我背後之人,也會是幫助公主順利返回淳於,或許還是能幫公主重振淳於的人。

她見淳於月有些不悅,忙補充道:公主離開尤國後,應該很快就能見到我們主人。

淳於月也不再追問下去,只說:你們打算如何幫我離開,我需要確保無慮才願下賭註,既然你的主人肯不遺餘力的幫我,定是我也有他可依仗的地方,所以,於我於他都只能成功不是麽?

陳慧儀果真將全盤計劃透露,可是,這計劃之中並無林楊,而以林楊的手段,這麽大的事卻未參與,莫非這是兩幫人馬?

而這也讓她不得不感慨,在沐文玉的整治下還有這麽多人暗藏,其中一個還是南宮逸及其信任的妃嬪,連尤國都是如此,也不知淳於又藏了多少能輕易的將利劍插入你咽喉的人,看來這筆帳有得算了。

既然有人幫她離開尤國,還言之鑿鑿的可以保南宮逸暫時不會有閑暇來理會淳於,那麽,她裝一次傻有何不可,只要柳莊平那邊一切妥當,就是她淳於月清算總帳之時,那時這些人便會明白,利用她淳於月只會被反噬殆盡,自悔晚矣。

情義兩難全

心心念念著想要離開尤國,可是真的離開時卻又這般惆悵,那個男人的一切已經刻入她的骨血,讓她此生再難撇清,她是那樣清清楚楚的恨他,卻又無可抑制的想他,他現在定在追來的路上吧?

空蒙晦暗的天空下,細雨如織,飄飄灑灑似錯亂的思緒,層層疊疊將人環繞,那日與惠妃商量好對策之後,她本來想找個由頭去見他一面,權當斷情,可是卻未能成行,他太敏銳,又太了解她,害怕稍有眼神不對便會被他瞧出異樣,妨礙到她順利離開尤國。

她就在那花影之下,看著他自書房出來,屏退了左右獨自漫步,仰頭望著烏雲遮蔽了星月的天空,清淺的燭火在他眼睛破碎紛亂,襯托得他神情越發哀傷落幕、孤寂淒涼,他身上湧動著的那份沈重讓她感同身受,禁不住撫胸盈淚,她知道,此時的尤國風雨飄搖,外有涼國浸擾邊境、虎視眈眈,內有諸侯暗相算計、圖謀私利。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局勢,才給了她覆國淳於最好的時機,一旦錯失,她難以預料將來會生何種變故,更無法在這亂世重振淳於,所以,她不得不走,她必須將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敢奢望其它。所以,她非走不可!

此時她的身旁三三兩兩的散落著十來個人馬,別看此時他們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其實個個都是身懷絕技的高手,蟄伏隱藏在尤國皇城多年,歷經沐文玉的人多次排查,都安之若素,此次為了幫她逃離尤國,被迫連根牽出,看來這背後的人對她還真是不惜血本呢。

其中一人忽然一躍而起,直直朝她走來,正是林楊,只因其間生了變故,她與惠妃的謀劃走漏了消息途生變故,一幹人全被沐文玉揪出,事情因此敗露,惠妃為了自保而丟棄了她,好在一開始她就未全然仰仗她,早已請林楊幫忙,才得接應,雖然不能知道惠妃身後之人,但還有個柔妃在,定然很快能牽出。

而她此時在林楊的幫助下,借道涼國,然後再輾轉淳於,期間順利的話,或許還能見見他的身後隱藏的人,反正這些人都想利用她,那她也就順水推舟,反利用之也未嘗不可。

林楊走進,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遠處灰蒙暗沈、空無一物,而淳於月卻能視線不移的看了這麽久,實在有些意外:四公主在想什麽?

淳於月依舊不改面容,淡漠道:在想他們何時會追來!

林楊再次看向那灰蒙之中,不以為然道:追來又如何,我們已經身處涼國邊境,只要兩國一日未正式宣戰,誰敢攜劍帶軍而來,涼國的軍隊就會讓他有來無回,我已經派人通知鎮邊將軍朱旺,想來他馬上就會趕到。

兩國還未撕破臉,南宮逸就算追來也自然不會輕易挑起戰火,何況是留一個心早已不在身邊的女人。

然而,這份理智只是針對南宮逸和沐文玉這樣的男人,對肖青卻未必有用,偏偏最先趕到的是他,他橫眉怒目的盯著淳於月,聲音狂躁郁憤:淳於月,我們待你不薄,你竟與涼國勾結,看來六哥的死也是你們串謀所為,枉費二哥三哥對你的信任,還說什麽內有蹊蹺,不一定是你所為!你這不是讓他們自打嘴巴?

淳於月不想與他分辨,其間誰是誰非自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但絕不會是今日,她深知他的性子,與他爭辯下去定會弄巧成拙,只順著他的話道:你說是便是吧!

她轉身準備上馬,肖青卻被她的冷漠所激,翻身跳下馬就朝她奔來,他身後之人也紛紛效仿,這邊原本安馬歇息的眾人也紛紛起身拔劍,迎了過去,終究不免一場激戰。

這些人雖是單打獨鬥的好手,但肖青的手下也個個能征善戰,雙方交火難分伯仲,而肖青和林楊的武功也旗鼓相當,一時難分難解,忽然從虛空之中飛來一物,正中肖青手臂,他頓墜劣勢,差點失去手中劍,還未調整過來,林楊的劍已經劈了下來,淳於月慌忙出手,以劍擋住林楊騰空而下的氣勢,一時眾人都凝住了手,視線全聚攏過來,淳於月揮開林楊的劍,冷冷的盯著肖青道:僅憑你這點人,是帶不回我的,就這樣白白丟掉性命,你還如何為你六哥報仇?

肖青忽然神情哀傷,痛苦難言:難道六哥真的是被你害死的?

淳於月漠然道:不管真相如何,你找我報仇想是不會有錯!

各自淒涼

肖青心中悲痛,幾近崩潰,手腕一轉,利劍朝淳於月劈來,卻差之毫厘,怎麽也難下手,痛聲疾呼: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你難道是冷血嗎?我肖青就是個大笨蛋,竟然騙自己說只是個誤會。

他自說自話,全然不顧還有大敵在旁,長劍自他手中落下,直直的插入碎石,激起一串火花。

眾人都說是淳於月下令殺了韓瑞,甚至一度連南宮逸也深信不疑,卻唯有他肖青不信,他雖從未宣之於口,卻篤定不疑,可是,他不如二哥沈穩睿智,沒有三哥謀略過人,所以他分不清是非曲折,辯不明陰謀算計,他唯有不輸人的毅力,只能去努力找尋證據,調查韓瑞之死,他不遺餘力,搜尋香雪下落,他晝夜不息,他心心念念想要替她洗脫冤屈,覺得能不蔑視他莽撞憨直,與他盡情嬉笑的女人,不會是那樣心狠手辣。

聽說淳於月匯同涼國奸細逃離,他首先想到的是她可能被劫持,奮勇追擊,比任何人都來得快,只想救她出魔掌,卻原來,她才是最大的妖孽,將他眾兄弟戲弄於鼓掌之間,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打碎了他所有逃避的路,不得不面對這個是事實,他卻對她下不了手,女人。。。女人果然是世上最不能信的。

肖青最大的弱點便是將心裏的想法不是宣之於口就是顯之於面,可是,這在懂得欣賞他的人眼裏,又是最大的優點,淳於月看著他如此喪魂落魄,那是被自己深深信任的人背叛的沈痛,讓她想起了當年皇叔喝下毒酒、口吐鮮血時看她的眼神,本以為早已忘記的一切,如今卻歷歷在目,而她依舊不能為自己辯駁分毫。

她忍不住擡手去碰觸他的悲傷,這個男子,雖然還比她小,卻早已歷經戰火磨難,她愛逗弄他,只因心裏不自覺的替他心疼,可是今天,她卻深深的傷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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