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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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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你!

他說著絕情的話,卻也將自己傷的徹底,無法原諒她,是因為無法原諒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太貪戀她的感情,就不會聽不進去逆耳忠言,堅持要留下她,甚至明知道她有異心,還一忍再忍,以至於害死了韓瑞,所以,從現在起,他會斬斷情絲,不再為她所動,他冷冷的看著她:你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幫我找出那個女人,她是你的人,你應該知道她可能的棲身之所。

他死了兄弟,她何嘗不是沒了姐妹,他心疼,她何嘗好過,他無法原諒她,她自己又何嘗能原諒自己,這樣的沈痛之後,對於她而言,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定了心神,忘了情感,淡淡作答:我的命就在這裏,你隨時都可以取去祭你兄弟在天之靈!

他見她寧願死也要保護那個女人,手腕一動,劍劃過她的脖子,鏗聲釘在她身後的城門上,聲音冰寒刺骨:朕還不會讓你死,就算你不說,朕也很快會將這個女人找出來,那時候,朕會當著你的面活刮了她,也會讓你看著,那些你想保護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在面前,這就是你辜負朕該付的代價!

她看著他眼裏被星芒映出的血紅,如地獄最深處嗜血的惡魔,尤妃曾警告過她,安分做他愛的女人,那會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可是,如果與他為敵,就會領受比地獄更殘酷的折磨,看來,兜兜轉轉,她終究走不出與他為敵的結果。

南宮逸死死的盯著她的反應,見她一臉認命的樣子,眼波中泛出泣血的冷,厲聲吩咐身後待命的人:將淳於月打入死牢,不得有任何優待!

身後的人喝聲領命,淳於月謙恭行禮,傲然了身姿,跟隨而去,行走間,看見站在遠處無聲無息的沐文玉,她看不到他臉上的任何情緒,甚至,都感受不到他任何的氣息,第一次,她覺得,這個男人的沈默,比鬼魅還要可怖,她在這沈默中感到了害怕,這一次,淳於真的捱得過去嗎?

愛恨交織

尤國自南宮逸稱帝以來,刑法吏治都做了很大修改,越重的刑法在引用時越要求裁刑者謹慎,整體來說刑法較輕,故而,除非真做了人神共憤、罄竹難書之事,一般不會輕易被判死刑、羈押死牢。

此次,南宮逸將淳於月判入死牢,可見其滔天怒氣,而淳於月此時沒有勇氣去揣度他的怨怒之氣有多深重,她滿腦子都是香雪,她不相信香雪會騙自己,可是,她又經歷了何事,才導致南宮逸生未見人、死未見屍?這背後又有著怎樣的陰謀?又會給淳於乃至那些為她賣命的人帶來怎樣的危機?

尤國的死牢,比地獄還要恐怖,不是因為裏邊的刑法殘酷,而是因為,這裏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進來的人就在這浸透著無邊無際的黑暗裏等待死亡,有些膽氣的人或許都不怕一剎那的疼痛,可是在漫無邊際的等待中,勇氣被黑暗裏充斥的死亡氣息慢慢啃噬殆盡,在等待死亡的過程中,日覆一日的惶惶不安,恨不得即刻就能赴死,卻又缺少自裁的勇氣,時間久了,黑暗讓你漸漸的忘記過去,也看不到未來,只能在黑暗和恐懼中顛沛惶惑,然後麻木疲憊,最終,連死也懶得自己動手了。

被打入死牢的人,都會經歷一個由懼怕黑暗到恐懼光明的過程,因為那一束光明一旦到來,即預示著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淳於月此時也正在經歷著這樣的折磨,才進來時,猶如剛剛還雙目完好的人被瞬間剜去雙眼,心中明明還充斥著明媚春光,眼中卻再無色澤,四周寂靜無聲,連一絲喘氣呻吟也無,只覺得眼耳突然消失了。唯有撲鼻翻湧的陳腐之氣,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一開始,她還滿心淒惶,為香雪悲傷,為淳於擔憂,也為自己那不曾宣之於口的感情而憾痛,漸漸的,她沒有任何心思去想任何人、任何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不知外間的日月輪換了多少回,不知外面何時季節,送來飯菜就吃,是什麽味道也不關心,眼睛也不管是睜還是閉,反正都是一樣的顏色。

耳邊唯一的響動,就是牢頭送來了飯菜,這些人在黑暗裏摸索慣了,從來不會帶了絲毫亮光,飯菜也是冷嗖嗖的,完全感受不到溫度,她也懶得去理會,等著對方將飯菜放下離開,然後才摸索著去覓食,現在唯一的信念就是活著,淳於的未來她早已做了安排,可是,這些安排還有著太多的不確定,至少,她要看到那些不確定變成淳於自保的籌碼才能徹底放手。

“你在這裏,似乎過得比朕還要愜意!”

那個聲音,猶如天籟讓她心動,又如死亡的喪鐘讓她恐懼,她的眼皮微微蠕動,終究也不敢睜開,索性緊閉著不去貪戀那微弱的一絲光亮,因為這絲光亮帶來的不是溫暖,而是傷痛,為了躲避那透過緊閉眼瞼滲透進來的明朗,她朝黑暗裏側了側,臉上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游於表面的笑容:如果這樣不夠,聖皇陛下可以命人再加一些手段,只要你能解恨就好!

她說的是心裏話,雖然不是她下的命令,可是到底害死了他的兄弟,那個看上去憨厚的男子,定然傾盡所有給了香雪最深沈的感情,才能撼動香雪自幼淒涼悲苦的心,才會讓她顧全大義後選擇為他殉情,雖然不知道當中到底出了什麽變故,可是她相信,香雪那信中透露的感情並非作假。

南宮逸看著那虛游的燭火下、盡失血色的容顏,心被狠狠的搓揉著,這個女人,怎麽可以說出對自己也這樣殘忍絕情的話,這些天,他時時刻刻都在恨她,恨她害死了自己的手足兄弟,恨她下這個殘忍命令時絲毫沒有想到過他,更恨她為了淳於不顧一切的付出,可是,越是恨她,就越是想她,想她在這樣的地獄裏是否能熬得下去,可是,想她的同時,那份對韓瑞愧疚又深重的讓他心似灌鉛、徹夜難眠。

連日來休息不好,使得他的嗓子沈重而艱澀,幾乎帶著破碎的嘶啞:你還是不肯說出那女人可能的蹤跡麽?

牢獄裏長期的暗無天日,已經消磨了她所有的意志,此時的她近乎卑微的訴說心底的真意:她所有的罪過皆是因我而起,這筆血債,理當由我償還,我又能供說她什麽?

他真的憤怒了,他執意追究那個女人,難道她就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嗎?她非但不知,還如此與他較勁,終於逼他怒吼出聲:淳於月,你當真以我朕不敢殺你嗎?

這一聲,滿含怨憤,滿含疼意,直震得牢獄中回聲不絕,這片天地也搖搖欲墜,牢頭渾身發抖,手中的燭火搖晃不止,晃得被吼聲所驚、倉惶睜開眼睛的淳於月瞳孔急速收縮,禁不住瞬息間就伸出雙手遮擋突兀刺來的光亮,眼淚都疼了出來,南宮逸見狀反射性的擡手揮滅牢頭手中的燭火,天地瞬間盡歸黑暗。

淳於月調整了很久,眼睛才在重新覆蓋的黑暗中平覆了疼意,感念他的體貼,心也跟著柔軟起來,說出她猶豫了很久才說的話:如果我說,她已經為韓將軍殉情了,你會相信麽?

南宮逸心裏突兀一跳,瞬間又被壓下,竟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震得牢房的墻壁也震顫不止,笑得越久,淳於月的心就越涼,直到浸入了寒潭,他才止住笑意:淳於四公主,你當朕是三歲小孩麽?殉情?多感人的措詞!多荒唐的措辭!你是想給朕編一個癡男怨女的故事麽?因為太愛他,所以想跟他同年同月同日死,所以想跟她做絕命鴛鴦是麽?你是不是覺得朕離了你不行,所以才這般無所顧忌的戲弄朕嗎?

她就知道他不會相信,或許,換了自己,也難以相信,可是香雪她,卻做得出來,因為她無法在愛情和親情間作出抉擇,所以她守護了親情的同時,也異想天開的以為這樣能守住愛情的忠貞,卻不曾想過,世間又有幾人能認同她這樣極端的做法。

他不相信,她也無話可說了,可是,她越是不說,他心裏的怨憤就越重,終於,他說:你不告訴朕,朕會知道找誰說,你除掉韓瑞所要掩蓋的事實,所想要保護的東西,朕一會一件一件找出來毀掉,總有一天,你會求著來告訴朕!

他說完,拂袖而去,黑暗的牢獄裏走得並不順暢,一路撞得渾身傷痛,可他絲毫不在乎,因為,比起一夕之間失去最重要的兄弟,失去不惜一切想要守護的感情,所有的疼都不再是疼,所有的傷也算不得傷。

淳於月聽著那一聲聲怒而沈重,怒而混亂的腳步聲,那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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