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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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是想搶奪皇位。

淳於月心中本就恨她當初的愚昧無知,竟一次次將淳於浩置於死地卻不自知,現在還不知醒悟,心裏也發了狠,一甩手將她揮倒在地,咬牙叱責:害死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你的愚昧自私,如果不是你急著想讓他繼承帝位,他也不會成為各方勢力的眼中釘,也就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驚風之癥送掉性命!如果你不是他的母親,我現在就要了你的性命!你個無知的蠢女人!

她心裏又急又疼,一拳捶在擺放祭品的臺子上,震得果盤跳躍四散,撞擊聲在廳內回蕩不絕,鮮血從她擦破的拳頭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粒血痣。

廳內的氣息讓她難以呼吸,她逃也似的往外走,去忽然聽到蘭妃冷靜了情緒道:你不想聽聽浩兒的遺言嗎?

淳於月陡然定住身形,雖然不知道她的話該不該聽,到底還是等待下去,蘭妃起身撿拾掉在地上的祭品,整理祭臺,眼神也變得淒惶:他咽氣的時候記掛的竟然不是我這個母親,而是心心念念的四姐,這就是對我最大的懲罰了。

她任由淚水滑落,卻連擡手擦拭的心也無,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你說的對,是我的貪婪害死了他,可是,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如花似玉的容貌沒有給我帶來富貴,反而禍劫連連,過著比妓女還不如的日子,好容易得了機會進宮,逢迎討好得到寵愛,卻因為懷了龍種不能服侍聖體,被妹妹搶了恩寵,好容易熬到浩兒出生,是個龍子,該惹人羨慕吧,卻被自己的枕邊人拿去討好別的女人,我就想,這也沒什麽,不管誰養著,都是自己的兒子,又是皇室獨苗,好日子總會來的。

好不容易費盡心機把兒子要回身邊,卻因為太想他成材,反而被他懼怕躲避,他跟你親,我其實並無怨言,總想著至少你還是真疼他,可是你竟然想要放逐他,那時的你大權在握,而我沒有家世沒有靠山,唯一的妹妹還跟我不是一條心,我所有的不過是這副皮囊,就想著討好了南宮逸,或許能爭個靠山,可是沒想到,卻因此引火***,他明明不屑碰我,卻還故意毀我名聲,害得我這幾年過著比打入冷宮還要淒慘千百倍的日子。我還活著,只是因為還有浩兒這個希望,可是,現在浩兒沒了,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她的話讓淳於月有了些動容,後宮的女人,錦繡榮華下的心酸,她也多少能夠體會,自己的母親曾經不也是其中一員麽?自覺方才的話或許有些重了,正想著該不該寬慰幾句,卻被一聲震響驚了耳膜,惶恐回身,蘭妃額頭鮮血不止,依附著棺槨的身軀如風中落葉緩緩滑下,宮人驚慌失措卻手忙腳亂,想要上前又不敢,唯有她的侍婢攬著她哀哭不止,連連求人宣召禦醫。

淳於月前移兩步卻又站住,她只是氣急才說了那樣的話,卻不想竟間接逼死了她,慌亂中移不開視線,蘭妃面上卻出現從未有過的安靜祥和,殘缺不全的話語從她嘴裏一字一字溢出:四公主,求你看在浩兒的份上,讓我陪著他入葬,他膽小怯懦,又怕黑,我怕他一個人過奈何橋會害怕。

按照祖制,太子和皇妃,就算是母子也不能同葬,她的要求太越禮,倘若允諾,勢必需要面對皇室宗親的刁難譴責,可淳於月到底還是點頭,讓她走得心安

眼見蘭妃咽了氣,哭喊尖叫之聲此起彼伏,廳內頓時亂著一團,淳於月踩著沈重的步伐出了廳門,碰上聞聲趕來的淳於靈,滿眼怨恨的盯著她,冷笑譏言:南宮逸逼死了浩兒,你又趕回來逼死蘭妃,如此狠辣絕情,你們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淳於月此時沒有心力與她爭言語之利,任由她冷嘲熱諷,反正今日之後,會這般想的不止是她,只怕淳於上下都會有著這般微詞,她也犯不著跟任何人解釋,擔當生前事,何計身後評?

悲不自勝

皇帝儲君生前尊崇無比,死後卻又最無隱私權利,驗身入殮都要經過一道道工序,然後被詳細記錄在案,淳於月想要知道淳於浩是否真的喪命於驚風之癥,就必須去太醫院查卷宗,去時又得知已被淳於仲廷取走。

想著回宮也正該拜見,吩咐蒼洛在外等候,得到通傳才進入內室,淳於仲廷半躺在榻上,神情萎靡,容顏憔悴,似老了許多,當真哀莫大於心死。

淳於仲廷眼目呆滯無神的看著淳於月下拜行禮,半晌才道:你還回來做什麽?

事已至此,淳於月不想分辨太多,只悲切道:月兒違背初衷,讓父皇失望了!

淳於仲廷冷冷的盯著她,眼神卻不悲不喜:萬萬沒想到,你會跟你大姐一樣被他外像所迷,忘記了國仇家恨,不但救他性命,還不求名分委身侍候,月兒啊,你太讓父皇痛心了。

淳於月俯首於地,面對指責,她又能說什麽呢?

淳於仲廷見她不言不語,心灰意懶的揮手讓她出去:你既然已經做了選擇,父皇再多說也無益,浩兒也看了,是走是留任你選擇,只是,淳於至此與尤國勢不兩立,你若選擇他而棄淳於,此生也就不要再回來了。

淳於月五內俱焚,卻又強忍痛意:父皇,可否容我看一看浩兒驗身卷宗?

淳於仲廷冷冷呵斥:看了又如何?難道你還願意為他報仇嗎?

淳於月驚懼惶恐,顫聲道:父皇何出此言?難道浩兒不是命喪疾病?

淳於仲廷揚聲冷笑,老淚眾橫:疾病?我淳於幾十個禦醫竟治不了小小病癥?

他說完,抓起身旁的卷軸扔了過來,砸在淳於月面前,卷軸展開,大意寫著身重慢性奇毒,期初不易察覺,得遇驚風之癥引得毒性加劇,察覺之時已藥石無靈。

淳於仲廷見她神情陡然呆滯,悲憤欲啼:月兒啊,他南宮逸其心之狠,其性之毒,讓人難以防備,你一定想不到,服侍浩兒多年的宮人竟是尤國的奸細,她暗中下毒害了我兒性命,又將你誆騙強留在尤國,就是想斷我淳於命脈,以報當年之仇,可是,我當年之所以對他狠下殺手,只因你大皇姐迷戀上他,毀了與涼國的婚盟,差點引起兩國紛爭,若不給涼國一個交代,剛剛初定的淳於勢必有覆國之危,我本意是讓他勸你皇姐回心轉意,那我也可以饒他性命,是他自己不肯,為了給涼國一個交代,才不得已而為之,誰知處置他竟賠上你皇姐的性命,你以為這些年,我可曾睡過一個安穩覺?

淳於月咬牙強壓下心疼,勉強分辨:父皇,南宮逸要殺浩兒,何須大費周折?以他的謀略手段,又且會將事情做得如此顯眼?女兒想見一見那個下毒的宮人,不當面審問,實在難以。。。

淳於仲廷怒火狂燒,人猛然站了起來,踉蹌著幾步,顫巍巍的指著她,恨聲道:我看你是被他完全迷了心智,那宮人做了這等事,又豈會存活性命等你審問,沒了物證,死了人證,你就寧願信一個外人也不肯信你父皇是不是?

淳於月緩緩站了起來,直直盯著淳於仲廷,一字一頓的問出心底的疑惑:浩兒不死,您可會真心讓位於他?可會甘心退居別宮頤養天年?

淳於仲廷驚愕的望著淳於月,嘶聲怒吼: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在懷疑朕?他可是朕的皇兒,淳於唯一的繼承人,你怎麽可以為了一個男人,竟然構陷自己的父親於不仁不義?

淳於月心痛欲裂,怔怔的看著他,她從他的眼睛中看不出謊言的成分,忙叩首請罪,直至平息了他滿腔怨怒才敢起身。

柔妃聽聞蘭妃被淳於月逼死,呼天搶地的來找淳於仲廷哭訴,正好撞擊淳於月在此,頓時身抖如篩糠,梨花帶雨一通哭鬧,卻堪堪扯亂了衣衫露出雪白潤滑的胸脯,心疼的淳於仲廷涕淚不止,直呼門庭不幸。

淳於月轉身出來,眸光無意中瞟到柔妃肩上的一個圖樣,此圖樣並非一般的花樣點綴,倒像是一種標識,雖然留了心,到底不過是女人家的修飾,也未多想,徑直出了殿門。

她故意用話激怒淳於仲廷,就是想試探心中猜疑,可是他不像是撒謊,加之他的神情老態,喪子之痛並非作假,可是,真的是南宮逸下的手嗎?他阻止她回淳於探望,又是他安排的尤國奸細動的手,似乎是他無疑,可是,他會做得如此顯而易見麽?是他太自信能永遠瞞得住她,還是別有內情?

猶如掩蓋了一團迷霧,遮罩了淳於浩的死因真相,可是,無論真相如何,卻無法抹去淳於浩永遠離開她的事實。

一時五內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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