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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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虔誠的好似她一點也不知對方真正的用意,肖青卻自覺無趣,悻悻的將寶劍收回入鞘,淳於月轉身面向依舊高坐的南宮逸,恭敬陳述:淳於月這一身實在狼狽,恐有辱聖顏,還請聖皇恩準離席!

南宮逸審視她良久,手中的酒杯也不知轉了多少圈,才從鼻子中透出一個聲音,淳於月謝了恩,接過士兵交回的韁繩,跨馬而去,那姿態似乎由始至終未曾受過一絲的傷,唯有那獵獵飛舞的披風上若隱若現的血痕才昭示著她又一次歷經大劫。

言語試探

她本應早些的回去包紮傷口,卻被一段說書吸引住,理了理披風,想要掩蓋住血痕,讓其不那麽明顯,又找了個不引人註意的角落坐下,這本是露天搭建的簡易茶攤子,看上去甚是寒酸,可說書人口若懸河,繪聲繪色,讓路過的人都不免被吸引住,有的就地蹲著,有的席地而坐,丟了幾個茶錢,老板就殷勤的奉上茶水,一切都自由而隨意。

老板是個矮個子老頭,見淳於月坐下就忙提了茶壺拿了個土黑色的茶碗過來,倒了茶水就去接茶錢,瞟到她肩上的血痕神色不免有變,淳於月尷尬的笑了笑,用手去掩扯一番,卻露出了手腕上的傷痕,越發難為情,本打算起身離開,誰知老頭也是識趣的人,也不多管閑事,恭敬的將茶錢收了,又去招呼別的客人,再也不往這邊瞧一眼,淳於月這才安心下來。

茶碗粗糙卻也幹凈,茶水雖然並不上等也算能解渴,尤其是說書人的故事甚是吸引人,講的竟是他們的新皇南宮逸的豐功偉績,淳於月並非相信說書人能說些什麽有用的信息,只是因為他提到了淳於嫣。

說書人提起這位國母,話語中不乏溢美之詞,卻並不能說出淳於嫣十分之一的好,她記憶中的大姐,高貴嫻雅,溫柔靜怡,最重要的是,對於自幼失去母親的淳於月而言,長八歲的大姐猶如母親般疼著她,讓她每每想起既溫暖又心酸。

其實她對自己大姐和南宮逸的愛戀知之甚少,尤其在事發之後淳於皇帝禁止其它的兒女再見這個讓他羞恥憤恨的大女兒,淳於月就極少的見到她,就算見也是遠遠的看一眼,而那時的淳於嫣滿心只有被拆散的感情和苦難加身的情人,滿眼滿身都透著讓人心碎的哀傷。

淳於月永遠記得與大姐的最後一次見面,她是那樣消瘦憔悴,聲嘶力竭的出現,滿眼布滿血絲,似乎隨時都會隨風消散,就那樣緊緊的拉著自己的手,聲聲懇求,現在想來,自己的抉擇到底是害了她、害了淳於國。

一滴感傷淚正巧低落茶杯,濺起微微漣漪,她微微苦笑,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離開時才發現沐文玉已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她微微有些懊惱,被說書人勾起的傷感竟讓她失神至此,還是在敵國的土地上,是在太不應該。

見她牽馬離開,沐文玉也引馬跟了過來,不免好奇道:公主的淚可是為令姐而流?

早已不著痕跡擦拭掉眼淚的淳於月並不看他,只淡淡回道:相爺想多了,不過是風沙迷了眼!

對於她的矢口否認,沐文玉不免感慨:你們在這點還真像,都愛口是心非!

“誰?”淳於月不免好奇。

沐文玉含笑作答:尊敬的聖皇陛下!

淳於月一時語塞,敢這樣評價南宮逸的,怕也只有他沐文玉吧,她卻沒有心情跟他討論這個男人,不免轉移了話題:淳於月何德何能,還要勞煩相爺推掉狩獵的喜樂,親自相陪!

她說是相陪,沐文玉卻聽出了話語裏的別意,也不辯解,只說:西郊狩獵本就是為公主安排的游樂,公主走了,還有何樂趣?

淳於月不理會他話裏的真意,直言不諱:也是,唱戲的下了臺,看戲的自然也該散場。

對於她的自嘲,沐文玉不免生出些愧疚:對不起!

淳於月不免吃驚,側頭看他,見他甚是誠懇,越發不解:哪一件?

南宮逸吞並淳於國,他有著不小的貢獻,她處處被監視只怕也是他安排的人,今日搭臺請她唱戲的或許也少不了他的功勞,她實在不知他為哪一樁,他從她眼中也看出了她問的深意,出言解釋:我指的是慕容薰,她今日刁難你,怕是與你我一同到西郊有關。

‘哦’了一聲,她收回視線繼續前行,半晌未再開口,他不免訝異:公主不好奇原因?

對於受到這種不白之冤,她也有些無奈,嘆道:一個女人容忍不了其它女人出現在一個男人身旁,除了兒女情長,實在找不到其它緣由,何須好奇!

沐文玉想了想,也確實如此,想著淳於月看得如此通透,不免打趣:公主似乎對兒女情長之事知之甚多!

淳於月沒料到他會如此說,忍不住冷諷:相爺不會不知道淳於國的四公主早已訂親吧?

沐文玉假裝未聽懂她是指他監控淳於國一事,也不理會她的諷刺,只說出心中不解:二者有何關聯?

他這麽一問倒讓她意外,堂堂丞相大人似乎對兩情之事有些遲鈍,只得回答:一個女人定了親卻未動情,未免太悲哀了些!

沐文玉似有所悟,淳於月也未再提,不多時已回到了住所,她將馬韁交給趕來的守門人,淡淡打趣:為身家性命計,就不請丞相大人進去喝茶了!

行了禮,轉身進了院子,遠遠的就看見敏兒飛奔過來接她手中的披風,還差點摔了一跤,幸被淳於月扶住,她心虛的吐了吐舌頭,朝著沐文玉行禮,直到他轉身離去,才抱著披風進屋。

聖皇駕到

放下披風時,才發現上邊的裂痕和血跡,唬得驚呼出聲,把院門口的守衛都驚動了,她忙忙的擺手,讓他們退回去才進內屋,還未說話就聽淳於月吩咐她去打清水來,又急急忙忙的趕去,不多時端來清水,又被淳於月支到屋外守著。

敏兒滿心疑惑,忍了很久才聽淳於月叫她進去幫忙,只因肩背上的傷口她實在夠不著,敏兒聽著吩咐清洗上藥,忽然傷口有絲刺疼,卻又不同於別處,忍不住回頭看,見她眼中含著淚,不免訝異:怎麽了?是不是被嚇著了?

敏兒連連搖頭,忍不住問:你被欺負了麽?

淳於月訝然失笑,卻不知如何回答,她卻又問:你會死麽?

她的問題引起了淳於月的好奇,於是問:敏兒想我死麽?

敏兒慌忙搖頭,淳於月心裏忽然生出一絲暖意,這個丫頭雖是尤國人,卻對她毫無敵意,委實難得,安慰的語氣也放得輕緩了些:放心吧,那個人不要我死,我就還死了不了。

敏兒更是不解:那個人是誰?

淳於月嘆了口氣:敏兒,不要對什麽都好奇,那樣對你不好!

敏兒聽她這麽一說,也不再開口問,只默默的替她上藥,看到那白玉似的肩背上條條腫脹的鮮紅,還是忍不住替她難過,要是留下印子就不好看了。

尤國甚少下雪,可是這一年,寒氣持續上升,終於在臨近年關的一天夜裏紛紛揚揚的飛起大雪,這場雪出奇的大,以至於清晨時分就能看到枝頭草地、房舍屋頂到處都堆積了厚厚的一層,淳於月在被窩裏總覺得寒浸浸的,怎麽也睡不暖和,早上推門一看,竟是意外的驚喜。

還記得去年冬日,她和師傅在烏國的相城,那一年雪好大,幾乎能沒住小腿,人走在上邊深一腳淺一腳的,歪歪斜斜很是辛苦,可行人對此卻樂此不疲。

相城有個傳說,用純凈的雪堆積成心上人的樣子,虔誠的許願,那人就會出現在自己面前,接受自己的感情,她嘴上說不信,卻瞞著避開師傅偷偷的堆積,沒想到成形時,寧少卿就真的出現了,他就那樣攬著她,在飛舞的雪花中對她訴說思念,他說:我在皇城裏等著你、念著你,你卻怎麽也不回來,我就只有出來找你!

可是這一次,他不會再來了,她傷了他的心,卻不肯跟他解釋,不是不愛,只是,一個人的痛苦何必讓兩個人承受,愛不就該這樣麽?

她蹲在院子的角落,將雪慢慢收攏,不顧手上的傷還不能沾水,她只想再試一次,那怕明知道再無可能。

“你在做什麽?”敏兒遠遠的瞧見,哧溜溜的跑過來,她穿的很厚實,本來就很小的個子越發顯得像個小孩,淳於月看了她一眼,見她烏黑的眼珠滿滿的溢出好奇,就耐心的解釋:堆雪人!

“雪人是什麽東西?”她越發不解,也不怪她,在尤國很難看到雪景,這種游樂自然也沒有機會見到,於是又解釋:烏國的傳統,堆雪人許願,很靈的!

“烏國?我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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