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尋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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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廣陵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呼吸較弱。蘇槿連忙走出了酒肆,走到了一條小溪旁邊,也無心再去欣賞美景,她只是用一片大的樹葉盛滿了水,就要往回走。

蘇槿的餘光似乎是捕捉到了什麽,她突然回頭,只看到有一名十三四歲的白衣少年倒在樹下。蘇槿看見少年皺了皺眉毛,走到少年旁邊,緩緩蹲下,將樹葉中的水送入少年人口中。蘇槿用手拍了拍少年人的臉。

半晌,少年人醒了過來。

“你…是誰?”少年人沙啞著嗓子問道。

“我叫蘇槿。你又是誰?”蘇槿笑道。

“我叫蕭年。”少年人回答道。

“我現在還有急事,你跟我走,如何?”蘇槿再次走到小溪旁,盛了水,回到蕭年身邊,開口說道。

“好…”蕭年回答道。

蘇槿輕笑一身,轉身便望酒肆走去。蕭年見狀急忙站起來,跑到蘇槿身邊。

“你可要跟緊了我,不要迷失在這裏面了,我可找不到你。”蘇槿輕聲說道。

蕭年不再說話,只是緊緊跟著蘇槿。蘇槿腳下不慢,閉上眼睛,先後走向了幾個不同的方位,蕭年只覺得眼前一變,就出現在一處酒肆。蘇槿走進了酒肆中,蹲在風廣陵旁邊。

“廣陵散,我拿水來了。”蘇槿開口說道,將樹葉送到風廣陵嘴邊。

“風廣陵…”蕭年跟著蘇槿走了進來,看到了坐在地上,氣息虛弱的風廣陵。風廣陵將水吞咽了下去,眼睛半睜,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蕭年。

“蕭年?我就知道你命大。”風廣陵笑笑說道。

蕭年冷哼一聲,看見風廣陵面色蒼白,氣若懸絲,皺了皺眉,向前踏出一步,蹲了下來,拿起風廣陵的手腕,道“風廣陵,你怎麽變成這幅鬼樣子,還中了這麽奇怪的毒?”

風廣陵有些詫異的看了蕭年一眼,輕笑一聲說道“技不如人,讓人砍了。”

蕭年站起身,對蘇槿說道“你最好快點帶他找解毒之法,要不,就他這幅鬼樣子,活不過半月。”

“你是怎麽知道的?”蘇槿看著蕭年問道。

蕭年目光一冷,似有恨意,對著蘇槿冷聲說道“愛信不信,他的命跟我半文錢關系都沒有。”

“蕭年,你這麽能說半文錢關系都沒有,明明有好幾百兩的關系呢。”風廣陵開口說道。

“你…”蕭年怒道。

蘇槿皺了皺眉毛,看向風廣陵,轉頭對蕭年說道“你可知解毒之法?”

“不知。”蕭年冷哼一聲說道。

“看在那好幾百兩的份上,我勸你快點帶他下山,他中的毒至陰至邪,在此地多呆有害無益,只會死的更快。”蕭年轉過頭,繼續說道。

蘇槿點了點頭,對風廣陵輕聲說道“廣陵散,咱們下山吧。”

風廣陵點了點頭,用手支著床邊,費力站起。

“走吧,蘇槿。”風廣陵對蘇槿笑笑說道。

風廣陵轉過頭來,望向蕭年開口道“你跟著我們走出去吧,你自己是出不去的。”

蕭年一言不發,率先走出了酒肆。

正午時分,迷失林外。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迷失林濃霧似乎是散了一些,陽光正足,風廣陵等一行三人走出了迷失林。

“你們最好先去宇城,那裏有天下第一商——夏家,他們那裏有一種可以抑制天下奇毒的藥,不過能不能給你們就不一定了。是蘇槿叫醒了我,要不我也許就迷失在那林子裏了,告訴你們這個消息只是為了報恩…風廣陵,我先走了,你半死不活的樣子我沒什麽興趣看。”蕭年對風廣陵和蘇槿說道,似乎是很少一口氣說這麽長的話,蕭年神情有一些古怪。

風廣陵向他揮了揮手,跟蘇槿向辛城走去。

“廣陵散,他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蘇槿開口問道。

“我怎麽知道他是什麽人。”風廣陵回答道。

按平時風廣陵的速度從迷失林走到辛城僅是小半日的時間,但是此時風廣陵身受重傷,不能再用輕功,因此,風廣陵與蘇瑾就算是連夜趕路,僅僅是行至辛城就用了一天時間。

“蘇槿,師父就是在這裏撿到的我。”風廣陵輕靠在蘇槿身上,開口說道。

蘇槿輕笑一聲,開口道“為什麽是撿到?”

風廣陵沈默不語,似是在回憶,千言萬語卻只化為一聲輕嘆。

“廣陵散,咱們找個醫館看看,萬一若是能治…宇城離畢竟有一些遠,我怕…”蘇槿柔聲道。

風廣陵聞言笑笑,點頭說好。

在長街之中,有三兩乞兒聚集在一起,眼中有著與年齡不符的精光,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

“阿,對不起、對不起。”一個七八歲的乞兒撞到了風廣陵,連忙道歉道。

“無妨。”風廣陵揚眉說道,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個乞兒。

那個乞兒被他看的有些心虛,急急忙忙的跑開了。

“餵——,小米得手了阿。”那幾名乞兒議論道。

“真是個病秧子,活該被偷錢。”名為小米的乞兒說道。

哪怕此刻失了武功,耳力目力也皆是過人的風廣陵聽見了他們的談話,卻只是輕生笑了笑,搖搖頭,並不說話。

蘇槿顯然也聽見小米所說的話,皺眉看向風廣陵,開口道“那小鬼拿走了你多少錢?”

風廣陵想了想,開口道“具體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一百多兩。”

“你別告訴我,你被人拿走了這麽多錢都什麽感覺都沒有。”蘇槿開口問道。

風廣陵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蘇槿,蘇槿右手此時攬著他,風廣陵半個身體都貼在蘇槿身上,反問道“蘇紅衣,你說我有感覺沒有?”

蘇槿知其所指,頓時小臉通紅,啐罵道“廣陵散,你這個下流胚子。”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蘇槿卻依然沒有松開風廣陵。

風廣陵聞言大聲笑了起來,卻因幅度過大,扯到了傷口,當即本能的倒吸一口冷氣。

“有什麽好笑的。”蘇槿小聲嘟囔道。

風廣陵與蘇槿走到了一處醫館之中,這裏此時有一些冷清,沒有多少病人。

“大夫,麻煩看看他好嗎?”蘇槿對著一名年近耄耋的老者說道。

老者看到蘇槿扶著風廣陵,皺了皺眉毛。

現今雖然不像數百年前,女子不得拋頭露面,民風也算開放,但是像蘇槿這般做著未出閣打扮的女子,大庭廣眾之下與一男子如此親密的當真少見。

“他怎麽了?”老者問道。

“家兄中了毒,麻煩您給瞧一瞧。”蘇槿似乎知道老者心中所想,開口說道。

老者聞言皺著的眉頭稍展,對風廣陵說道“你把手伸出來。”

風廣陵好笑的看了蘇槿一眼,把手遞給老者,老者為風廣陵把了把脈,開口道“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我生平從沒見過如此脈象,紊亂至極,時而無比有力,時而無比微弱,這簡直就是非人的折磨,這究竟是什麽毒?”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活到現在的,可能是閻王殿不收我。”風廣陵笑道。

老者聞言搖搖頭,對蘇槿說道“恕老朽學藝不精。”

蘇槿嘆了一口氣,對老者說道“勞煩先生了。”

“不妨,我先給他開兩副藥,他中的毒偏陰寒,溫養一下是必要的。”老者緩緩道。

“那就多謝先生了。”蘇槿對著老者點了點頭說道。

老者遞給蘇槿兩包藥,說道“煎服,火候適中就好。”

蘇槿付了診金,扶著風廣陵,拿著兩副藥走出了醫館。

“其實我也算粗通醫術,他老頭有一些言之過實了,碧雲之毒與赤月恰好相反,赤月之毒至陽至剛,我日日夜夜都拿著赤月,難免中毒,這才是脈象時有有力,時而微弱的道理。”風廣陵笑道。

蘇槿偏頭看了風廣陵一眼,眼中意味不明,並不言語。

良久,蘇槿開口道“咱們趕路去宇城,越快越好。”

“蘇美人,折騰到現在,我也累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明早再走。”風廣陵閉上眼睛,語言中帶有不可拒絕的力量。

夜弦已上高樓,樓中有傾城之舞袖,夜晚仿佛無邊的濃墨塗在天際,偶有繁星微光,俯瞰著世人似嘲諷似慈悲。長街如河,蜿蜒延伸,驚不起波瀾。

一抹紅裳伴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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