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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抹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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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偏頭看向風廣陵,卻見風廣陵微微打鼾,嘴角似乎還有一絲涎水,十分晶瑩。

那個紅衣女子眉毛微皺,若有所思。

“好,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我們明日巳時,聚集在此處,一同前往迷失林,闖上一闖”那使劍的陰冷男人開口說道。

“好啦,好啦,知道了,咱們今天就先休息吧,今天都累了呢,到那邊路很遠的。好好積攢積攢體力。”狐媚女子用嬌滴滴的聲音說道,那聲音直叫人甜到了心裏。

眾人首肯。

那幾人走出了酒家,如鳥獸四散而去。而風廣陵好像仍然在酣睡。過了大抵一刻鐘,紅衣女子去而覆返。再次進入了那家酒肆,坐到了風廣陵旁邊,拿起他沒有喝的那一壺酒,倒入杯中,盡數飲下。

風廣陵似有所覺,醒了過來,擡起頭,半瞇著眼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他看向紅衣女子,並不覺得驚訝,只是那麽坐在那裏,看著她,還用手揉了揉眼睛。

“廣陵散,你怎麽…會在這裏。”女子用一種跟他很熟悉的語氣說道,那聲音似水聲一般清冽,好像潺潺小溪與礫石碰觸之聲,女子身上略帶清香,她坐在這裏就好像初夏所吹的風,讓人清爽,身著一襲紅衣更讓人驚艷,只是平常的長相略有減分。

“蘇姑娘,如果我不在這裏,又應該在哪裏?”風廣陵反問道。他輕挑眉毛,嘴角帶笑,看不出來任何情緒。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在這裏喝酒。”紅衣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風廣陵坐直身體,轉頭望向窗外,外面下起細雨,綿綿不絕,讓人心情都有些低迷。路上行人舉著油紙傘,急急忙忙的走著,應該是在歸家的路上。他神色不變,靜靜的看著窗外景色,也不理睬紅衣女子。

“廣陵散,你應該聽見我們說的話了吧,我們要去迷失林,要去息將軍的舊居。”紅衣女子微嘆一聲。對風廣陵說道。

“我喝醉了,什麽也沒有聽見,至於迷失林中什麽都沒有,去了也是白去,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告訴你這點,免得你浪費寶貴的時間,至於息將軍的舊居…”說道這裏,風廣陵冷哼一聲,沒再繼續說下去。

“廣陵散…我…"女子聽到風廣陵說的話,眼中似有千言萬語,但是她僅僅叫了風廣陵的名字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夠了,蘇瑾。”風廣陵轉過頭來,輕挑眉毛,眼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是他僅僅輕笑一聲,將手撫在腰間一柄由破布纏繞的劍上,手上隱有青筋浮現。

“蘇瑾,你聽見了嗎,我的鬼劍赤月正在哀鳴。你知道我忍的多辛苦才沒有將你一劍砍死嗎?”

風廣陵看向蘇瑾的眼中有似有一絲凜冽之色,一閃即過,但是只是一瞬間就恢覆常色,又是那幅輕佻的樣子。風廣陵看著蘇瑾欲言又止的臉,嘴角翹起,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拉長聲音說道。

“開—玩—笑—的,還望蘇姑娘諒解。”

蘇瑾垂下眼眸,點點頭,開口道“蘇瑾先走了。”

風廣陵不做理會,將頭轉向窗外,聽著外面雨聲瀝瀝。蘇瑾走出酒肆,撐起油紙傘,一襲紅衣漸行漸遠。風廣陵看到她走遠,苦笑一聲,自飲自酌,此時他的。眼中清明的很,哪有剛才的半分醉色。

“連喝酒都喝不醉,呵…”風廣陵自語道。

那邊睡覺的老頭向他走了過來,坐到風廣陵對面的位置,拿起那紅衣女子喝過的酒,飲下一口,風廣陵看著老頭,對他說道,“你這竹葉青變了味道。”

老頭搖搖頭,用滄桑的聲音回答道。“我的酒,從來沒變過,變的是你。”

風廣陵輕笑一聲,說不出來的譏諷,回應道“的確。”

老頭用渾濁的眼睛望向風廣陵,嘆息一聲說道:“你喝我的酒簡直就是浪費資源,反正怎麽喝都不會醉。對了,明天你會去嗎?”

風廣陵身體向後仰去,緩緩閉上雙眸,回答道。“一會我去醉紅樓。如果我早上起得來,我就去跟著看看,不過那裏的天下名刃不會有,因為那把赤月此時就在我手裏,至於龍脈圖,我倒是不知道了,跟著探探險也好。”

老頭點點頭,沒再搭話,轉身走進內屋。

風廣陵拿起那壺竹葉青,大口飲了一口,剩下的倒在地上。他走出了酒肆。這酒肆所處之地有些偏僻,行人較少,數棵楊柳栽在路旁,似有知了的叫聲不斷。風廣陵腳踏在青石板,有風吹過,身上微涼,身上的白衣隨風而動,有幾縷頭發垂下,他下頷微揚,擡頭望向那一輪明月,朦朧白光灑於土地。旁邊時有書生背著書箱與風廣陵擦肩而過,神色匆忙,風廣陵似乎與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風廣陵就這樣信步走在橋上,沿著路緩緩走著。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風廣陵才停下腳步,擡頭望向一處樓閣。樓閣上“醉紅樓”三個字映入眼簾,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就走了進去。這個醉紅樓是此地最有名的青樓,只是這青樓看起來卻不似青樓,更像是一處風雅的客棧,醉紅樓的墻上掛著文人墨客的字畫,也不覺得這青樓的主人有附庸風雅之嫌,反覺得相得益彰。有幾個男子坐在大廳之中,旁邊幾名少女在旁斟酒,似有吟詩作對之聲。有一名雍容富貴的女人看見風廣陵進來,立刻就迎了過來。

“風公子,不知今日有什麽雅興來到我著醉紅樓?”

雍容女人對他問道,女人大概有三十五六年紀,但是因為保養得當,遠遠看起來好像二十三四的年輕女子。只是眼角已經可見細紋,洩漏了她真實的年齡。

“來醉紅樓自然是為買醉求紅顏,李姐,不是明知故問?雅兒,她有空吧?”風廣陵笑著說道。

被叫做李姐的女人笑著點點頭,說道。“大概是知道風公子要來,雅兒今日難得的得了空。你們倒是很有緣分”

風廣陵大笑著說道“雅兒與我當真有緣的很阿。”他笑聲令整個醉紅樓都可以聽見,坐在大廳中的人紛紛側目。

醉紅樓,青竹閣內。

一名素衣女子坐在屋中,身前一古琴。女子有著長挑身材,眉黛如畫,讓人見則忘俗。她素手撥弄琴弦,旋律悅耳,女子一邊撫琴,一邊張口問道。“公子今天怎麽心情有些不佳?”

風廣陵頭枕手臂,躺在地上,隨著女子曲子的韻律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打著節奏。風廣陵聽見雅兒的問話,側身轉過來,對她說道“我就知道,雅兒最懂我。”

女子輕笑一聲,搖搖頭,道“雅兒哪裏懂,公子的心,雅兒哪怕十分之一都不懂。”

風廣陵坐起身體,走在琴前,雙手撫向此琴,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流淌而出,琴聲悠揚,在琴中似乎可以感受到諸多意味,仔細感受卻什麽也沒有,偶有錯音,卻無傷大雅。一曲過後,風廣陵坐直身體,看著琴怔怔出神。

“這麽長時間了,雅兒倒是不知道公子您還會彈琴。”女子嬌嗔道,一雙眼波動人,臉上風情無匹。

風廣陵坐到雅兒身邊,攬過她的腰,雅兒的身體好像無骨,整個人傾在風廣陵懷中,臉頰泛紅,煞是美麗。

“你沒有問過我,我又不想彈,你當然不知道。”風廣陵答道。

女子粉唇微嘟,垂下眼簾,小聲道“那公子今天怎麽彈了?”

風廣陵失笑道“想彈就彈了,哪來那麽多原因。”風廣陵用手刮了刮雅兒秀氣的鼻子。

“公子再彈一首好不好。”雅兒看著風廣陵說道。

“不想再彈了,雅兒,我累了,倒酒給我喝。”風廣陵向後躺去,閉起眼睛對她說道。

雅兒的眼中閃過失望,嘴角一絲苦笑,對他點頭說道。“好。”

雅兒拿過酒杯,倒了滿滿的一杯,風廣陵飲下,一杯接一杯,卻沒有半分醉色,哪有半分之前在酒肆一杯就倒的樣子。

“雅兒你說,我為什麽怎麽喝也喝不醉?人家喝酒,喝多了,什麽也就不知道了,我卻越喝腦子越清醒。”風廣陵嘴角帶笑,輕聲問道。

“這還不好?喝醉的感覺可難受的要死。”

風廣陵笑著搖搖頭,說道。“以前有人跟我說起過,喝酒的樂趣就在於喝醉,當初以為她是個瘋女人,想不到現在卻深以為然。”

“瘋女人?”雅兒好奇的問道。

風廣陵輕挑眉毛,有些意味不明的說道。“那瘋女人可是已經亡了國的寧國的公主啊。”說到這裏,風廣陵大聲的笑了起來。

“現在天下的大一統可是與上次時隔了幾百年啊。雖然還有一些不穩定。但是也算蒸蒸日上。”

“哦?不知道公子當初是哪國人?”雅兒問道。

“廣陵原本是寧國人。”風廣陵回答道。

“哦,”女子點點頭,回應道。

“我今天累了,早點睡吧。”風廣陵笑笑說道。

他一把將雅兒拉倒,卻沒有其他的什麽動作,抱著她和衣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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