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小的秋千架子，雖是純手工的，卻也是極為牢實的，走了春秋，過了冬夏，它還是那般，能托了我的身子在天空中劃出一道虹，那時是我第一次在天空中不借著坐騎俯瞰著大地。

我樂呵呵地笑著，那時的謹棋坐在那一棵大樹下，擡起了頭來帶了些寵溺的笑看著我。

不像此刻，他燒紅了眼，用手扣著我的咽喉，手下微微用了力，卻是沒有一把捏死我。

然，一雙白玉般的手慢慢扣上了謹棋的手，一用力，謹棋吃痛，下意識地放開了我，我擡起頭來，蒼玉拉起了我，直直地看著謹棋。

而我卻是低下了頭去，說多了還是我的錯，我本也可以不傷了李恬雪的，可是一聽她說謹棋傻，哪裏管得了她是哪根蔥，我家的人，哪裏由得了別人來說一句不是！

想到這裏我又擡起頭來看著謹棋，謹棋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似是有些不信。

蒼玉將我護在了他的身後，回過了頭來怒嗔了我一眼：“我由著你不是讓你自己送上門去受死的。”

蒼玉的聲音淡淡的，卻是帶了些怒氣，我傻傻地看著蒼玉不敢動了，這個時候要是再惹上蒼玉幾分，不是我的小命不保，倒是謹棋和李恬雪的性命堪憂了。

“哥哥。”

我輕輕地叫了謹棋一聲，謹棋似是沒有聽到我的話，他輕輕地低□子將李恬雪腹中的倚月劍拔了出來，我看著那把沾了血的劍從李恬雪的腹中慢慢出來，然而她的臉上卻是帶了笑，那笑有些驚悚，讓我渾身上下跟著抖了抖。

“哥哥。”

他看著李恬雪，眼中帶了笑，帶了寵，還帶了點點溺愛。

“嚴謹棋！”

我火大，他丫小時候除了給我做了一架秋千外何時這麽看過我半分！？

“原來謹歌你姓嚴？”

我腳下一踉蹌，傻傻回過頭來看著蒼玉，問蒼天為何在我如此大義想要滅親的時候，蒼玉這麽不靠譜？！

欲哭無淚，肩頭的即墨哼唧了兩聲，聊表不屑。

“難不成你以為我姓謹？”

“我一直以為你姓謹，可是好像沒有這個姓氏。”

蒼玉說得一本正經，讓我覺得他沒有說笑，我怔怔地看著蒼玉，一口氣差點沒上得來，是不是這丫一直不知道我老爹叫什麽來著，所以不知道我姓嚴……

多麽痛的領悟……噬元之主

“謹棋，她在害你啊。”

我閉了眼，再次睜開時，看見謹棋還是那般癡癡地看著李恬雪，是真的愛，所以明知道那是毒卻還是義無反顧地想要上前吧。

我走上前，沒有顧及蒼玉將我護在身後，我走到謹棋的跟前，謹棋這才擡起頭來看著我。

“你並沒有受蠱。”他淡淡地看著我，我看到他眼中的不舍，果然如此，這是我的哥哥，只有當他是我哥哥的時候他才會這般看著我，像看一個孩子那般，舍不得，“為什麽？”

李恬雪的眼裏滿是不信，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與謹棋，有些茫然，有些無措。

“你可知道這些年來謹棋是沒有受你一絲蠱惑的？”

“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他是魔族未來的王，你一個妖所出的媚術他為何就不能看得透？就是我也看得出你會下蠱，為何我哥就看不出來了？別把我們魔族人當傻子，我哥一點也不傻……”

“夠了。”

謹棋聲音淡淡，慢慢扶起了李恬雪。

“她說的是真的？”

謹棋的身子一頓，卻是沒有說話，只是小心地扶起了李恬雪，我也跟著站了起來，直直地看著謹棋，而李恬雪更是不信地看著謹棋，她死死地拉著謹棋的衣角沒有放手：“謹歌說的可是真的？”

謹棋擡起頭來看了看我，勾了勾唇角：“你的魂我不要了，你走吧。”

“嚴謹棋！景齊毀了！我毀了景齊，我沒了爹，我沒了娘！如今我的親人只剩得你了。”我死命地拉著謹棋的領口，沒有放手，“哥，我想你。”

謹棋的身子僵硬著沒有動，很久之後他才輕輕地拉開了我。

“萬年前我就離開了景齊，謹歌你知道的，我已不是景齊人了。”說罷我看到謹棋慢慢彎下了身子，他走上前來拍了拍我的頭，我一楞，我記起了很早以前，謹棋也是這樣小心地拍著我的頭。

而後又會哄哄我，然而此時他做這樣的動作，卻是讓我難過得想哭。

“哥。”

“謹歌，你剛剛刺恬雪的那一劍，就已經將你的魂散了出來，”說著我就是看到他的手中是一團煙，他抓著那一團煙往我的頭上一拍，就是覺得有一股子冰涼的東西進入了我的，然而心卻是涼涼的。

“放過恬雪吧。”

“我放過她誰來放過你？”我拉著謹棋沒有放手，謹棋低下頭來看著我，然後將我拉到了蒼玉的跟前。讀者，你躺下！

“我妹妹謹歌拜托你了。”

這下我是真的就沒有再動了，直直地看著謹棋，謹棋擡起頭來沖著我笑，那笑像極了從前，帶了寵帶了愛，只是那樣的笑在此刻看來，竟是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了的吧。

“哥。”

“我會照顧好謹歌的。”我的話還沒說完，蒼玉就拉過了我，我的眼沒有放過謹棋，謹棋卻是一直都只是淡淡地看著我，帶了笑。

“你自然會待了她好，只是你一定要在蒼月面前護得了她，最想讓她死的不是我，不是恬雪，而是蒼月，想必這些你是明白的。”

蒼玉只是點了點頭，緊抿了唇沒有說話。

“謹歌。”

謹棋看著我，慢慢松開了李恬雪，走到了我的面前。李恬雪也擡起頭來看著我，她眼裏有太多的東西是我看不懂的，可是她將目光轉到謹棋的時候卻是有著深深的眷戀。我微微嘆了口氣，再多的話也是說不出來的了，這樣的他們，想必是謹棋這一輩子中最最想要的結局了吧。

“謹歌，景齊山莊的秋千架，你得去給我搶回來，那是我給你的東西，我不允許你將它讓給別的任何人。”

我的心下一顫，直直地看著謹棋沒有動，謹棋也看著我，好半晌後他才笑了起來，拍了拍我的頭，“謹歌，我不是不愛你，只是恬雪更需要我。”他笑著，那噙著笑的樣子十分好看，只是謹棋如今這個樣子看起來蒼老了許多，每每讓我看到他，都覺得，呃，像看我老爹一樣。

我也抿著唇笑了，這時謹棋的笑更深了些，他將恬雪拉到了我的身前：“恬雪一直利用著我，這我知道，可是我欠她的，我亦是愛她的，我要給她安穩的生活。”

“可是若她的安定生活就必需得由我的魂魄聚集呢？”

我看著謹棋，逼著他做著決定，只是想知道我和恬雪之間他會選擇誰。

“若我真想要你魂魄，蒼玉也會要我命。”說罷謹棋還是笑，“謹歌，放我們走吧。”

“誰來放過你？”我側過頭來看著李恬雪，她低垂著頭沒有說話，聽到我的話，又覺著我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此刻，她才擡起了頭來看著我，“李恬雪沒有了我的精魂便是行屍走肉，這麽多年她能活著靠的便是我的魂，如今沒了，你這副樣子能供她吸食多久？！”

在說這話的時候，謹棋和李恬雪都怔怔地看著我，就是連蒼玉也沒有發出一個字，而肩頭上的即墨和金池也是傻楞楞地看著這場戲，只有我是戲中主角，歇斯底裏地訴說著自己與謹棋的委屈。

沖擊雪線

然而這時的李恬雪竟是慢慢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她輕輕地拉地過了謹棋，仰著小臉看著謹棋：“我沒了魂，該是如何？”

謹棋也是看著李恬雪，我心下一楞，我沒有猜到，原來李恬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吸食著謹棋的魂魄麽？

“沒事的恬雪，這病我會為你治好的，你別擔心……”

“我活著你就會死是嗎？”

“餵，你別假惺惺啊！謹棋身上的媚術不就是你下的麽？”

李恬雪直直地看著我，緊咬了唇。然而她所說的話卻不是沖著我而來的。

“你沒說你會將你的精魂都給我。”她的聲音有些恬淡，卻有著說不清的倔強，我頓時傻了眼，敢情這兩丫的還打著商量要怎麽廢了對方的精魂，顯然謹棋不夠厚道，從未告訴過李恬雪自己所承受的代價是什麽。

我沒有再說什麽，直覺自己說得再多，也敵不過謹棋面前的這一張紅顏。

然謹棋還是死咬了唇沒有說話，我直想上前去拍得連爹媽都不認識，怎會生出他這一傻樣，說出去他是我哥，當真是讓人笑話。

李恬雪卻是站直了身子，面對著謹棋，擡起了謹棋的頭來，讓謹棋直視著她。

“萬年了，我不人不鬼了上萬年，當我懷上了孩子，我只當這魂是自己的，我當真還是個人，卻不想這萬年來我竟是日日以你的精魂茍延殘喘下去，直將謹歌的魂當做了自己的兒。”她說罷用指尖輕輕地觸碰著謹棋，謹棋的身子一頓，擡起頭來看進了她的眼中，“我見你的時候的確使用過媚術，可後來我沒有再用過了……”

“我知道！”

他迅速抓住了李恬雪的手，慢慢地低下了頭，以自己的額抵著李恬雪的額，寵愛地笑了。

“若我不將媚術停留，怎麽將自己的精魂渡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胡楊明天開新坑了，說好的《金戈》隔日更也會做到的，新坑也是隔日更，所以在看不到的金戈的日子裏姑娘們可以來戳戳《有對能幹的兄妹真好！》《能幹兄妹》會於20日，也就是明天晚上20點準時發文，為了讓《金戈》跟上步伐，所以決定把今後《金戈》的更新也放在晚上20點，沒有金戈看的時候閑著無聊可以來看看兄妹雖然第一次寫現言，寫得不是太好，但是胡楊會努力進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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