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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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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郭守仁一張臉上神情飛速地變換了幾下,終於明白自己只是這盤賭局中的一枚棋子,自己永遠都得依著李正熾的想法一步步地走。他的音量不大,落在眾人的耳中確實無啻於一道晴空霹靂:“根據微臣最初的推斷,此次水閣走水全是因為煙花墜落引起。然而微臣在現場勘察再三,終是無法找到殘留的證據,不過,臣幾番調查,卻發現……”他瞥見李正熾一臉若有所思地瞧著自己,只得硬著頭皮將戲做了下去:“只是微臣幾經調查,卻發現一位貴人與宮女在水閣邊私會,那宮女似乎被什麽聲音驚到,便失手打翻了手中的宮燈。”

李正熾仿佛大驚失色:“竟會有這等事?”

郭守仁沈默半晌,一雙眼睛陰翳地仿佛能滴出水來。許久才道:“是,微臣初起時也是將信將疑,以為這不過是宮人們添油加醋、牽強附會的說法。可卻不料,知曉此事之人卻甚多,稍一調查,這真像便浮出了水面。”

李正熾仿佛是迫不及待:“所以,這個貴人究竟是何人?竟敢與宮女私通款曲!”

郭守仁保持著方才高舉笏般的姿勢,臉卻是低著,下垂的眼瞼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此人……此人便是如今身在殿中的荊王殿下。”

李正炳一張臉生的甚是平淡無奇,寡淡的五官湊在挺大的臉盤上,只得在細枝末節處看出點先帝的風采。再加上他素來不得寵,在朝中也沒有多少威望,因而向來低調得緊,奉到大型的聚會便更加不引人矚目。郭守仁方才那番話一出,寂靜無聲的殿內便是一片嘩然。眾人的眼神聚焦在李正炳的身上,仿佛一柄柄重劍,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如今因為恐懼,李正炳的一張臉陡然變了色,臉上仿佛糊了一層白粉。眼睛呲目欲裂地睜著,一張嘴更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你……你……你……怎敢這樣汙蔑孤?你倒是說說,這樣喜慶的年節,孤不在北苑好好慶祝上元節,為何回去與那宮女相會?”

郭守仁見他發了急,臉上神情更是可怖。只得訥訥地不敢開口。

李正熾見了,卻是厲聲喝道:“有朕在,看誰還敢造次!郭尚書不妨當著諸位朝臣之面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郭守仁這才理了理袍袖,恭恭敬敬地說道:“微臣實在不敢有半句虛言,更不敢對皇上有半點隱瞞。荊王殿下與宮女私會之事確是有許多人都瞧見的。荊王若是不認,臣自可以找人來當庭對峙。至於為何會與那宮女相會……”他猶豫著望了李正炳一眼,方才說道:“可不是正因為那宮女懷了三個月的身孕。肚子一日一日的長大,看來是瞞不住了,怕東窗事發時丟了自己的一條小命,便死活要荊王殿下到偏僻的水閣相會。”

李正熾閉目不言,仿佛是在思考郭守仁這番話的可信程度。倒是一直沈默不言的李正煜卻開了口:“既然此事涉及到皇室隱秘,皇上可否讓群臣暫且退下,只餘下皇族之人並宰相與郭尚書一起將此事查個明白?”

李正熾仿佛恍然大悟,忙不疊地應道:“楚王說的正是。諸位愛卿暫且退下吧。”

實際上,今日在北苑的除了朝臣,還有好些公卿貴戚家的小姐。她們本想著看一場好戲。這段時間也就有了茶餘飯後的談資,沒想到李正煜卻提了這樣一個不解風情的提議,直接導致她們一腔好奇心成了泡影。她們跟在男子們的身後魚貫而出。有幾個大膽的甚至戀戀不舍地一步一回頭,希望能從幾個人的神情態度裏看出些什麽來。

等人群紛紛散去,郭守仁才終於開了口:“今日微臣說了這番話,心中早已是抱著必死之心。若是荊王殿下能夠反駁微臣,為了皇室的聲譽微臣自請一死。然,若是此事確鑿無誤,微臣也便算是完成了皇上所托。至於結局如何,單憑皇上決斷。”

李正炳消瘦得身軀震了震,但片刻卻強撐著站直了。他的聲音微有些嘶啞:“郭尚書還真是衷心事主,為了完成皇上所托,竟然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拋在了腦後,此事皇上又怎會罰你,至於賜死之說更是無從談起。依孤所見,他應該重重地賞你,便是賜你金山銀山也不過分。”

李正熾重重地咳了幾聲,徐長海倒了一盞溫水遞過去,卻被他一把推開:“朕還是奉勸荊王一句,大庭廣眾之下請註意自己的言行。”

李正炳臉上白了白,尚未開口,卻聽得瞿希的聲音傳了進來:“啟稟皇上,那宮女已經帶到。”

在兩名禦林軍護送之下的女子,顯見得便是郭守仁口中懷了孕的宮女。李正熾擡眼望去,只覺得眼前的女子五官精致小巧,仿佛是畫上畫的,身材窈窕輕靈,似乎一陣風便能吹到天上去。一看之下,並不能與絕世的美女相提並論,但仔細瞧著,卻像是清澈的茶湯,清新而雋永。若不是一早邊聽說她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必然瞧不出她身材有什麽異樣。如今認真打量了,才發現小腹處有些微微隆起。

她見了室內的場景,身體便如篩糠似的簌簌發抖起來。她“砰”地一聲跪倒在地,用嬌柔卻發顫的聲音說道:“奴婢參見皇上,楚王殿下、荊王殿下和各位大人。”

李正熾卻沒半點憐香惜玉的心,他既不開口讓她起身,她便只能直挺挺地跪著。不過半年多的時間,李正熾舉手投足之間已經很有帝王的威嚴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卻足以讓那宮女心中重重一顫:“你叫什麽名字?且說說,你同他是什麽關系?”他伸出手去,指的正是一旁神情閃爍不定的李正炳。

那宮女臉上一陣驚恐,繼而低低地將頭垂了下去:“奴婢姓花,平日裏大家都喚奴婢一聲花姑子。奴婢平日是在禦花園中當值,這些年來也只見過荊王殿下數面,並未曾說過什麽話,還望皇上明鑒。”她心中雖然忐忑,一番話說得倒也頗為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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