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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三章 絕世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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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見慣了稀世奇珍的皇親國戚也不由得被眼前閃著華光的金冠晃了眼,所謂的八寶金冠還真是直白,八種不同顏色、不同質地的寶石鑲嵌於金冠之上,每一顆都有龍眼大小,澄凈得更是仿如天成。//歡迎來到去讀讀小說網閱讀 //紫晶、藍寶、綠寶、紅寶、瑪瑙、珊瑚、珍珠、琥珀,在燭火的映照之下更顯得璀璨無二。

阿伊公主行了一個突厥禮,用略有些生澀的漢語說道:“小女遠道而來,為後商皇帝奉上八寶金冠。在突厥一直有一個預言,只要湊齊八種珍貴的寶石,打造一頂舉世罕見的金冠,就能夠讓皇帝的權力延續萬世。如今,小女為皇上獻上金冠也正是此意。”

皇帝笑得連眉眼都舒展開來,仿佛蜷曲的枝條在春風化雨裏慢慢綻放:“好一個延續萬世,公主請快快將金冠呈上。”他的身邊坐著一襲華衣的朱昭華,除了略顯蒼白的面容和眉間的幾道細痕,與當年並無絲毫區別

阿伊公主恭恭敬敬地在皇帝腳下跪倒,雙手捧著將金冠交予皇帝。

這金冠乃是突厥式樣,與皇帝的裝束極是不符。他將金冠捧在手中認真端詳了一會兒,便交給了侍立在一旁的徐長海。

他捋著胡子沈吟半晌,忽然和顏悅色地問道:“公主如今芳齡幾何?”

阿伊公主昂著頭,大大方方地回答道:“小女今年一十八歲。”

皇帝不由得撫掌:“人人都道突厥女兒英姿颯爽,如今一瞧果然不錯。”他這一笑,旁觀之人也就在一旁附和著鼓起掌來。

阿伊公主又道:“父王說,只要這八寶金冠呈給皇上,皇上便會有重賞是麽?”

皇帝仍是喜笑顏開的模樣:“公主想要怎樣的賞賜,不妨說來聽聽。”

阿伊公主臉上露出少許嬌羞的神情,細如白瓷的肌膚上泛起淡淡地紅暈:“早就聽聞後商男兒風度翩翩、才智過人,與草原上的男子大不相同。不知皇上是否可以賜阿伊一個夫婿,就像……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會把阿伊放在手心上的男子。”

宴中的男子被阿伊公主大膽的言語驚得幾乎忘了手中的動作,更大膽些的則不免流露出愛慕的神情。李玲瓏以袖掩面,悄悄地同身邊的李淩波和李娥皇交換了一個顏色,轉而露出的一臉不屑。倒是一旁的李女英,因為還沈浸在李世勳拒婚的陰影裏,顯得有幾分沈默寡言。

皇帝果然換上了一副探究的神色:“依公主看。宴上這許多青年才俊哪一位才可配得上成為公主的夫婿?”

阿伊公主聞言,倒是認真地在宴上諸人的臉上一一掃視過去:“阿伊雖僻居突厥,卻聽過少年王子的傳奇。聽說他風度翩翩、英俊無雙,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亦是精通。最了不起的是還有高強的武功,帶著十萬雄兵橫掃南越。讓虎視眈眈的草原民族都聞風喪膽。”她說著便露出淺淺的笑,這是她從進殿至今第一次露出小眼,那華美的光彩幾乎叫一眾的金枝玉葉黯然失色。

皇帝忽然道:“這少年王爺可不只是傳奇。今日便在這宴會之中。”他舉起手臂,寬大的袍袖幾乎遮擋住了大半張臉,手指所及之處正是李正煜:“喏,那裏便是你日思夜想的少年王子。”

李正煜正坐在案前自斟自飲,聞言便微微一笑,沖著阿伊公主舉了舉手中的酒爵,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殿前忽而湧上十數名身著緋色舞衣的舞姬。皇帝見了,便笑道:“公主遠道而來。不妨好好欣賞我後商的舞藝。”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李正煜又道:“楚王除了采過人、武藝非凡,一支玉笛更是名震天下,公主萬萬不能錯過。”

阿伊公主卻是眼角斜飛。眼波橫流:“後商的舞蹈固然是極好極好的,不過皇上看得多了,也就沒了任何的心意。今日小女願獻醜一番。為諸位獻上一曲突厥舞,聊作拋磚引玉之用。”

徐長海眼色銳利,他見皇帝露出期待的神情,便揮一揮手,讓舞姬們盡數退了下去。

阿伊公主也算是有備而來,舞姬們甫一退場,熱烈的突厥樂便響徹了整個宴會大殿。阿伊公主隨著音樂的節奏舞動起來,靈活的頸項如白鷺臨空,纖細的腰肢款款扭動。身上垂掛著的珠玉首飾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如山間的靈蛇一般嫵媚動人。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當她戴上了丁香色刺繡面紗之後,整張臉愈顯得光彩奪目。唯有一雙水色的眸子露在面紗之外,修長的睫毛仿佛羽翼,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微微擡起眼瞼,目光所視之處便是端坐在幾案之前的李正煜。

眾人向著她所看的方向望去,目光裏不免流露出忿忿不平的神氣。想來也真是天幸,李正煜的這一生也真是順風順水。以精良的裝備和人數優勢屢戰屢捷,未滿十八便已得到了“大將軍王”的殊榮。這次更是不費吹灰之力,讓堂堂突厥公主一見傾心。

阿伊公主亦步亦趨行到李正煜的身邊,忽而纖腰一扭,幾乎要跌入他的懷中。李正煜看似漫不經心,卻是一伸手勾了個正著。他的手臂圈在阿伊公主的腰間,阿伊公主則是用一雙水色的眸子脈脈含情地覷著他。這樣舉世無雙的兩個人物落在同一幅畫面裏,看著便讓人浮想聯翩。

哪知李正煜長臂一伸,便將阿伊公主送離了自己的身畔。又從腰間取出一支青色的玉笛,含笑道:“公主舞姿如天人下凡,區區不才,願以笛音入曲,與突厥妙音相合。”

阿伊公主顏色的嘴唇微微翹著,仿佛是嬌嗔:“楚王殿下何以通曉突厥之音,莫不是拿小女尋開心?”

李正煜仍是一片恬然:“方才公主起舞之際,我已粗粗記下了樂音曲調,如今演奏出來,雖比之突厥樂師遠有不及,卻能有七八分的相似。”他這一番話粗粗聽來甚是謙和,實則卻是狂妄至極。不過片刻的功夫,竟能將從未聽過的異族音樂演奏出來,還能自稱有七八分相似。這樣的口氣,說來實在引人側目。但因為是李正煜,給人的感覺卻自有不同。他這樣言之鑿鑿,便有讓人深信不疑的力量。

阿伊公主卻不會這樣輕易便饒過了她。她將垂下的發絲撥到腦後,柔柔地說道:“既然如此,不如殿下獨奏一曲,小女以舞相合。”她說著便擺出開場的動作,讓李正煜毫無轉圜的餘地。

柳長寧指尖突然加力,薄如紙頁一般的白瓷酒盞在手中化為齏粉。幸而並未發出聲響,因而連身邊的人也只用心地看著阿伊公主與李正煜,並未覺察到她的神情變化。“啪”的一聲,鮮紅的血珠溶入案上滴落的酒水裏,洇成淡淡的粉色。

李正熾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卻偷偷遞來一塊絲帕。等到柳長寧擡頭去看時,他的眼神卻牢牢地鎖在殿中二人的身上,仿佛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

李正煜果然不負天下第一的美名。他樂聲一起,連阿伊公主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只是這種神情掩在面紗之下,須臾便化為平靜。她修長優美的身形在李正煜的身邊游走,帶著草原民族特有的狂放與熱情。

一曲完畢,李正煜淡淡地向阿伊公主舉手致意:“小可不才,讓公主見笑了。”

阿伊公主的胸口兀自上下起伏著,眼中的神情卻更是嫵媚流麗:“方才小女尚且不信,如今卻是刮目相看。殿下笛曲‘天下第一’果非虛名,實在讓人大開眼界。”

李玲瓏仿佛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東西,一雙眼裏全是興奮的光芒:“方才舞也舞過了,吹也吹過了,接下來便要問問公主的意思,究竟這許多大好的後商男兒,公主究竟中意哪一個?”

阿伊公主的目光落在李玲瓏的臉上,露出淺淺的一個笑容。兩人四目相交之處甚至帶著些濃烈的火藥味。她忽而便道:“我們草原上的女子,自然是愛英雄的。小女中意的自然是最最出色的英雄。”

李玲瓏眉眼彎彎的樣子也帶著幾分淩厲的味道,她舉著酒爵,拖著長長的曳地的廣袖長袍身姿妖嬈地走到殿中:“父皇,看來不僅是女大不中留,男大亦是不中留。沒想到三弟竟這般炙手可熱的,連堂堂的突厥公主都拜倒在他的腳下。”她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與金色的酒爵相映生輝:“父皇如此看重三弟的婚事,此番可不是天作之合?”

皇帝尚未開口,阿伊公主卻施施然道:“小女自然是仰慕楚王殿下的,只是公主何以將這光風霽月的一番心思想成是傾慕?”她的臉上揚起兩抹飛紅,仿佛不勝嬌羞:“臨行前,父王曾交代小女,婚姻大事但憑皇上做主。小女亦是堅信皇上會許小女一個最好的歸宿。”她這番話說得大義淩然,無形之間倒把李玲瓏上國公主的威嚴和風頭盡數奪去。她一雙鳳眼泛著薄怒,卻是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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