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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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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七公主興致高得很,竟像是把她當成了閨中知己:“可兒,怎麽會叫這樣的名字?換個雅一點兒的不好麽?”

秦可兒笑著解釋:“這個東西原來叫豆面糕,是從北邊兒的外族傳來的。因為外面裹著一層黃豆粉,像是驢子打滾時候的樣子,因此才得名的。”

“哦,我們下次還來吃。”七公主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其實那味兒早就被一壺上好的龍井給沖得淡了。

“這東西很便宜,就是普能小老百姓當早點吃的。”秦可兒解釋道,“一個銅子兒,可以買三五個呢!京中還有豆花兒,大中午的沒有,但早上和入了夜便有。”

“咦,那咱們晚一些兒再回去,好不好?我想嘗嘗那個豆花兒。”七公主央求。

“那怎麽成?若是下回你再不想出來,那就呆著罷。”五皇子頭也不回地扔下了這麽一句。

“五哥,下回再帶我出來吃,好不好?”七公主又跨前了兩步,搖著五皇子的胳膊。

“嗯。”五皇子微笑。

秦可兒也想去央求,可是一想他又不是三皇子,自己跟他似乎稱不上熟。再者,公主出宮和後妃出宮,承擔的責任也是兩樣的。前者不過是調皮,有失皇家體統。後者可就有點嚴重了,或懲或罰,全在皇帝和皇後的一念之間。若是落到了司徒貴妃手裏,那可更不能好了,杖斃也是可能的。

況且,如今皇帝已是讓司徒貴妃再度協理六宮,雖說又添了一個李淑妃,但以司徒貴妃的手段,李淑妃這權,可分不上什麽。還得聽司徒貴妃的。好在因為禁了這幾個月的足,皇後能從容布置,在後宮雖不能壓著一頭,但做到平分秋色,倒還不難。

“我們回去吧。”五皇子的目光,瞟過秦可兒,不動聲色。

“啊,這麽早啊”七公主有點不舍,但看了看五皇子嚴肅的臉色,還是乖乖地點頭。

和出來的時候一樣。進去的時候並沒有遇到什麽盤問。只是臨近曉清殿的時候,卻遇上了司徒貴妃帶著宮女不知在那裏做什麽。秦可兒駭了一跳,這不叫冤家路窄麽?

她正要提醒五皇子。可他卻仿佛特意迎上去似的,對著司徒貴妃而去。秦可兒只得急急地低頭,只盼著司徒貴妃就此走開。

可是司徒貴妃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跟五皇子打了個招呼就離開,有意無意似地把目光掃過了秦可兒。

“五皇子殿下倒真是好興致啊”她慢條斯理地笑著。“你身邊的這位小公公,倒是眼生得緊,擡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秦可兒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炸了開來,難道她表現得比七公主還要明顯?為什麽司徒貴妃一眼就看到了她,而放過了七公主?

還來不及作出下一步的反應,司徒貴妃已經俏臉含煞:“秦可兒。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裝扮成太監跟著五皇子出去!宮妃不奉旨,是不能出宮的。你進來也不是一天兩天,這點子道理都不懂嗎?”

蘇一一的汗,順著背流了下去。電光火閃間,她終於覺出不對味來了。五皇子沈默地站在一側,連只言片語都沒有。分明是存著看好戲的念頭。

秦可兒在腦袋裏想著對策,急切間竟無不自圓其說。為今之計。除非五皇子和七公主這對兄妹替她說項,否則…想到此處,她心裏一動,更如同整個人都浸到了寒九天的冰洞裏。

“原來”她擡起頭,沒有看司徒貴妃,卻只是看向了五皇子。他依然溫潤如玉,但看在秦可兒的眼裏,卻覺得像是看到了一條毒蛇。而七公主,則回避了她的目光,轉頭看向她的五哥。

難怪四皇子會告誡她,五皇子心計深沈。想必這個圈套,是為了討好司徒貴妃的吧?雖然如今失寵於皇帝,可是背後的司徒家,力量仍然不可小覷。而三皇子因和司徒家的奪權之爭,勢必把司徒家推到三皇子的對立面。

想通了此節,秦可兒連求情這一步驟都省下了。既然人家早有準備抓個現行,她說什麽都沒有用了。她甚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原來出去一趟的代價,竟然這麽高。她只恨自己一時鬼迷心竅,竟然被五皇子說動。實在是她離開天橋那裏,太久了啊!

“秦昭容…你不求求本宮麽?”司徒貴妃走到了她的身邊,冷笑了一聲。

秦可兒仰起頭,看著一身金光閃耀的司徒貴妃,搖了搖頭:“如果求貴妃有用的話,可兒自然會求。但是看司徒貴妃的這個架勢,想必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既然特特地在這裏等,還需要再說什麽呢?”

“不錯,倒還是你知我!”司徒貴妃仰天大笑,“把秦昭容帶走,本宮倒要看看,一向以公正嚴明自許的皇後,今天要如何自折羽翼!”

秦可兒沈默著沒有反抗,任由司徒貴妃的兩個嬤嬤帶著人把她的手反剪了。她上次就已經領教了她們的孔武有力,知道是司徒貴妃娘家帶出來的人,根本就不打逃走的主意。

“五哥!”七公主隱含不忍的聲音,散在微風裏。五皇子始終沈默著,任由司徒貴妃手下的嬤嬤把秦可兒推搡著帶走。

“五哥,我們這麽做,是不是太過份了?秦昭容其實還算是個不錯的人呢!”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要獲得司徒家的支持,就只能替她除去秦昭容,這是我們早就說好了的。司徒沒有兒子,她總要支持一個。相比較而言,我更有優勢。再者,秦昭容與我們要沒有什麽特別的交情。”五皇子沈聲喝道,“七妹,把你這套婦人之仁收起來!”

七公主面現不忍:“其實,她也並不像司徒說的那樣奸詐,而且性格也不錯…若是我們與她交好,她在父皇面前也說得上話,為什麽不”

“誰讓她雖然得寵,身後卻沒有勢力呢?司徒再怎麽被父皇不喜,她的貴妃之位就是動不了的,父皇還不是三不五時地得翻蘅蕪殿的牌子?秦昭容雖是得寵,可惜她根本不懂得玩弄什麽手段,因此在宮裏沒有什麽勢力,在宮外也不曾結交朝臣。”五皇子嘆息著搖了搖頭,“走罷,這件事跟誰都不許說。若是讓人知道我還帶了你一同出去,那就達不到整治秦昭容的目的了。”

“哦。”七公主怏怏地答著,又問,“不知道會怎麽處置?”

“左不過是扔進冷宮罷了,司徒貴妃如今的勢力不同以往,不敢杖殺秦昭容的。”

“進了冷宮,跟杖殺有什麽分別?”七公主微有不忍,“她還這麽年輕,要在冷宮裏過大半輩子”

“不會的。”五皇子沈默半晌,才接了口。

“你覺得她還能再出來?可她以前已經進了一回冷宮了,父皇就算是再寵她,也不能讓她把冷宮當曉清殿似的,任意進進出出啊!”

“她不會出來,但也不會過大半輩子。進了那種地方,用不了幾年就會瘋了。你說,一個瘋子,若是沒人照顧,人人嫌棄,還能活麽?那個梅妃,是如何的容色,到了冷宮,聽說病得七死八活,恐怕已經命不久矣。”

七公主駭然:“那…不是等於咱們害死了她麽?”

“這宮裏頭,誰的手上會幹凈?手裏沒有幾條人命,在宮裏就活不了!”五皇子沈著臉,聲音卻十分堅定。也不知道是為了說服七公主,還是僅僅為了說服自己。

“但”

“七妹,你別忘了,我們的母親是怎麽死的!”五皇子忽然厲聲喝道,“若是讓那個女人的兒子登上了皇位,母後九泉之下也不肯瞑目!”

七公主這才噤口不語,雖然臉上不服,倒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快回去罷,別讓人瞧見。”五皇子溫言地安慰了胞妹一聲。

“嗯。”七公主仍然穿著小太監的服飾,悄悄地回了自己的寢宮。

五皇子卻在海棠花枝下佇立良久,方才舉步離開。

秦可兒一直保持著沈默,心裏卻只是發冷。難怪梅妃說,皇宮是天底下最最骯臟的地方。她卻一直只以為是梅妃的偏激,原來五皇子和七公主,一早就打算好,要拿她來換取司徒貴妃的支持。

“你怎麽不說話?”司徒貴妃冷笑。

秦可兒只是朝著她冷漠地瞥了一眼,連出聲的興趣都沒有。她知道,除了杖責,不過就是發配至冷宮而已。反正她也不是一個人出去,而是五皇子帶她出去的,還不至於賜白綾毒酒。冷宮?她一點兒都不怕,倒還有些隱隱的歡喜。

三皇子待她不如往常,在她負氣的想法裏頭,幹脆到冷宮與梅妃作伴去。

所以,被帶到皇後面前的時候,她甚至是神色自若的。

“私自出宮?怎麽可能?”皇後愕然。

秦可兒扯了扯嘴角:“是五皇子說過,要帶我出去逛逛,給他指幾個平民玩的地方。臣妾一時心癢,又不敢拒絕五皇子的命令,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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