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算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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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蒲陰山,踏踏學步階。

林深驚濤起,卻疑人聲歇。 ——肜·舒且《蒲陰山家行(節選)》

稚童的脆聲大呼,在幽謐的蒲陰山中沒驚起鳥雀,倒是打碎了一叢寂寥,顯得十分突兀。

“你們大可不必來看我的。”蘇冕剛結束晨練,一把抱住才七八歲大就沈得像個小鐵坨子

的重長孫女蘇明月。她已經快七十了,因為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鍛煉,她花白的頭發下有

著一張不到四十的臉,堪稱鶴發童顏:“明月也太輕了。”

蘇燁笑道:“祖母你別看她現在這個小牙樣子,平時虎著臉可威風了!我們這次上山也是

她偷偷跟來的,說要給曾祖母看看,自己養的狼多麽威風多麽聽話呢。”

“是嗎?”蘇冕顛了顛懷裏的小家夥,拋到空中的刺激感讓蘇明月快活極了,大笑出聲。

說著話的時候,蘇冕有點感慨地瞥了一眼小屋邊被風吹動的灌木叢,堅挺的灌木像衛兵一

樣昂首挺立,哪怕有些許莫名折枝也未倒下。

弈人養狼說不上傳統,畢竟狼性難馴,而且論對野單兵作戰能力還不如養熟了的烈馬。家

家戶戶馴馬馴牛就屢見不鮮,要馴狼就沒那麽好的耐性了,所以這時候雖然弈國有不少狼

,但基本上集中在一王四相——蘇冕、蘇暮、蘇皖、蘇狼以及蘇朔五族。蘇朔是蘇潛統治

時期,輔助蘇潛管理朔盟降族的有功之臣,她的方法是用狼牧人,由於略血腥暴力且這功

績出處算是奴隸主,歷史風評有很大的分歧。

有的人稱一王三相,把她這一支獨立出來,認為她可能是非人的一種異族;有人對她推崇

備至,便稱一王一祖三相,稱她人牧或是牧祖;而政治上官方的教育就根據這四人都是輔

佐蘇冕一族的相,並稱神王四相。

蘇朔在族裏地位卻不像後世那麽坎坷覆雜,那時候的人剛剛建立了信仰,禮制就無從談起

,人們對有能力馴服狼群為己所用的勇士可謂推崇備至。如果這時候的文字發達一點,或

許流傳下來的就是帝師蘇朔了。

蘇朔的幼年非常坎坷。她小小年級就跟著朔盟,在男人們的壓迫下反而養成了逆反而不是

木順的個性,對桀驁不馴的朔盟男人有著很難說到底是鄙視更多還是仇恨更多的情結。在

她的影響下,蘇明月對自己的弟弟要求十分嚴格,認為男人應該本分守己安於家室,不能

掌握太多的權力。

蘇冕已經很久不問政,也對男人是否執政沒有什麽看法,也就不知道現在部族裏的情況,

早就不似最初“天真爛漫”了。

祭祀讓權,神授的王權使蘇氏弈王們上升到了一個時代的巔峰位置,相輔們成了初代貴族

,更多更鮮明的階級使原始社會少了點小混亂的“野趣”,多了點集權的“井然有序”。

蘇燁從小就把祖母視為神人,每次見蘇冕無不是格外留心她的神色,當下也細細打量了一

番灌木,似乎也發現有異,只是不作聲,笑看自己引以為豪的女兒如何表現。

“你們都發現啦!”蘇明月當然註意到了此間互動,立馬從曾祖母懷抱中跳了下來,吹了

聲極為尖銳的口哨。只見那灌木叢利落地從兩邊折開,一前二後躥出三匹鬃毛油亮的棕毛

成年狼,成品字形向蘇冕撲去。

蘇冕見狼們來勢洶洶,不慌不忙地矮身躲過了先前那匹,以右腿為軸之時雙手撐地急轉,

左腿則順勢勁掃離她近些的右後那匹狼。她從來明白自己體質上的弱勢難以逆行,因此混

跡叢林從來不正面硬抗,不論是與人與獸、對戰混戰,她時刻都做好脫身的準備,游走於

戰場。那驚雷般的一腳劈在狼的軟腹上,壯實的大狼頓時急促悶叫一聲軟了後肢,待另外

二狼扭身欲要蹬咬時,說時遲那時快,早就在一擊成功後起身疾退的蘇冕已手持棍棒嚴陣

以待了。

這場瞬間發生的戰役又在短短數秒內結束,充分體現了蘇冕的機變的戰鬥智慧和老到的對

敵技巧,她手持樹枝揮舞訓誡,二狼一時竟然不敢上前。蘇明月本就對曾祖母信服得很,

能說會道的小嘴驚得一時半會兒沒能出言,她伸手令狼們停下攻擊,生怕再有折損:“阿

太,你真是天上來的!不、不對,你是天上最厲害的!”

蘇冕信道,一直覺得教育的關鍵在於永恒的敬畏,所以笑道:“比我厲害的多著呢!我不

是神仙,神仙和人是不一樣的!”

“阿太還不是神仙嗎?”蘇明月理解不了,瞪大了清澈的眸子問道,她的三匹狼留下了之

前攻擊蘇冕時前面那匹,與她互相依偎著,竟然也隨著主人瞪了瞪眼睛,看起來憨態可掬

,“而且大家都說你是天女!”

蘇燁性子隨她大姑蘇宸,一向內斂早熟,蘇冕也就沒對她說過這樣的話,聽得此言也有些

好奇蘇冕這話從何而來。

蘇冕蹲了下來,平視蘇明月:“我確實是天上來的,可我不是神仙!你們也不是。神仙是

沒有父母、通曉世間萬物的秘密的存在,永遠也不會和人發生交集。我生下了你幾個阿祖

,怎麽可能是神仙呢?只是比一般族人能力更強的人罷了。”說完這番話,她也不再解釋

,只是徑自走了。

蘇燁與蘇明月母子二人一個沈思一個想叫住阿太卻不知要說什麽,最終默默地竟有些尷尬

,坐在小屋門口青石上的壯年男子見此才敢起身,低頭把一個沈甸甸的鹿皮箭囊交給了蘇

明月。

“他是阿太的陪臣吧?”蘇明月問。

“不知道,阿太不老,應該是。”蘇燁輕描淡寫地道:“好好練箭,等你獻壽那天,再把

這箭囊拿來用。”剛去後山洗浴的蘇冕渾然不知才這麽一會,自己的私生活已經被兒孫八

卦了,若是知道,少不得老臉紅那麽一下。

“嗯,”蘇明月拍拍還沒發育的小胸脯,仰起頭驕傲道,“我辦壽,肯定比阿媽你辦的還

好!”

蘇燁笑著大步走到前面去,拉開了一大段距離:“你下山可沒我快呀!”

“哈哈哈哈哈……”母女二人清脆的笑聲,隨風踏出了一段道路。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能也發現了母系好像不同於父系有禪讓制度到血統的過渡。實際上這是出於各種設定的需要,而且我本人也認為不論什麽制度最後都會走到這麽一步,可以說我認為禪讓很多時候不如早早就完善了的血統繼承。

任人唯能有的時候僅僅是一個夢,尤其是每個人評價一個領袖夠不夠格的標準都不一樣,而多數人的意見有時候不一定就是正確的。

一家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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