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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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京市。
午後的太陽明晃晃的落進來，姚晶晶窩在甜品店的沙發裏，愜意的吹著空調。
鄰桌有幾個小姑娘,看起來喪喪的。
“我從來沒想過，我有天還會給自己的本命過退圈一周年。”
“過了又怎樣,唐唐已經退圈了,大概也看不到我們的心意了吧。”
“我好難過啊,好端端的，怎麽就轉幕後了。”
熟悉的字眼入耳,姚晶晶轉頭去看，一個背對著她的女孩子直接低頭嗚咽起來。姚晶晶攪和著玻璃碗裏的芒果芋泥,瞥了眼手機。
唐啟洲：【人呢？】
姚晶晶：【在甜品店】
姚晶晶：【唐老師,我遇見你粉絲了】
對方沒回。
一年前,唐啟洲宣布退出娛樂圈,轉做幕後。消息來得突然，對所有糖粉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當時有好多粉絲圍在唐啟洲的工作室門口，一個個哭得傷心又難過。唐啟洲出來的時候，看到大家,卻微微笑了下,“哭什麽，以後你們還不是能聽到我寫的歌。”
男人溫和淺笑，連安慰的話也說得輕松自在。仿佛在告訴大家，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還在。
粉絲們被感染,抹了抹眼淚，可一想到以後再也在舞臺上、屏幕上看不到這個人，就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哭鼻子這事會傳染,一個哭另一個便也跟著哭，甚至哭得比原來更大聲。
當時有人拍了視頻，鏡頭裏的唐啟洲有些無措，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他不擅長處理親密關系，從來都和粉絲保持著適度的距離，微怔之後，抿了下唇。
“都趕緊回去，上學的好好學習，工作的好好工作。再哭……”男人肅著臉，“再哭我可真就連幕後也不做了啊。”
明明是威脅的話，卻被他說得毫無威懾力。
但也只是寥寥兩句話，讓粉絲們倏地都破涕為笑。
後來有媒體形容唐啟洲，用了“舉重若輕”這樣一個形容詞。唐啟洲看過之後，只是笑笑，什麽舉重若輕，他就是在嚇唬小孩兒。
路邊咖啡店。
一家位於路邊，也叫“路邊”的咖啡店。
姚晶晶推門進來的時候，前臺的小可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又往後廚的方向指了指。
姚晶晶點頭，手裏還拎著四五個紙袋子，往後廚的方向走去。
棉麻質地的門簾被掀開，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的男人正站在料理臺前微微弓著背，男人腰間系著條巧克力色的圍裙，短袖T恤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幾近小麥色。
聽到響動，唐啟洲轉過身，沖著門口的人笑了下，“怎麽樣？”
姚晶晶把打包回來的甜品口袋堆在料理臺邊，視線卻直勾勾的落在了唐啟洲的臉上，“你怎麽曬這麽黑。”
唐啟洲：“……”
不但人曬黑了，頭發也剪了，不到半寸長的青碴，直接從頹廢系帥大叔變成了清爽寸頭型男。認識唐啟洲兩年，姚晶晶突然get到了他的顏值。
有句話怎麽說著來著，能hold住寸頭的帥哥才是真的帥。
“你這怎麽弄得？”姚晶晶伸手就要去摸唐啟洲的下巴。
“洲哥——”梁琛掀開門簾，恰恰就看到這樣一個畫面——一個人瘦腿長的高個子美女正伸手摸他們洲哥的臉，美女姐姐又瘦又白，生生把吊帶加短褲的街頭風穿成出了米蘭大秀。而更離譜的是——他們洲哥居然沒躲！
乍然有人闖進來，姚晶晶下意識收回手，觸上來人八卦的眼神，她不太理解的皺了皺眉。
梁琛是店裏最近才新招的咖啡師，之前沒有見過姚晶晶，這會兒八卦的小眼神在唐啟洲和姚晶晶之間瞟來瞟去，“洲哥，這位美女姐姐是……”
唐啟洲：“是——”
“就是美女姐姐啊。”姚晶晶打斷了唐啟洲的話，笑瞇瞇的沖梁琛點頭，似乎是對“美女姐姐”這個稱呼非常滿意。
姚晶晶屬於氣質型美人，不笑的時候總給人一種清清冷冷的美感，但一笑起來，略長的眼睛便彎彎得像月亮。
梁琛：！
姐姐好漂亮！完全就是他的菜！
“美女姐姐，我叫……”
“梁琛。”唐啟洲很自然的接過梁琛的話，“也是京大的，來勤工儉學。當然，咖啡調得不錯。”
梁琛站在原地怨念極了，洲哥居然搶了他和美女姐姐搭話的機會。
“也是京大的？”姚晶晶偏頭微笑，“那這麽說來，我還是學姐。”
“學姐好！”梁琛兩步走上前，向姚晶晶伸出手，“我是經濟系的，學姐你是……”
“導演系。”姚晶晶伸手。
唐啟洲的視線便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姚晶晶人瘦又高，便連手指也是又細又長，還白。唐啟洲幾不可查的皺了下眉，“昨晚設計的兩款新品調好了嗎？”
梁琛一頓，悻悻收回手，“還……沒。”
“那還不快去？”
“哦。”
梁琛萬分不舍的看了眼姚晶晶，他還沒來得及問美女姐姐的名字呢，可洲哥肅著臉的樣子好嚇人啊。
“兇什麽兇。”梁琛垮著臉從後廚走出來，看到前臺的小可，似是想到什麽，臉又浮上笑，“小可。”
“幹嘛？”
梁琛指了指後廚，“裏面那個美女姐姐，你認識嗎？”
“你說晶晶姐？”
“晶晶。”梁琛重覆了一遍，美女姐姐就連名字也這麽好聽。
“嗳，那你知不知道晶晶姐有沒有男朋友？”
小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嫌棄，“有沒有男朋友和你有什麽關系？就算沒有男朋友，晶晶姐難道會看上你？”
梁琛：“……”
後廚，姚晶晶全然沒把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視線還是落在了唐啟洲的下巴上，“你這傷口是怎麽弄的？”
男人幹凈利落的下頜線上有一道小小的傷口，不到一厘米，因為是新傷，還沒有結痂，紅紅的。
唐啟洲擡手碰下了，“沒事，不小心。”
姚晶晶挑眉，“你不會是去跟你白月光的老公打了一架吧。”
唐啟洲：“……”
她問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低，又帶著點八卦的意思，身子微微湊過來。清甜的橙子味倏地充溢在鼻息，唐啟洲喉結微動，稍稍後退了一點。
“默認了？”姚晶晶笑瞇瞇的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唐啟洲的肩膀，“男人嘛，發洩一下也好。”
唐啟洲：“……”
“對了，這是我今天嘗過的幾家甜品店，這幾款味道非常不錯，我都打包回來了，等會兒大家可以一起嘗嘗。”姚晶晶轉身，走到料理臺邊。
唐啟洲瞥了眼被她拍過的肩頭，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橙子味。
“芒果芋泥、生椰啵啵冰、姜撞奶……”姚晶晶把紙袋裏的甜品一份份拿出來，如數家珍。
“唐老板。”她轉頭，眼中盈著笑，“我可是冒著一天胖三斤的風險在試吃，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哦。”
唐啟洲揭開一份芒果芋泥，“想好了？”
姚晶晶：？
旋即，她點點頭，“想好了，我呢大概就不是做導演的那塊料，與其為難自己，不如另謀出路。反正我有手有腳，不會把自己餓死。”
說著，她用肩膀撞了撞唐啟洲，“我的全部身家可都壓在你這個店上了，唐啟洲，我跟你說，我下半輩子可就全指望你了。”
唐啟洲正捏著勺子攪拌芋泥，聽了姚晶晶的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下。
“嗳，你別不說話啊。”姚晶晶偏頭看他。
男人的側臉輪廓極為優越，果然是能經得住大屏幕考驗的一張臉。姚晶晶站在專業的角度，如是想著。
唐啟洲察覺到她直勾勾的視線，眼睫垂下，嗯了一聲。
聲線有些別扭，但姚晶晶似乎也沒聽出來。
是夜，酒吧。
姚晶晶約了傅琳出來喝酒。兩人研究生是同一個專業，畢業後，傅琳去電視臺做了編導，姚晶晶依然堅持本專業，立志要當大導演，拿國際金獎。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第一次獨挑大梁的微電影投資方跑路，姚晶晶四處尋找新的金主，金主沒找到，卻差點被一個腦滿腸肥的老男人占了便宜。
姚晶晶性子剛，當場就給了老男人一耳光，換來的自然是對方揚言要徹底封殺她。
“就憑他，也配？”姚晶晶抿了口酒，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可只要一想起來，想起當時那只肥肥的手摸上她的腿，姚晶晶就覺得惡心。
“他的確是不配，可你呢？真打算就這麽改行了？就因為一個人渣？”傅琳知道姚晶晶和林傾關系好，背靠著林傾和謝聿城，只要她開口，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其實並不難。
“我改行可不是因為他。”姚晶晶窩進卡座，紅唇抿著，清亮的眸子有些失焦。
她從十一歲開始接觸拍攝器材，考上京大的導演系，又在電影學院攻讀了碩士，這部微電影拍完之後，她還有出國深造的打算。
有些夢想是融進骨血的。可越是純粹，便越不能接受它被染指，被那些骯臟汙化。
姚晶晶扯著唇笑了下，“可能是我太矯情了吧。”
傅琳多少能理解她的心境，就像她，曾經也明明立志要當導演，可最後還是聽從父母的意見考進了事業單位，拿著穩定的薪水，然後和許多人一樣，結婚生子，過著簡單又平凡的生活。
“算了，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傅琳舉起酒杯，“來，喝酒。”
姚晶晶也彎起眼，“嗯，喝酒。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酒過半程，傅琳又想起件事，“晶晶，齊遠前天來電視臺找過我。”
姚晶晶捏著杯子的手下意識的收緊。
“我本來覺得，你們既然已經分手了，就沒必要和你提，可我看他好像……”
“他是他，我是我，他怎麽樣，和我沒關系。”姚晶晶抿著唇，被酒液浸潤的紅唇瀲灩著水色，唇角拉平，她整個人都變得冷漠且不近人情。
傅琳看清她的態度，便也不打算再做這個和事佬。
酒吧裏流淌著安靜的音樂，駐場歌手的聲音有點澀，姚晶晶撐著腦袋，放松耳膜。
鄰桌傳來吵鬧聲。
“媽的，老子買你的酒是看得起你，摸一下都不行？”男人的汙言穢語響起，伴著怯怯的女聲。
摸一下都不行？
老子讓你喝酒是看得起你。
一些聲音和畫面開始混雜，姚晶晶幾乎本能的開始繃緊。她轉過頭，擡眼看向鄰桌的男人，一臉的醜陋，出口的話更是不堪。
傅琳還在外面打電話，姚晶晶起身，順手拎起了桌上的啤酒瓶。她兩步走到鄰桌的男人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突然出現一個大美人，男人被勾了魂，色瞇瞇的視線直接就黏在了姚晶晶身上，“美……”
“嘭——”
姚晶晶手起瓶落，男人嚎了一嗓子，抱著腦袋，有粘稠的血順著額角流下來。
男人的慘叫聲驚動了四周的人，很快便有保安圍了過來。四周吵吵嚷嚷，姚晶晶立在原地，看著捂著腦袋的男人。
“垃圾。”她平靜又冷淡道。
深夜十一點，唐啟洲已經準備睡覺。手機驀地響起，是姚晶晶。
接起電話，姚晶晶醉醺醺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唐……嗝。”
“你好，唐先生，我是傅琳，抱歉打擾了。誒，晶晶……”
傅琳是姚晶晶的朋友，來過一次他的咖啡店。聽筒裏響起乒乓落地的聲音，唐啟洲微微皺眉。
“你們在哪？”
“在酒吧，晶晶喝醉了，翻著通訊錄給人打電話，實在抱……”
“地址。”
對方顯然有些微怔，唐啟洲又重覆了一遍，“酒吧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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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桌有幾個小姑娘,看起來喪喪的。
“我從來沒想過，我有天還會給自己的本命過退圈一周年。”
“過了又怎樣,唐唐已經退圈了,大概也看不到我們的心意了吧。”
“我好難過啊,好端端的，怎麽就轉幕後了。”
熟悉的字眼入耳,姚晶晶轉頭去看，一個背對著她的女孩子直接低頭嗚咽起來。姚晶晶攪和著玻璃碗裏的芒果芋泥,瞥了眼手機。
唐啟洲：【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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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晶晶：【唐老師,我遇見你粉絲了】
對方沒回。
一年前,唐啟洲宣布退出娛樂圈,轉做幕後。消息來得突然，對所有糖粉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當時有好多粉絲圍在唐啟洲的工作室門口，一個個哭得傷心又難過。唐啟洲出來的時候，看到大家,卻微微笑了下,“哭什麽，以後你們還不是能聽到我寫的歌。”
男人溫和淺笑，連安慰的話也說得輕松自在。仿佛在告訴大家，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還在。
粉絲們被感染,抹了抹眼淚，可一想到以後再也在舞臺上、屏幕上看不到這個人，就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哭鼻子這事會傳染,一個哭另一個便也跟著哭，甚至哭得比原來更大聲。
當時有人拍了視頻，鏡頭裏的唐啟洲有些無措，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他不擅長處理親密關系，從來都和粉絲保持著適度的距離，微怔之後，抿了下唇。
“都趕緊回去，上學的好好學習，工作的好好工作。再哭……”男人肅著臉，“再哭我可真就連幕後也不做了啊。”
明明是威脅的話，卻被他說得毫無威懾力。
但也只是寥寥兩句話，讓粉絲們倏地都破涕為笑。
後來有媒體形容唐啟洲，用了“舉重若輕”這樣一個形容詞。唐啟洲看過之後，只是笑笑，什麽舉重若輕，他就是在嚇唬小孩兒。
路邊咖啡店。
一家位於路邊，也叫“路邊”的咖啡店。
姚晶晶推門進來的時候，前臺的小可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又往後廚的方向指了指。
姚晶晶點頭，手裏還拎著四五個紙袋子，往後廚的方向走去。
棉麻質地的門簾被掀開，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的男人正站在料理臺前微微弓著背，男人腰間系著條巧克力色的圍裙，短袖T恤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幾近小麥色。
聽到響動，唐啟洲轉過身，沖著門口的人笑了下，“怎麽樣？”
姚晶晶把打包回來的甜品口袋堆在料理臺邊，視線卻直勾勾的落在了唐啟洲的臉上，“你怎麽曬這麽黑。”
唐啟洲：“……”
不但人曬黑了，頭發也剪了，不到半寸長的青碴，直接從頹廢系帥大叔變成了清爽寸頭型男。認識唐啟洲兩年，姚晶晶突然get到了他的顏值。
有句話怎麽說著來著，能hold住寸頭的帥哥才是真的帥。
“你這怎麽弄得？”姚晶晶伸手就要去摸唐啟洲的下巴。
“洲哥——”梁琛掀開門簾，恰恰就看到這樣一個畫面——一個人瘦腿長的高個子美女正伸手摸他們洲哥的臉，美女姐姐又瘦又白，生生把吊帶加短褲的街頭風穿成出了米蘭大秀。而更離譜的是——他們洲哥居然沒躲！
乍然有人闖進來，姚晶晶下意識收回手，觸上來人八卦的眼神，她不太理解的皺了皺眉。
梁琛是店裏最近才新招的咖啡師，之前沒有見過姚晶晶，這會兒八卦的小眼神在唐啟洲和姚晶晶之間瞟來瞟去，“洲哥，這位美女姐姐是……”
唐啟洲：“是——”
“就是美女姐姐啊。”姚晶晶打斷了唐啟洲的話，笑瞇瞇的沖梁琛點頭，似乎是對“美女姐姐”這個稱呼非常滿意。
姚晶晶屬於氣質型美人，不笑的時候總給人一種清清冷冷的美感，但一笑起來，略長的眼睛便彎彎得像月亮。
梁琛：！
姐姐好漂亮！完全就是他的菜！
“美女姐姐，我叫……”
“梁琛。”唐啟洲很自然的接過梁琛的話，“也是京大的，來勤工儉學。當然，咖啡調得不錯。”
梁琛站在原地怨念極了，洲哥居然搶了他和美女姐姐搭話的機會。
“也是京大的？”姚晶晶偏頭微笑，“那這麽說來，我還是學姐。”
“學姐好！”梁琛兩步走上前，向姚晶晶伸出手，“我是經濟系的，學姐你是……”
“導演系。”姚晶晶伸手。
唐啟洲的視線便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姚晶晶人瘦又高，便連手指也是又細又長，還白。唐啟洲幾不可查的皺了下眉，“昨晚設計的兩款新品調好了嗎？”
梁琛一頓，悻悻收回手，“還……沒。”
“那還不快去？”
“哦。”
梁琛萬分不舍的看了眼姚晶晶，他還沒來得及問美女姐姐的名字呢，可洲哥肅著臉的樣子好嚇人啊。
“兇什麽兇。”梁琛垮著臉從後廚走出來，看到前臺的小可，似是想到什麽，臉又浮上笑，“小可。”
“幹嘛？”
梁琛指了指後廚，“裏面那個美女姐姐，你認識嗎？”
“你說晶晶姐？”
“晶晶。”梁琛重覆了一遍，美女姐姐就連名字也這麽好聽。
“嗳，那你知不知道晶晶姐有沒有男朋友？”
小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嫌棄，“有沒有男朋友和你有什麽關系？就算沒有男朋友，晶晶姐難道會看上你？”
梁琛：“……”
後廚，姚晶晶全然沒把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視線還是落在了唐啟洲的下巴上，“你這傷口是怎麽弄的？”
男人幹凈利落的下頜線上有一道小小的傷口，不到一厘米，因為是新傷，還沒有結痂，紅紅的。
唐啟洲擡手碰下了，“沒事，不小心。”
姚晶晶挑眉，“你不會是去跟你白月光的老公打了一架吧。”
唐啟洲：“……”
她問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低，又帶著點八卦的意思，身子微微湊過來。清甜的橙子味倏地充溢在鼻息，唐啟洲喉結微動，稍稍後退了一點。
“默認了？”姚晶晶笑瞇瞇的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唐啟洲的肩膀，“男人嘛，發洩一下也好。”
唐啟洲：“……”
“對了，這是我今天嘗過的幾家甜品店，這幾款味道非常不錯，我都打包回來了，等會兒大家可以一起嘗嘗。”姚晶晶轉身，走到料理臺邊。
唐啟洲瞥了眼被她拍過的肩頭，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橙子味。
“芒果芋泥、生椰啵啵冰、姜撞奶……”姚晶晶把紙袋裏的甜品一份份拿出來，如數家珍。
“唐老板。”她轉頭，眼中盈著笑，“我可是冒著一天胖三斤的風險在試吃，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哦。”
唐啟洲揭開一份芒果芋泥，“想好了？”
姚晶晶：？
旋即，她點點頭，“想好了，我呢大概就不是做導演的那塊料，與其為難自己，不如另謀出路。反正我有手有腳，不會把自己餓死。”
說著，她用肩膀撞了撞唐啟洲，“我的全部身家可都壓在你這個店上了，唐啟洲，我跟你說，我下半輩子可就全指望你了。”
唐啟洲正捏著勺子攪拌芋泥，聽了姚晶晶的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下。
“嗳，你別不說話啊。”姚晶晶偏頭看他。
男人的側臉輪廓極為優越，果然是能經得住大屏幕考驗的一張臉。姚晶晶站在專業的角度，如是想著。
唐啟洲察覺到她直勾勾的視線，眼睫垂下，嗯了一聲。
聲線有些別扭，但姚晶晶似乎也沒聽出來。
是夜，酒吧。
姚晶晶約了傅琳出來喝酒。兩人研究生是同一個專業，畢業後，傅琳去電視臺做了編導，姚晶晶依然堅持本專業，立志要當大導演，拿國際金獎。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第一次獨挑大梁的微電影投資方跑路，姚晶晶四處尋找新的金主，金主沒找到，卻差點被一個腦滿腸肥的老男人占了便宜。
姚晶晶性子剛，當場就給了老男人一耳光，換來的自然是對方揚言要徹底封殺她。
“就憑他，也配？”姚晶晶抿了口酒，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可只要一想起來，想起當時那只肥肥的手摸上她的腿，姚晶晶就覺得惡心。
“他的確是不配，可你呢？真打算就這麽改行了？就因為一個人渣？”傅琳知道姚晶晶和林傾關系好，背靠著林傾和謝聿城，只要她開口，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其實並不難。
“我改行可不是因為他。”姚晶晶窩進卡座，紅唇抿著，清亮的眸子有些失焦。
她從十一歲開始接觸拍攝器材，考上京大的導演系，又在電影學院攻讀了碩士，這部微電影拍完之後，她還有出國深造的打算。
有些夢想是融進骨血的。可越是純粹，便越不能接受它被染指，被那些骯臟汙化。
姚晶晶扯著唇笑了下，“可能是我太矯情了吧。”
傅琳多少能理解她的心境，就像她，曾經也明明立志要當導演，可最後還是聽從父母的意見考進了事業單位，拿著穩定的薪水，然後和許多人一樣，結婚生子，過著簡單又平凡的生活。
“算了，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傅琳舉起酒杯，“來，喝酒。”
姚晶晶也彎起眼，“嗯，喝酒。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酒過半程，傅琳又想起件事，“晶晶，齊遠前天來電視臺找過我。”
姚晶晶捏著杯子的手下意識的收緊。
“我本來覺得，你們既然已經分手了，就沒必要和你提，可我看他好像……”
“他是他，我是我，他怎麽樣，和我沒關系。”姚晶晶抿著唇，被酒液浸潤的紅唇瀲灩著水色，唇角拉平，她整個人都變得冷漠且不近人情。
傅琳看清她的態度，便也不打算再做這個和事佬。
酒吧裏流淌著安靜的音樂，駐場歌手的聲音有點澀，姚晶晶撐著腦袋，放松耳膜。
鄰桌傳來吵鬧聲。
“媽的，老子買你的酒是看得起你，摸一下都不行？”男人的汙言穢語響起，伴著怯怯的女聲。
摸一下都不行？
老子讓你喝酒是看得起你。
一些聲音和畫面開始混雜，姚晶晶幾乎本能的開始繃緊。她轉過頭，擡眼看向鄰桌的男人，一臉的醜陋，出口的話更是不堪。
傅琳還在外面打電話，姚晶晶起身，順手拎起了桌上的啤酒瓶。她兩步走到鄰桌的男人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突然出現一個大美人，男人被勾了魂，色瞇瞇的視線直接就黏在了姚晶晶身上，“美……”
“嘭——”
姚晶晶手起瓶落，男人嚎了一嗓子，抱著腦袋，有粘稠的血順著額角流下來。
男人的慘叫聲驚動了四周的人，很快便有保安圍了過來。四周吵吵嚷嚷，姚晶晶立在原地，看著捂著腦袋的男人。
“垃圾。”她平靜又冷淡道。
深夜十一點，唐啟洲已經準備睡覺。手機驀地響起，是姚晶晶。
接起電話，姚晶晶醉醺醺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唐……嗝。”
“你好，唐先生，我是傅琳，抱歉打擾了。誒，晶晶……”
傅琳是姚晶晶的朋友，來過一次他的咖啡店。聽筒裏響起乒乓落地的聲音，唐啟洲微微皺眉。
“你們在哪？”
“在酒吧，晶晶喝醉了，翻著通訊錄給人打電話，實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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