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九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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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逃離之後,林傾和謝聿城重回工作軌道,開始緊張又密集的拍攝。作為大男主劇,謝聿城的拍攝戲份極重,經常是十幾二十個小時連軸轉,通宵拍夜戲也是常有的事,而林傾就相對輕松多了。

這段時間待在片場,除了拍戲,林傾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拎著她的小馬紮和保溫杯,像個雛鳥一樣跟在魏釗身後看大夥兒拍戲。魏釗也不吝嗇,只要有空就給她講戲,講演員該怎麽表達情緒,怎麽處理臺詞。

一段時間下來,林傾受益匪淺。

那晚的“裴毅點讚”事件,裴毅的的工作室後來也給了回應,說是“手滑”。裴毅私底下和林傾解釋過,林傾看不懂他眼中克制的情緒,只哈哈一笑,算是就此揭過。只是兩人之後的對手戲,一連幾場都拍得磕磕絆絆,勉強達到了魏釗的要求。反倒是林傾和周奈,因為脾性相合,成了無話不談的小姐妹。

“傾傾,謝聿城這個人真的只是外表看著道貌岸然,其實骨子裏蔫兒壞,我小的時候,可沒少著他的道。”

酒店水吧的卡座裏,周奈一邊咬著吸管一邊和林傾吐槽謝聿城。她今天收工早,難得有了這短暫的休息時間。

林傾這段時間已經從周奈這裏聽了謝聿城不少的壞話,也不知道他小時候到底是怎麽得罪了這位大小姐。

吐槽完謝聿城,周奈又熱心的關心起他和林傾的感情狀況。

“傾傾。”周奈湊近,一臉八卦,“你和我小叔叔真的準備就一直這樣?”

林傾:?

“就是……”周奈攪著杯子裏的吸管,“你們打算就這麽一直瞞著?不公開嗎?”

林傾抿著唇,沒回答,她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若換做從前,她會很肯定的告訴周奈,不公開。可現在,林傾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堅定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和謝聿城的相處模式,好像超出了協議婚姻的邊界,有點像……林傾避開周奈八卦的視線,抿了一口杯子裏的起泡酒。

嗯,有點像在談戀愛。

“談戀愛”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得林傾一個激靈。直到和周奈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她都還有點沒緩過來。

林傾覺得,事情有點嚴重。

腦子像是一團漿糊,她現在急需一個狗頭軍師。

林傾:【妖精?】

姚晶晶:【在呢】

林傾:【我有個事情想問問你】

姚晶晶:【放!】

林傾猶豫了一下,繼續打字。

【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她前兩年結的婚。結婚那會兒吧,她其實對她老公沒太有感覺,就覺得兩個人勉強合適,各取所需,就簽了份婚前協議。】

【婚前協議,你懂的吧?】

姚晶晶:【懂懂懂】

姚晶晶:【無愛婚姻嘛】

姚晶晶:【怎麽了?難道你這個朋友現在對她老公有感覺了?】

姚晶晶:【嘖,先婚後愛,妥妥小甜文套路啊】

林傾:“……”

這算是……藝術來自生活?

【算是吧】

是不是能夠達到“愛”的標準,林傾還不太清楚,但她知道,和謝聿城在一起,她很開心。和家人、朋友給予的喜悅不一樣,過去二十多年,她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情緒。

姚晶晶一個電話飈了過來。林傾看著亮起的屏幕,有點不太敢接。這事兒用文字敘述她還勉強能穩住,要是打電話,一準兒會讓姚晶晶發現端倪。

亮起的屏幕暗下去,姚晶晶的信息又跳進來。

姚晶晶:【接電話!】

姚晶晶:【甭自欺欺人了】

姚晶晶:【你那朋友姓林吧】

林傾:“……”

沒勁。

電話重新響起。

“餵。”林傾繃著臉,是被戳穿後的假淡定。

“你終於肯承認了呀。”聽筒裏,姚晶晶嘿嘿笑著,全是了然。

林傾不想說話。

“傾寶,這可不像你啊。那是你老公,喜歡就告訴他啊。”

嗚——

林傾卷著被子在床上打滾。

事情哪有這麽簡單。

“怎麽了?”姚晶晶聽到奇奇怪怪的動靜,“你別是還害羞上了吧?”

林傾呆呆看著天花板,手指捂著眼。

“我開不了口。”

如果只是因為喜歡而去告白,她不會這麽糾結,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拒絕。可現在,她和謝聿城之間有一份婚前協議。一份她堅持要簽,謝聿城也同意簽了的協議。

彼時,她對這份婚姻沒有期待,謝聿城的同意,於當時的她而言是松了一口氣,至少讓她知道,謝聿城同樣不在意這段婚姻,他也只是為了應付謝家。在這段婚姻關系裏,他們持有一樣的態度,是公平對等的,她沒有虧欠他。

可現在,林傾反悔了,那謝聿城當時的不在意,與現在的她而言,就是一根刺。

那份協議仿佛劇透,她已經看到了結果,怎麽還可能鼓起勇氣去告白?

林傾覺得自己真矯情。

“傾寶,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覆雜了啊。”姚晶晶收起玩笑的語氣,“人都是會變的,你堅持要簽那份協議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喜歡上謝聿城啊。換位思考一下,也許謝聿城和你一樣呢?”

謝聿城和她一樣?

林傾眨眨眼。

“所以,不要怕,喜歡就去爭取!不就是打臉麽,比起香香的老公,面子算什麽?”

林傾:“……”

好像,是有那麽一點點道理哦。

謝聿城今晚收工晚,結束一天的戲份已經是淩晨,等他換了衣服,卸了妝發,就快要淩晨兩點了。

拿出私人手機,謝聿城才發現林傾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

謝太太:【什麽時候收工啊?】

謝太太:【收工了告訴我一聲】

謝太太:【我上來找你】

謝太太:【謝聿城,已經快要十二點了[苦澀]】

謝太太:【謝城城,你還在忙嗎……】

謝太太:【謝聿城,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麽嗎?】

謝太太:【你錯過了一個億】

從十點發到十二點半,平均每隔半小時發幾條。

看到最後,謝聿城唇角不禁牽起笑,這小姑娘別是喝了酒,怎麽看起來傻乎乎的。

回到酒店的時候,謝聿城在九樓的電梯鍵上頓了一下,想想已經這麽晚了,林傾肯定已經睡下了,他便直接按了十樓。

從電梯到房間的一段路不算長,謝聿城卻走得格外慢。他有夜戲的時候一般都不會讓助理跟著,大家都需要休息,沒必要浪費別人的睡眠時間。

這會兒獨自一個人,謝聿城摸摸褲包,想要抽一支煙。可褲包裏沒有煙,他只摸出一盒喉糖,鐵殼的,是林傾之前推薦給他的那個牌子。

盒子被推開,謝聿城捏了一顆含入口中,冰冰涼涼,有點草莓的回甘。他其實不愛吃甜食,包括喉糖,他也沒有慢性咽炎,只是小姑娘的心意難得,他舍不得拒絕。

可漸漸的,他發現這草莓味的喉糖似乎也並不難吃,就像有關她的一切,從一開始就讓他沒辦法拒絕。

要麽和她妥協,要麽和自己妥協。

走廊裏微弱的燈光一直延伸的盡頭,最終沒入無邊的黑暗,仿佛他們之間的關系,看不清前路。

“滴——”

房門被推開,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謝聿城站在門口微怔了三秒,才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看到了粉白的一團。

剛才還擾亂他心神的某個女人這會兒正蜷成一團睡在地毯上,腳邊倒著一個空了的紅酒瓶和三聽易拉罐。

謝聿城按按眉心,他房間什麽時候多了個醉鬼?林傾是什麽時候來的?

想到她碎碎念的信息,謝聿城心中大概有數。

“林傾。”謝聿城走上前,拍拍她的臉頰,“地上涼,起來去床上睡。”

“嗯——”林傾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順便把睡衣帽子兜在頭上。

粉白色的兔子睡衣,帽子上還掛著兩個長長的耳朵。林傾闔著眼,纖濃的眼睫微卷,大概是因為喝了酒,凝白的臉頰上還染著薄紅,看起來真的像只小兔子,乖得不像話。

謝聿城一手攬住她的肩,一手穿過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身體驀然離地,林傾不適的嚶嚀了一聲,窩在謝聿城的身前,臉頰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謝聿城:“……”

和林傾的大開間不同,謝聿城住的是套房,他一路將人抱進主臥,正要輕輕放在床上,脖子卻被勾住。

林傾已經醒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他,烏黑的眸子染著水氣,睡衣帽子邊的兔耳朵還一晃一晃的。

“謝聿城。”她喃喃喊著他的名字,酒精熏染了嗓子,軟綿綿的。

“醒了?”謝聿城弓著背,膝蓋還撐在床沿。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林傾似乎不太滿意兩人現在距離,手臂上使了力,將人拉低,又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他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很好聞,讓人無端的心生安定。

“……”喉結微動,謝聿城去抓她的手腕,“剛才。”

像是察覺了他的意圖,林傾本能將手收緊,兩人近在咫尺,氣息交纏。

謝聿城倏地輕笑,“怎麽了,這麽粘人?”

林傾沈默。

好半天,她才緩緩擡起頭,對上男人深邃帶笑的眸子,“那我粘你,你喜歡喜歡?”

謝聿城:“……”

林傾覺得,姚晶晶說得對,她說不出口,其實還不是怕被打臉?畢竟當初堅持要簽婚前協議的人是她,現在又琢磨著耍賴的人也是她。

可比起香香的老公,面子算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林傾這會兒腦子雖然暈,但膽子卻大的不得了。大有酒意上頭,沒什麽是我不敢幹的。

“你說呀。”她圈著謝聿城的脖子晃了晃,“我這麽粘你,你到底喜不喜歡嘛。”

似乎是想看清楚男人的神色,林傾微微松了手上的力道,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謝聿城,看他眸色漸深,喉結微動。

這大約是謝聿城印象裏,林傾第一次這麽明目張膽的和他撒嬌。像是有什麽東西沖破了那道看不清前路的黑暗,柳暗花明,不過一瞬。

“喜歡。”他開口,嗓音已經染上啞意。

面前的小姑娘卻因為這兩個字,眉眼都漾開了笑。

“真的?”林傾問。

“嗯。”

“那有多喜歡?”她不依不饒。

謝聿城看著她,不語,視線卻灼人。

“謝聿城。”林傾彎著唇,眉眼盈滿笑,“你要是告訴我有多喜歡,我就也告訴你一件事。”

她試探的下了個小鉤子,想等魚兒上鉤,謝聿城了然,將她的小心思全都看在眼裏。可他還是甘願做這條魚,甘願咬餌。

“很喜歡,非常喜歡。”謝聿城壓著嗓子。

比你知道的,還要喜歡。

男人的眉眼已然動情。

林傾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唇角的弧度止不住的擴大。她圈著謝聿城的脖子,看著他,笑得傻乎乎。

“你的秘密呢?是什麽?”

“我的呀……”林傾彎著眉眼,“我不告訴你。”

謝聿城:“……”

“謝聿城。”林傾將男人的脖頸圈緊,掛著兔耳朵的帽子還兜在頭上。她貼上他的頸窩,粉白的長耳朵垂下來,“我想讓你做我的香香老公,你願不願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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