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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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城已經連續下了兩天的雪,天地間一片銀白,就連此刻,鵝毛般的大雪都還在空中片片飛舞。

華燈初上,萬家燈火,冷門大本營在這漫天雪花中,顯得有些清冷孤寂。

偌大的冷宅,燈火通明,卻是一宅子的壓抑籠罩。

與俄西幫煞世一役,冷門是取得了巨大勝利,但是,冷宅內,眾人卻沒人能開心得起來,夜清悠生死未蔔,而從那日至今也有3天了,冷梟絕也沒有醒過來。

冷宅主宅,二樓一間主臥裏,眾人齊聚,各個眉目郁結,憂心忡忡的看著那至今尚未蘇醒的男人。

只見那張黑色的大床上,妖冶冷峻的男人就那麽靜靜的躺著,就連昏睡著,男人眉宇間也隱隱透著沈痛。

“允奕,你說絕兒什麽時候能醒,這都兩天了。”冷母一臉希翼的問著剛給床上男人檢查完的白允奕,向來樂觀好動的冷母,這會兒眉目間都染上了陰雲,整個人仿佛一夜間憔悴了不少。

“夏兒,別擔心,絕兒會沒事的。”冷父攬著冷母的肩膀寬慰道,雖然冷父心中也並沒有底,但是,他相信他冷嘯天的兒子不會就這麽一蹶不振。

白允奕摘下耳邊的聽診器,重新給床上的男人換上了輸液瓶,這才擡眼環顧了室內一周。

冷父冷母,冷盈玥,沐倉,雷天擎,勞倫斯,甚至就連管家古叔都在,唯獨沒有那個冷梟絕心心念念的女人……

白允奕嘆了口氣,這或許也就是當家至今未醒的原因吧,從俄回來已經兩天了,當家就這麽睡著,仿佛再也不願醒過來。

看了憂心不已的冷母一眼,白允奕也沒有再試圖說什麽安慰的話,而是如實以告道:“當家的身體各項機能指標一切顯示正常,至於這麽長時間沒有醒過來的原因,很有可能是當家不願意醒過來。”

言下之意,冷梟絕不願醒來面對失去夜清悠的痛苦,因而潛意識裏選擇了逃避。

兩天來,白允奕第一次沒有隱瞞的告知眾人原因。

事實上,在回芝城之前,白允奕等人整整在俄亞歷山德港附近區域逗留了一天,就只為找到夜清悠。

冷梟絕那會兒吐血昏迷,白允奕知曉是冷梟絕心中極度郁結悲慟所致,可是,情緒這種東西,一時間又如何能夠通過生理去幹涉治療?

仿佛是知道夜清悠那一墜崖,生還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停留在俄開展搜尋工作的那一天裏,冷梟絕都沒有醒過來。

可,白允奕等人知道,不管是昏迷著還是清醒著,冷梟絕肯定都希望能夠留在那兒,直至找到夜清悠為止。

故此,白允奕等人才會沒有在冷梟絕昏厥後,第一時間帶他回冷宅接受靜養。

可是,當一天過去,無論是冷門的人馬,還是霍爾的人馬,搜遍了整個亞歷山德港附近港口海域,都沒有夜清悠的消息時,眾人知道,夜清悠很有可能已是兇多吉少了。

畢竟,冷門和霍爾的人可是總共出動了上萬人馬,救生艇直升機都不知出動了多少輛,這樣的一只隊伍,都能將夜清悠墜崖的那片海域給擠滿了,可一天下來,卻楞是沒有收到任何夜清悠求救的信息,甚至派出的打撈隊伍,都沒能在海底打撈出除了魚以外的東西來。

夜清悠的蹤跡很容易就能推測得到,要麽,在冷門和俄東幫大隊伍抵達前,那10分鐘不到的時間裏,有人救了夜清悠,要麽,夜清悠很有可能在墜崖後昏迷溺死,最後葬身魚腹了。

可,當時恰巧有人就在懸崖下方,還在夜清悠墜崖後第一時間救了她,然後帶她迅速離開了那片海域?

想想都不可能。

這三個可能要真能湊在一起,那麽就不是巧合,而是人為蓄意了。

可是,對方為何得知夜清悠可能會有危險?對方為何要大費周章營救?對方救下夜清悠後為何不通知冷門?

想也知道,“夜清悠墜崖後又迅速獲救”這個可能幾乎不成立,那麽,大隊伍如此迅猛出動,卻一天都沒有任何消息,應該是夜清悠早已經葬身魚腹了。

白允奕等人不願如此猜測,因為在幾人心中,早已經將夜清悠當成了他們的主母,夜清悠和冷梟絕的感情幾人看在眼裏,心中也都在為他們祝福,希望他們能並蒂花開,白頭偕老,沒有人願意相信倆人會落得個生離死別的結局。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雖然難以接受,但是幾人必須挺住,當家暈厥未醒,冷門還等著他們去主持大局,哀痛必須牢牢的藏在心裏。

幾人心中無不在希翼著,或許,某一天,夜清悠會活生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依舊跟他們的當家甜甜蜜蜜,倆人恩愛到老攜手一生。

只是,希翼也只是希翼罷了,那只是心中不甘於現實的一個美好願想,一種慶幸罷了,沒有人敢對它抱有太大的希望。

一天的搜救行動沒有收獲任何的有利消息,而冷梟絕的身體卻不宜再耽擱,白允奕等人這才帶著冷梟絕回了芝城,只留下大隊伍,繼續不眠不休的在亞歷山德港口附近海域打撈救援。

只是,回來至今也有兩天了,俄那邊的救援隊伍也沒能傳來好消息。

事實上,眾人知道,這沒有消息傳來,其實是再正常不過了,之所以至今還沒有放棄救援工作,只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萬一呢?萬一真還能把人救起來呢?只要還有一絲的可能,他們就不會放棄。

一室的陰雲籠罩,冷母難以接受這一夜之間劇變的事實,紅著眼眶埋首到了冷嘯天懷裏。

“嗚嗚,老頭子,你說怎麽會這樣呢?兒子跟悠兒都要結婚了,再過幾天就是他們的婚期,可是悠兒卻沒了,兒子也昏厥不願醒來……”

說著說著,冷母直接耐不住哭了出來。

這還是四堂主第一次見到淩知夏哭,一直以來,冷母的樂觀精神深深感染著眾人,就算有過艱難,也從未像此次一般無助的哭泣,可見,到底也是悲痛得不行了。

可不是,眼看冷梟絕和夜清悠即將牽手步入婚姻的禮堂,從此幸福一生,可卻在緊要關頭生生止步在了幸福的門檻前,這怎麽能不叫外人唏噓感嘆而親人悲痛傷沈?

一室的沈寂,只有冷母不絕於耳的嗚咽聲,聲聲壓抑而悲痛,讓在場眾人不由得也跟著紅了眼眶,連四堂主也沒有例外。

五大三粗的雷天擎,風流成性的勞倫斯,沈穩寡言的沐倉,聰敏笑面的白允奕,此刻都紅著眼眶沈默著。

良久,雷天擎最先受不住這一室的壓抑,起身離開了房內,到大廳的窗邊吸起了煙。

沐倉則是靜靜的閉上了眼,整個人面龐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僵硬。

勞倫斯則是呆呆的看著床上的冷梟絕,一雙桃花眼從未有過的暗淡。

而白允奕早已沒有了平日的笑瞇瞇,整個人沈寂不已。

就在眾人情緒低落之際,大廳處突然傳來聲響。

白允奕最先擡眼向房門看去,見到的就是一身素黑面無波瀾的楚彎彎。

“彎彎……”白允奕哽了哽。

這是自回冷宅後,白允奕第一次見到楚彎彎,不是不想,而是楚彎彎有心回避,冷梟絕又一直昏厥不醒,白允奕也抽不出身來去顧及感情的事。

淡淡的一眼瞥過白允奕,楚彎彎唇角抿了抿,視線甚至都不曾和白允奕對上。

“伯父,伯母。”跟冷父冷母打了聲招呼,楚彎彎徑直走向沈睡中的冷梟絕,絲毫不理會白允奕看著她的炙熱眸光以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楚彎彎進來後,雷天擎也很快回到了房裏,此刻眾人看著楚彎彎走向冷梟絕,並不知道她要幹什麽,卻也並沒有阻攔。

很快來到黑色的大床旁,楚彎彎垂眸看著冷梟絕那張冷峻中帶著絲絲沈痛和蒼白的面容,眸光閃了閃,繼而忽然冷聲朝著沈睡不醒的男人道:“冷梟絕,你這是做什麽,以為只要這麽一直睡著就能逃避事實麽?悠悠生死未蔔,或許如今她正在某個地方等著你去救她,你卻先放棄了她,你就是這麽愛她的?”

頓了頓,楚彎彎一聲低嘆,“冷梟絕,如果你不想將來會後悔,那麽就快醒過來吧。”

言盡於此,楚彎彎也沒再多說什麽,朝冷父冷母點了點頭後,徑自邁開腳步準備離開。

夜閣傳喚,她得離開了。原本以為,她可以在參加完悠悠和冷梟絕的婚禮,見證他們的幸福後再離去,不想,一趟俄之行,竟生出那麽大的變數。

為何相愛不易,相守也艱難?

這就是愛情麽,一個不慎,便會是一場浩劫。

見楚彎彎這就要離開,不知為何,白允奕突然生出一種害怕的感覺,仿若楚彎彎這一走,他就會從此失去她一般。

心中有個聲音不斷在呼叫著——留住她,留住她!白允奕心下一緊,瞳孔狠狠收縮了幾下,禁不住快步趕上了楚彎彎,猛地自身後拉著了她的手腕。

“彎彎,你要去哪兒?”

這一出聲,白允奕也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帶著絲絲顫抖。

由於楚彎彎還沒來得及出得了冷梟絕的臥室,倆人這邊的情況一下便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楚彎彎到冷宅來時,雷天擎和沐倉已經到基地去了,這是倆人第一次見到楚彎彎,卻並不是第一次聽說她了。

事實上,四堂主之間幾乎是無話不談的,白允奕動心了的事雷天擎和沐倉自然也知悉了,卻不曾想到,白允奕在即將抱得美嬌娘歸時,竟橫生出這樣的枝節來。

關於白允奕的過往,身為兄弟,沐倉和雷天擎也不好說些什麽,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怎麽過的權力,就算身為兄弟,也不便多加幹涉,再者,在倆人看來,白允奕也不過是有過幾個女人而已,這真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只是,誰都沒有料到,白允奕的過去竟會給他未來的感情生活帶來那麽大的困擾。

發生了“情婦帶子認親”那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眼下,眾人看著楚彎彎冷然的表情,不禁都為白允奕擔心起來。

察覺眾人關註的視線,楚彎彎也不以為意,這都要離開了,她和白允奕之間也不會再有以後,只能說,她辜負了他們的期盼,沒能和白允奕最終走到一起。

只是,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強,她有她的底線,白允奕已經嚴重踩了她的地雷,所以,這一生,他們之間不會再有可能。

就算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完全放下那又怎麽樣?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時間撫不平的傷口。

“白允奕,放手。”感覺到手腕處男人熱燙的禁錮,楚彎彎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這男人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麽?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那麽他再這般戀戀不舍又有何必要?能挽回什麽?她的心,還是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

只是徒增煩擾罷了。

他的未來,不在她這,那麽,再多的挽留,再多的不舍,也只能是枉然。

“彎彎,你是不是要離開?”呼吸帶著點急促,白允奕鍥而不舍的追問道。

白允奕覺得心跳都要蹦出喉間,他知道那是害怕,是恐懼使然,但是,他停止不了讓那樣的情緒蔓延。

不知何時開始,這女人於他來說,便像是他的第二生命一般,他離不了,也割舍不掉,這又讓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麽離開他?

楚彎彎垂眸,語氣依舊淡然:“這與你無關。”

要不是顧及眾人都在此,而冷梟絕還在病床上躺著,實在不宜大吵大鬧,楚彎彎或許早就掙紮離去,而不是試圖以冷漠讓白允奕知難而退。

楚彎彎一而再的漠然語氣宛若那生銹的鈍刀就那麽生生割在白允奕的心頭上,血跡斑斕的疼痛頓時便讓白允奕紅了眼眶,空著的左手更是難以抑制的緊握成了拳。

吞下喉間的澀意,白允奕這才艱難的開了口,語氣帶著微微的懇求:“彎彎,你先別走,我已經讓人去調查季小雅的事,孩子不一定是我的……”

“夠了!”楚彎彎回過頭,蹙眉打斷了白允奕未完的話,“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那孩子長成了那樣還不是白允奕的孩子?楚彎彎心下嗤笑了聲,為白允奕至今還在為他自己的疏忽找借口,還不肯接受事實。

“彎彎,不是這樣的……”

白允奕心下慌亂,正欲再說些什麽,卻見楚彎彎倏然看向了冷梟絕的方向,爾後唇瓣抿了抿道:“他醒了。”

楚彎彎話落,眾人皆是一楞,白允奕猛地回過頭看向了冷梟絕,在看到床上的男人手指微微蜷動後,面上帶上了喜色:“當家。”

趁著白允奕晃神之際,楚彎彎巧勁掙脫了白允奕手掌的禁錮,隨即迅速邁開了腳步。

掌心落空的感覺讓白允奕心下猛然一驚,想也不想就要去追楚彎彎,卻被勞倫斯給拉住了手臂。

沖著白允奕搖了搖頭,勞倫斯難得面色一臉嚴肅:“允奕,先看看當家,楚彎彎……日後還能找得到她的。”

看著楚彎彎消失在房外拐角處的身影,白允奕猶豫了會兒,牙一咬,點了點頭,隨即快步朝床邊走去。

查看了一會兒冷梟絕的情況,白允奕松了口氣,朝眾人道:“應該是彎彎剛才那番話起到效果了,當家很快就會醒過來。”

像是在印證白允奕說的話一般,只見床上的男人手指再度蜷縮了一下,眼皮子動了動,接著緩緩的睜開了眸子。

只是,男人那雙鷹眸卻沒了以往冷厲深邃的神采,而是變成了枯井一般的無波也無瀾。

“兒子,兒子,你終於醒了。”見冷梟絕醒過來,坐在床沿上的冷母喜極而泣。

圍在床邊的眾人心中也狠狠舒了口氣,面上不由得都帶上了這幾天來的第一抹喜色。

冷梟絕沒有搭理任何人,就那麽靜靜的睜著眸子,整個人一動也不動,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很快,眾人發現了不對勁,唇邊的那抹欣喜斂去,只剩無限的擔憂。

床上的那男人,太反常了。

照理說,醒過來後,男人不該迫切的要尋找夜清悠嗎?白允奕甚至都做好了準備,如果男人發狂,就給男人註射鎮定劑平覆他激動的情緒。

可這會兒,男人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不,比這還糟,男人把一切的沈痛都藏在了心裏,沒了夜清悠的冷梟絕,似是變成了一個毫無生氣的人。

一室的靜謐,誰都沒敢輕易開口說安慰的話,其實也是不知該如何安慰。

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了,除非夜清悠現在就活生生出現,否則,一切安慰的話語於男人來說都是多餘。

就在眾人心下擔憂不已之際,床上的冷梟絕倏的開了口。

“婚禮照常舉行,把婚訊全世界傳出去。”

見冷梟絕開口說了話,眾人先是一喜,接著又被冷梟絕話中的內容給驚住了。

冷母一臉哀痛的看著冷梟絕:“兒子,悠兒她……”

明知道悠兒很有可能已經沒了,兒子為何還要執意婚禮照常舉行?

冷梟絕冷峻的面龐依舊沒有半絲表情,聲音更是沒有半點起伏,以陳述事實般的語氣無波無瀾的說道:“清兒沒死,婚禮照常舉行,婚訊傳出去,清兒聽到消息會回來的。”

眾人聽言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看著冷梟絕的眸光充斥著濃濃的覆雜。

冷門和俄東幫出動那麽多的人,都沒能將人找到,很有可能人已經沒了,已經死去的人,又如何能夠聽到消息然後回來?

“當家,要是婚禮當日等不來清悠小姐……”一片靜默著,白允奕躊躇著開了口。

害怕婚禮當天冷梟絕會失望,白允奕不由得想給他打打預防針。

現在先讓當家知曉最壞的結局,總比到時候沒等到清悠小姐當家一下子承受不了來得好。

其實眾人心裏哪裏能不明白,冷梟絕醒了,不代表他已經勇敢接受了“夜清悠沒了”的事實,恰恰相反,冷梟絕願意醒過來是因為楚彎彎的話讓他陡然生出了希翼,如今冷梟絕屬意婚禮照常舉行,不過是把所有的希翼願望念想慶幸都放在了婚禮那一天,希望能在那一天出現奇跡罷了。

白允奕的話像是狂風驟雨一般吹拂進冷梟絕枯井無瀾的眼眸中,陡然的刺激讓男人鷹眸漾起了巨大的漣漪,那是男人一直在回避的事實,那是男人生命中無法承受的沈重。

心臟不停的在收縮抽搐著,刺痛一層一層的迅速將男人包裹,那個“如果”,讓男人幾近不能呼吸,甚至光是想象,沒有了她在身邊,每一分每一秒活著都會成為疼痛。

疼到極致,男人空洞的聲音響起:“如果清兒沒來,那麽,冥婚。”

不管生死,他都要跟清兒做夫妻,做彼此今生的唯一,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錯失了同年同月同日死,那麽至少,不久之後,在他卸下重擔後,他們還能像生前一般,在永生的國度,做一對交頸的鴛鴦。

聽得“冥婚”兩個字從冷梟絕口中蹦出來,眾人先是一驚,爾後便也覺得該是如此,以男人對女人的感情,這的確是男人會做的事情。

然而,白允奕卻是知道的,以冷梟絕對夜清悠的感情,如果夜清悠真的沒了,冷梟絕會做的,絕對不止冥婚那麽簡單。

畢竟,白允奕幾天前就已經親眼目睹了冷梟絕毫不猶豫想跟著夜清悠跳崖的行為,白允奕知道,與其說冷梟絕想救夜清悠,還不如說想與夜清悠同生共死。

換句通俗的話,冷梟絕當日的行為,那明明顯顯的就是在殉情!

看著床上的男人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又聯想到冷梟絕有過的殉情前科,白允奕心下不由得暗暗驚悸起來,很快額際便滲出了冷汗。

白允奕飛快給勞倫斯沐倉和雷天擎打了個眼色,這是白允奕等人平日常用的“事情有變”的緊急暗號,勞倫斯三人接收到白允奕無聲傳遞的信息不由得皆面色一肅。

定了定神後,白允奕又朝著冷母等四人道:“老當家,老主母,盈玥,古叔,當家剛醒過來,我們先讓他靜一會兒,待當家精神頭足了之後,大家再來探望怎麽樣?”

幾人聽言連連點頭,雖然心中還是很擔心冷梟絕,但還是很快離開了房間。

跟著出了房間後,白允奕便跟冷父等人言明他們四人要在大廳守著冷梟絕,很快,大廳裏就只剩四堂主。

確定冷父等人真的離開了以後,白允奕這才跟沐倉三人言明了他心中的猜測,包括前幾日冷梟絕想殉情的行為都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幾人。

沐倉幾人聽言猛地一下就白了面色,心中既震驚於冷梟絕對夜清悠的感情到了如此地步,又對冷梟絕想要殉情的行為感到後怕。

“清悠小姐已經沒了,可是,冷門少不了當家!”靜默過後,雷天擎最先開口。

他也很喜歡清悠小姐,甚至心中早已認定她是冷母的主母,可是,他雷天擎是個粗人,今生也還沒來得及知道什麽是情的滋味,所以他很難理解當家想要跟著殉情的行為,他只知道,冷門是當家的心血,當家是冷門的絕對頂梁柱,就算是為了冷門裏數以萬計的弟兄們,當家也絕對不能出事。

勞倫斯眼眸微暗,擔憂冷梟絕之際心下又不由得有些迷茫:“我勞倫斯縱橫情場那麽多年,從未體會過什麽叫牽絆,到頭來當家不過只談了一次感情,就要與對方同生共死,這到底是種什麽樣的感情?情到深處,就會是這般模樣麽?”

被勞倫斯的話觸動,白允奕心下一緊,眸子一黯:“是的,情到深處,就會舍不掉,也離不了,如果不能在一起,不能陪伴在身邊,那麽活著的每一秒,的確都會是疼痛。”

想到了楚彎彎,想到了倆人如今的情況,白允奕不由得有感而發。

頓了頓,白允奕猛地甩開自己的私人情緒,朝三人道:“對了,忘了跟你們說一件事,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兒,讓當家從洛城回來後生了那場重病的小女孩兒,正是清悠小姐!現在,你們應該可以明白,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清悠小姐於當家來說該是種什麽樣的存在。”

看了眼面色沈重的沐倉三人,白允奕這才繼續道,“沒錯,清悠小姐那是相當於當家的生命一般重要的存在。

然而,我們雖能理解當家的心情,卻不能眼睜睜看著當家出事,所以……”

白允奕讓三人湊近,然後在眾人耳邊低語了一番。

話落,眾人又是一番沈寂。

“允奕,真的要如此嗎?”沐倉向來沈穩不驚的面龐一下覆雜不已。

“這是最好的辦法,冷門不能沒有當家,老當家老主母盈玥還有我們,也同樣不能失去當家。”白允奕何嘗又想那麽做,但是,如果後日婚禮當天清悠小姐沒有活著出現,他就只能那麽做。

“好。”沐倉,勞倫斯,雷天擎三人面面相覷了會兒,最後都咬牙點了點頭。

與其讓當家選擇輕生,還不如像當年一般,給當家一個新生。

幾分鐘後,白允奕四人回到冷梟絕的臥室,床上等男人還在睜著眼,卻是目光呆滯放空,整個人就好似那死水一般的沈寂。

倏然,白允奕四人站成了一排,爾後“噗通”一聲,齊齊以最高規格的下屬之禮,跪在了冷梟絕的床邊。

“當家,屬下等懇求當家珍重自己。”四人挺直著身子朗聲齊道。

床上的冷梟絕眸子閃了閃,卻沒有給眾人一個確切的答覆,只是一張了無波瀾的面龐逐漸恢覆了冷峻的神色。

一會兒後,冷梟絕坐起了身子,朝四人淡聲道:“一個星期,不管用什麽方法,我要肖忠龍吐露消息。”

幾人面色覆雜的看了冷梟絕一眼,只能齊聲應道:“是。”

當家心系給清悠小姐報仇,這是好事,至少這能激起當家的求生**,只是,報了仇過後呢?四人不得不憂心。

“洪倩茹呢?”冷梟絕倏然問道。

幾人頓了頓,面面相覷了會兒,有些不明白冷梟絕怎麽在這個節骨眼關心起洪倩茹的事情來,但白允奕還是如實回道——

“當家,洪倩茹在捉到的當天就已經由弟兄們遣押回了國內,並已經送去了美最大黑市的窯子裏,而已經按照當家之前吩咐的,告知了洪宇波洪倩茹之前所犯種種。

這幾天來,我的工作大部分是洪宇波在處理,洪宇波並沒有趁機對冷氏不利,只是今天下午洪宇波突然對洪倩茹一事做出了回應,稱洪倩茹罪有應得,他沒有教導好女兒,洪宇波還表明,經過此事他深覺心力疲憊,想提早休退,我已經允了洪宇波的請辭。”

冷梟絕聞言點了點頭,冷峻的面龐沒有半絲起伏,只是淡淡道:“洪宇波與洪倩茹雖是父女,但是洪宇波不曾背叛過冷門,又對父親有恩,洪宇波的休退讓他享有最高規格的福利待遇。”

“是,當家。”白允奕應道。

沈默了會兒,冷梟絕突然分別朝四人道:“允奕,以後但凡跟夜氏集團的合作,皆給予對方最優厚的條件。

勞倫斯,盡快跟炎幫建立起關系,以後炎幫有難,冷門全力相幫,五年後一流勢力的換水,竭力讓炎幫成為一流勢力的一員。

沐倉,軍火已經成為冷門安身立命的根本,所有軍火的配方切記牢牢握在自己手裏,保護好軍火研發的成員,還有,要更加加倍的謹慎小心,不要讓道上得知冷門基地的具體位置,以後軍火運送時,增加護送的人員。

天擎,冷門的武力一向由你一手掌控,要記住,冷門的宗旨不是稱霸道上,一切的出發點只是為了守護在意的人,冷門只要做那‘一超多強’中的‘一超’就好,只求無人敢欺,不要去仗勢欺人。”

四人聞言,心中不由得紛紛咯噔的一緊,當家這是……在交代後事?

要說剛才幾人還不明白冷梟絕為何一下就來了精神,開始積極的處理道上的事情,眼下在冷梟絕這番話後,眾人哪還能不明白,冷梟絕這是準備將肩上的責任卸下,如果婚禮當日夜清悠沒出現,那麽只待將那幕後之人找到,給夜清悠報了仇,冷梟絕就會追隨夜清悠而去。

當下,四人咬緊了牙關,也知道再多的勸阻也是無益,冷梟絕決定的事情,向來不會輕易改變。

於是,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要是婚禮當日清悠小姐沒有出現,那麽就按照原計劃——

再度催眠當家!

唯有像當年一般,讓當家再次忘了清悠小姐,當家才能夠留下性命來吧。

“你們先離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看了眼跪著的神色不定的四人,冷梟絕斂眸淡淡吩咐道。

幾人站起身來,各個懷著沈重不已的心情離開了冷梟絕房間。

然而,冷梟絕此刻已經無暇去管顧他人的情緒,男人又緩緩的躺回了床上,只是這一次,躺到了夜清悠平日睡的那個位置上。

床上還有清兒的味道,屋子裏還有清兒生活過的痕跡,可是,他的清兒卻不見了。

去哪兒了?還會回來嗎?

如果他的清兒長眠在了那黑暗的深淵,那麽,待他給她報了仇,他就去陪她。

是他沒有保護好他的清兒,讓她遭受了那樣的傷害,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墜崖,而那幕後之人搭著直升機囂張逃走。

是他,中了那幕後之人的調虎離山之計,一招聲東擊西,居然讓他遺失了他的清兒,他本該,任何時候都不要放開清兒的手,他本該,不要帶著她一起去冒險。

他以為,他已經強大到足夠保護好想要保護的人,可是,他最為在意的人,他的清兒,居然因他而身陷煉獄……

沈痛間,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手機電池即將耗盡的提示音,冷梟絕楞了楞,轉過頭看向了床頭邊的櫃面。

那裏,放著兩個手機,一個是男人的,另一個,是女人的,情侶款,一樣的顏色,一大一小。

白允奕在“梟鷹”上發現了夜清悠的手機,於是給冷梟絕放在了他床頭。

冷梟絕拿過那個較小的手機,看著手機屏保上的圖片,鷹眸瞬間染上涼意。

圖片上是一男一女的大頭合照,那是女人在冷門基地時給倆人抓拍的,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只是,這拍照的人,卻已經不在男人身邊,不知是生是死。

“清兒……”冷梟絕看著手機屏保上女人的笑臉喃喃喚道,“為夫好想你……”

“清兒,不是說好的白頭偕老嗎?你還沒嫁給為夫,怎麽能失信於為夫?清兒,沒有了你,讓為夫怎麽過?”

鷹眸失神的瞅著圖片上倆人濃情蜜意恩愛不已的合影,好一會兒,冷梟絕才繼續喃喃的低語,“清兒,那麽高的懸崖,那麽冰冷的海水,而你又受了傷……”

想起夜清悠在他鞭長莫及的那一頭墜崖的畫面,冷梟絕喉間頓時哽住,心中哀痛的情緒讓男人難以喘息。

吸氣覆呼氣,冷梟絕平覆了好久,終於堪堪將心頭那股子幾欲崩潰瘋狂的情緒給壓制了下去。

“清兒,為夫不該那麽消極的對不對?或許,你在墜崖後即刻被人救起來了,或許,你還沒有死。

可是,清兒,如果你還活著,怎麽不給為夫個消息呢?

你知不知道,為夫想你想得快要崩潰了?”

頓了頓,右手拇指輕輕撫上了照片上夜清悠的容顏,冷梟絕唇邊倏的揚起一抹淺笑,“清兒,後天就是咱們的大婚了,生,為夫做你的男人,死,為夫做你的男鬼,無論是喜婚還是冥婚,後天,清兒,為夫等你。”

*********

四堂主離開冷梟絕房間後,除了白允奕,各自都回了自己的副宅裏。

白允奕這邊剛想去找楚彎彎,卻突然接到了情報組的電話。

“雨堂,你讓查的事已經有結果了。”

白允奕心下一喜,繼而又生出些忐忑來,盡管害怕消息是自己不樂意聽到的,但白允奕也明白他逃避不得,必須得去面對。

“說吧,我聽著。”

“是,雨堂。”那頭頓了頓,這才開始講述查到的消息,“雨堂,據查,季小雅在跟雨堂分開後,唯一一次與人發生關系,是在一個月後芝城西區的明玉酒店,而那和她發生關系的男人……”

那頭報告的人吞吞吐吐了一會兒,才道,“那是個和雨堂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據調查,是c國君家的少爺,叫君允禮。”

說到這,那頭報告的男子不再繼續。

雖然好奇為何那男人和白允奕長得一模一樣,且名字中間都是個“允”字,一個允奕,一個允禮,但是,報告的男子也知這不是他該多問的,於是,便靜靜等待著白允奕下一步的指示。

而這頭,白允奕聽言早就大驚。

允禮?他遣走了季小雅後,季小雅和允禮發生過關系?孩子很有可能是允禮的?

白允奕此刻是既欣喜又慶幸,如果孩子真的不是他的,那麽他跟彎彎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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