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耍了, 彼得對著空蕩蕩的臥室嘆氣。他是真的信了的, 覺得

她起碼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誰知道又是被耍了一次。彼得都快憋屈死了, 決心下次見她要用能拿出的最冷漠的態度——他繼續較勁才是輸呢！那不就等於明明白白告訴她他有多在乎了？！他才不在乎呢！

幾乎有點想把她家拆了報覆的惡作劇念頭，但最終決定表現得要淡定的彼得沒有這樣做, 而是帶著一肚子憤懣獨自離開了。

他回到覆聯基地自己的住處, 洗了澡躺在床上發呆，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假想下一次見到簡妮要用怎樣冷漠的態度才能表明自己“酷”的態度, 完全沒意識到這想法比高中生鬥氣更幼稚、死要面子的嫌疑比幼兒園等級更甚。

“好丟人啊！”彼得在床上打第十四個滾時，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那個把他耍得團團轉的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出現在他床邊，他察覺到房間裏多出一個人的氣息時, 第一反應是緊張狀態，見到是簡妮又立刻放松下來，反應過來她並不是應該被過分信任的人又打起精神應對, 心情起伏之大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你來幹什麽？”對於他能無聲無息潛入他的房間, 彼得不覺得有多離奇，只覺得是她形態不明、還沒暴露的變種能力。

目光沈沈盯著他的人慢慢低頭看了一下自己, 樣子像是在發呆，彼得在她的目光指引下才註意到她形容狼狽像是經歷了一番惡戰，不爭氣地立刻關心道：“你怎麽了？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簡妮搖搖頭，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來找你……還債。”要不是他耳力好, 差點沒聽到她最後一個詞。

“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 你有哪裏受傷嗎？”彼得靠近她, 沒發現她身上有明顯傷口，但註意到她精神恍惚臉色蒼白，就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

彼得的手被她握住貼到了自己臉頰上，簡妮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抱我。”

彼得皺起眉，對她的狀態有點擔心，但還是依言慢慢伸出手臂把她圈在了懷裏，想問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收緊手臂側頭親了一下她的頭發。

懷裏的人揪緊他胸口的衣服，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你怎麽會覺得我要的是這種抱……”明明都說了是來還債的。

“你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原諒我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抱”你，我可不喜歡把情況變得像犯罪。”她這樣一說彼得就立刻知道自己純潔地誤解了，但還是嘴硬地給出解釋，只是倒也不完全是狡辯，他現在更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是因為嫌我臟嗎？”她擡起臉，表情奇怪，竭力忍耐著什麽的樣子。

彼得松開她掃視一眼，打趣道：“是有點，去洗個澡吧，等你收拾完我們好好談一談。”談談今晚發生了什麽，談談他們今後的關系。

之前無論怎麽消沈都沒太大表情的人竟然一下子紅了眼睛，彼得楞楞地盯著她飛速躥下的眼淚：“我開玩笑的……”

她已經後退一步，霧化消失在原地。

……

十年前，皇後區。

深夜，彼得結束了今天的巡視，準備找個就近的小巷子換掉戰衣，繼他被變異蜘蛛咬獲得超能力後，成為蜘蛛俠也有幾個月了，但更多時候他的巡視都像是小打小鬧，捉捉偷車賊、扶老奶奶過馬路……拜托他難道看上去就那麽好說話的樣子嗎？今天甚至有個人讓他去幫忙跑腿……事後想起來都覺得心情覆雜的是，不擅長拒絕別人的彼得竟然真的幫那個扭傷了腳的外賣小哥送了那份外賣，蜘蛛俠特快派送——收獲是五美元的小費。

一邊盤點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一邊換下自制的戰衣，彼得才拉下衛衣的拉鏈，驀然聽到不遠處細弱的求救聲，立刻重新穿好戰衣，蛛絲出手敏捷地跳上墻頭向著求救聲的方向快速前進。

……

制服了那個意圖實施強X的犯罪者，彼得對怎麽處理受害者大為頭疼。約莫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衣襟大開、頭發蓬亂、臉頰也是慘兮兮地紅腫著……

“餵，你沒事吧？”彼得小心翼翼地問道，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驚弓之鳥一樣的女孩睜著一雙淚眼迷蒙的眼睛看著他，整個人都在抖個不停，細瘦的手臂把自己緊緊抱著——嚇傻了的人的狀態。

自己應該來得算及時吧，彼得一腳踩在被蛛絲緊緊捆著的家夥身上，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一下他的下身——很好，腰帶松開了但褲子還穿得好好的。

冷風中女孩瑟瑟發抖的樣子越發顯得可憐起來，彼得撓撓頭，視線並不敢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停留：“那個，你不要害怕，我不是什麽壞人……我是蜘蛛俠！這片歸我管。”彼得一邊自我介紹安撫她，一邊扒下了罪犯的外套遞給她，“先穿上吧。”見她不接，彼得抖開外套準備給她披上，但被躲開了。

他終於聽到她的聲音，因為哭腔有點變調，但她努力咬字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拒絕：“惡心、我不要，好臟……”

“可是你的衣服都破了……”身為一個在學校甚至不敢和自己女神搭話的小透明，一個女孩子在他面前這麽衣衫不整，他會害羞的啊！

“那我也不要！”她拍開彼得的手。

彼得提著那件外套手足無措，他身上自制戰衣衛衣和頭套是連著的，沒辦法脫給她啊，突然靈光一閃：“你在這裏等我幾分鐘。”

把罪犯扔到最近的警察局門口，然後彼得回了一趟換衣服的小巷子，他把自己的書包拎過來，從書包裏拿出自己的外套：“這個給你。”

嘴唇都已經被凍紫了的女孩並沒有拒絕，背過身去穿上他的外套緊緊裹住自己，見她終於“著裝規範”，彼得撇撇嘴把收繳上的那件皮夾克塞進自己書包裏——他不能穿著戰衣回去啊！撇去主人的下作，這件無辜的皮夾克其實還是很有型的，值得有一個更好的主人，比如他。

“好了，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今日收獲可以加上一條：阻止了一起邪惡的犯罪事件，拯救了一位少女的人生。簡直大圓滿，彼得心想好人做到底，比起送她去警察局，她應該更想回家……

“我沒有家。”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件功德要圓滿竟然有點難，受害者一點也不配合。

“怎麽會呢？你又不是流浪漢。”從她身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配飾衣著就知道，她絕對不是無家可歸者，離家出走的可能性更大，彼得訥訥道，“別鬧了，快告訴我你家在哪？我好送你回去。”

她幹脆抱著小腿把頭埋進膝蓋縮成一個球，嘟囔道：“都跟你說沒有了，孤兒知道嗎？”

難道是父母出了意外突然變成孤兒打擊太大才離家出走的？彼得瞪大眼睛，對自己有可能戳到她傷口的言辭內疚不已：“對不起，我不知道……但你總有住的地方吧？我送你回那裏。”他鍥而不舍地把手伸給她，等她願意接受他的幫助。

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女孩終於搭上手被他拉著站起身，松開握著的那只纖細手掌，彼得不自在地垂著手心想待會兒送她回去該用什麽方式，蜘蛛俠特快列車搭過流浪貓、流浪狗，可還沒搭過女孩兒。

“你家應該不住這裏吧，你到這裏幹什麽來了？”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要是她住得近，也許彼得能直接送她走回去，“我、我怎麽稱呼你？”

漫無目的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後面走出去一小段路的女孩回過神：“你要帶我去哪裏？我不去警察局……”

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兒純粹瞎走的彼得撓撓頭將計就計：“你又不告訴我你住哪裏、又不說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來這裏，那我不送你去警察局去哪裏？”

“……凱蒂，離家出走。”女孩的目光落到櫥窗上貼著的卡通海報上。

“那你住哪裏？”彼得見有效繼續追問。

又變成悶葫蘆的女孩把他外套上的帽子扣到頭上，然後用一個噴嚏回答了他的問題。

……

“餵、凱蒂，你到底為什麽要離家出走啊？”他手裏端著兩杯熱飲，遞了一杯給坐在噴泉邊上的女孩，這是彼得貢獻出自己收到的五美元小費從街邊的飲料販賣機裏買的兩杯熱飲，“喝點熱的應該能暖和點。”

“抽煙。”

“你抽煙？”他看人的眼光有待提高，竟然沒看出她是太妹這一掛的，彼得不由得把臉轉到她面前去仔細觀察她的臉，到現在為止他還沒看清自己救下的人到底長什麽樣呢。

他被推了一把，女孩又急又氣的說：“我沒有！你和菲爾先生一樣都不肯相信我！”

“菲爾先生是？”

“我的養父。”這個年紀學芭蕾的女孩大多要對抗學業和食欲的多重壓力，和她一起學舞蹈的好多女孩子學會了抽煙，她雖然沒有拒絕朋友遞過來的煙，但試過以後覺得很不喜歡，沒想到身上帶著的煙味被養父聞到，被狠狠罵了一頓……覺得很委屈的她就跑出來，游蕩到了深夜的皇後區，然後遇到他，“我討厭煙的味道……我明明沒有……”說著已經哽咽起來。

彼得點點頭：“好啦，我信你，我能分辨出別人有沒有說謊的。”他放下熱飲雙手隔著帽子捧住她的臉，和一雙慌張的綠色眼睛對上，“我覺得你不會說謊。”

“你別看我！我現在又臟又醜……”“凱蒂”推開他，把自己整個人縮回他的外套裏。

“你可真瘦。”彼得轉開頭按照她的要求不看她，小心翼翼把衛衣的拉鏈拉開一點露出嘴唇和下巴，迅速解決了一杯熱飲——老老實實把視線轉移開的男孩並不知道小口啜飲著熱飲的女孩正仔細地盯著他，直到他重新拉上拉鏈才挪開眼睛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跳芭蕾的人當然不能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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