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 回來！”金紅盔甲在天際劃過一道曲線, 托尼一邊加速趕向現場，一邊在通訊頻道向彼得喊道，“這太冒險了, 回來！”

“來不及了, 我必須去。”

“我以長官的名義命令你——行動中止, 回來！”那邊單方面切斷了通訊, 托尼咒了一聲加快了速度。

……

托尼趕到現場的時候, 情況已經被控制住了，威脅到整個城市安全的武器被層層蛛絲包裹, 暫時失去威脅性，雖然還需要進一步的處理——但蜘蛛俠已經做得很好了。

用隔離匣回收了反物質核爆裝置, 托尼臉色鐵青地走向倚著廢墟的彼得。

“我做到了。”沒有傷亡、這是彼得能奢求的最好的結果了, 該保護的人都被保護了, “沒有人受傷。”

“除了某只蛛形綱動物——你流了目測200ML以上的血……”面盔打開, 托尼把難看的表情展示給彼得。

“不必擔心的……”傷到的動脈已經被處理過了, 對普通人來說極其不妙的失血量對彼得來說很快就能恢覆，就像已經開始愈合的傷口一樣，彼得心想自己起碼能得到一點誇獎。

但托尼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用十足縝密的處理方式處理了彼得留在現場的血跡，托尼冷笑：“大約200ML的DNA資料，你對保密條例的理解亟待加強。”他現在氣壞了, 要不是看在彼得受傷的份上, 托尼早就上手收拾他了。

跟在身後的MARK26暫時充當了醫療號把彼得帶回了覆聯, 彼得滿心想著自己第一次獨立完成的了不起任務，倒也無暇追究托尼的態度。

傷口被專業的醫療人員處理完畢，彼得也等來了自己的“嘉獎”——

“三個月的外勤禁止？！”彼得不可置信地叫出聲，“斯塔克先生？！我、我幾乎完美地完成了任務！武器被回收了不是嗎？如果是受傷的事，不到兩天我就能痊愈……”

“你也完美地違背了我的命令。”托尼抱著手臂冷冷地重覆了對彼得的處置，“三個月的外勤禁止，就是這樣。”

“只是因為違抗命令的事？這有點不講理了吧。”彼得還在解釋，“當時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且我知道我可以做到，那是損失最小的做法——我是對的，沒有人受傷。”

“那不能成為你違抗命令的理由。”托尼握緊了拳頭，彼得根本就不知道今天這事違抗命令還只是其次，萬一彼得出了什麽意外，他怎麽把這個消息告訴簡妮？！“很明顯沒有人受傷這個描述是不正確的。”他的目光落在彼得身上的繃帶。

“斯塔克先生您難道當初不是自己扛著導彈飛向蟲洞的嗎？！我們都認為把犧牲控制在更小的範圍是理智之選……”他受傷總比普通任何一個人受傷的好。

托尼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彼得，理智不是我去那樣做的唯一理由——那個時候我誰都沒有。你和我不一樣，你一直都不是一個人。”換現在來，托尼不敢保證自己不猶豫，因為他知道現在的托尼·斯塔克永遠有人在等他回家，那個人要等的不僅僅是他，也有彼得，所以托尼不能看彼得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起碼不是這種可以避免冒險的情況下。

托尼甚至有點想問問彼得——在他去以身犯險前他有沒有想過簡妮。

但最終托尼還是沒有那樣問出口，他不打算太早把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變得像責任一樣嚴肅。

“可是我不會……”彼得漸漸失去爭辯的想法。

……

醫療科的紅燈亮起，托尼示意彼得和他為醫務人員讓出通道，但看見擔架上的人兩個人都變了臉色。

“簡妮怎麽了？”幾乎是異口同聲出口的問題，也幾乎同時被急救室的門隔開，他們只得到一個急匆匆的回答——

“還不清楚，她暈倒了。”

……

兩人在急救室前等了很久。

簡妮被轉移到病房，托尼立刻向醫生了解情況，彼得則是跟進病房。

病床上的女孩還在沈睡著，彼得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眉頭緊鎖，很快托尼出現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示意彼得出來談話。

“斯塔克先生，簡妮到底怎麽了？”彼得迫不及待問出口。

托尼沒說話，目光幽幽落向病房方向，彼得皺起眉頭：“到底怎麽了？只是小毛病對不對。”

“不是，彼得，不是小毛病，她的這裏長了個不好的東西。”托尼指著腦袋，氣息微微不穩，眼眶也微紅起來，“我很抱歉，彼得，如果我知道她只有這點時間，我不會這樣對你們的……去向她告別吧。”

這樣說著的男人握著拳頭抵在鼻子下，因為壓抑的情緒嘴角微微抖動，最後抹了一下眼睛背過身去，肩膀都在抖：“去吧，彼得。”

彼得腦中一片空白：“不可能的、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斯塔克先生，你告訴我啊。”

托尼沒回頭，壓抑著情緒低吼了一句：“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唔……這是假的……”他已經告訴過彼得這是假的了哦，聽不懂別怪他。

托尼忍得肩膀發抖，講真的，他該拿個奧斯卡的——不過實際上，情況也不小，什麽樣的貧血會嚴重到導致急性休克？要不是醫生拍著胸脯表示體檢結果一切安好，簡妮只需要好好休息和調理身體，托尼也不會想用這種陰損的“懲罰”方式去嚇彼得。

……

彼得跌跌撞撞走進病房的時候，醫生正拿著病例離開，彼得甚至連眼神都不敢落到病例上。

簡妮已經醒了，她靠著枕頭坐在床上，看上去格外蒼白羸弱，慘白臉色的襯托下她的眼睛和鼻子都有點紅，看見彼得進來簡妮勉強笑了一下：“我好像對消毒水的氣味有點過敏……”連打幾個噴嚏了……

彼得只以為她還在隱瞞病情，因為她的溫柔產生了一種很想哭的感覺。

她需要你，變得堅強點。彼得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也生硬地笑起來，走到病床邊坐下。

“我很抱歉讓你擔心了，今天的外勤任務怎麽樣？”

“不怎麽樣。”從知道簡妮病情那刻起，彼得覺得整個世界都灰暗了。

“武器沒有成功回收嗎？”簡妮看他心情低落，“沒事的，我相信你……”

“和任務、和我、和其他一切都無關。”彼得握住她的手，“我已經知道了，是你的事。”

“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最近忙著學習那些我不會的東西，課程對我來說有點負擔——眼前一黑，醒啦我就在這裏了。但是沒關系的……”

“這不叫沒關系。”彼得咬緊牙，“別跟我說沒關系……”

簡妮被他的態度弄得有點怪，心想彼得口中“不怎麽樣”的任務一定出了大亂子。

“你聽我講，只不過是……”她想就任務問題開導一下彼得。

短短幾分鐘，彼得想了很多問題，簡妮會用什麽樣的方式告訴他這個消息，也許她會讓他忘記她……問題就是，彼得做不到啊。

“不，你聽我講。”彼得這會兒絕對聽不得簡妮讓他忘記她去找新生活的話，“我不能，我沒有你不行、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不了誰，但我不會開心的，沒有你我過不好。”他語無倫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是聲音慢慢顫抖起來。

他們又沒有分手，怎麽就沒有她了？難道這次失敗的任務嚴重到，斯塔克先生要把彼得流放到南極？簡妮開始胡思亂想。

“在我遇到你之前，我就是個才得到幾個月超能力的屌絲而已……我小打小鬧的當著蜘蛛俠，心裏想著要去保護些什麽、但——直到我遇見你，我才真正明白了想要去保護些什麽的心情。不是斯塔克先生的戰衣、不是我捉到的數不清的偷車賊，是你，簡妮……”彼得握住她的手背放到唇邊親吻，溫熱的液體落到她手背，含淚的棕色下垂眼直視著她，“你、你讓我變成真正的蜘蛛俠。”

“彼得，那真的很……”簡妮都快被感動哭了，事實上眼睛已經紅了，她在努力忍眼淚，之前想說的話被彼得的告白打斷，她的註意力集中到他的幾句話中，“彼得，你不是什麽屌絲，你是最好的。還有、就算沒有我，你還是會變成蜘蛛俠的，那就是你，勇敢、善良、堅定……”她了解的那個人從來不僅僅是蜘蛛俠，作為彼得·帕克本身他也是個足夠優秀的人，任何人擁有那樣的超能力都不一定能當好蜘蛛俠，但彼得——他做得好極了，他還會變得更好！

什麽叫沒有她他還是會變成蜘蛛俠？彼得的解讀是她真的快死了，她在讓他提前為她離開做準備。

“我想要有你，我想要和你一起上大學、我想要和你住在一起、我想要和你結婚、我想要每天早上和你說早安、每天夜裏對你說晚安……我想要和你一起生兒育女、一起撫養他們長大、老了以後一起退休，每天早晨散步、每天晚上一起看電視……”他一定流了近幾年來最多的眼淚，彼得從來沒有想過那麽遠的未來，但此刻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幻想日常就這樣一路向前延伸，他知道自己想像那樣過一生——蜘蛛俠想做很多了不起的事情，但彼得·帕克只想和她白頭偕老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生，一起過，“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一起看日出、日落，有太多的東西我們還沒有一起去看……”也可能沒機會一起做了，他漸漸連表情都痛得扭曲起來。

“所有的這些，沒有你就不是“我們”，就只是……“我”而已、我不想這樣，我想要“我們一起”做這些所有的事情。”彼得緊緊抱住她，整個人都在哽咽著發抖。

“彼得，別哭。”簡妮心裏一沈，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她從斯塔克先生那裏聽來的“貧血”只是個借口，看樣子她沒有多長時間了，而彼得不知道她被“保密”了……很難形容她現在的心情，她以為自己就只是簡單貧血結果卻是絕癥。但比起自己所剩無幾的時間，她竟然無法第一時間去為自己擔心，“彼得，我要你好好聽我講，接下來幾點很重要……”她得考慮一下怎麽讓彼得接受沒有她世界依舊正常運轉，他可以傷心，但一定要學會走出去。

“我不要。”彼得受不了這個訣別氛圍，“我和你講這些是為了讓你為我鼓起勇氣戰勝所有人……病魔、命運——你不會離開我的！我不需要什麽訣別……”

“彼得，我不是在和你訣別，直到那一刻到來，我不會提前說再見的。”如果可以永遠不說再見多好，簡妮被緊緊擁抱到呼吸困難的地步，彼得還是有註意控制力氣的，但緊抓不放的心情表現得呼之欲出，她暫時放棄了說服彼得，問清楚自己還剩多少時間再做打算吧，簡妮這樣想著，然後靠著他的肩膀，“我愛你。”

“我也愛你。”

……

托尼回來驗收情況，看見抱頭痛哭的兩人很不能理解。

“傻姑娘你哭什麽？”托尼瞪大眼，“我難道沒讓醫生告訴你就只是貧血而已？”

“誰會告訴絕癥患者她得絕癥了？”簡妮揉著眼睛。

“比如說彼得這傻子啊。”托尼搖頭，“我以為你懂我的意思……”

彼得抹抹眼睛擡起頭：“等等，斯塔克先生你不是說簡妮這裏長了個不好的東西？！你說過你不會拿這個開完笑的？！”只是貧血？！

簡妮聽懂了，橫眉怒視托尼：“斯塔克先生！就算我懂你的意思也不會裝病嚇彼得的！”

“不好的東西——你。”托尼撇撇嘴，“還有註意回憶，那是個問句，事實上……是的，我會拿這個問題開玩笑。”

彼得顧不得為被耍的事情生氣，差點喜極而泣：“太好了，你沒事。”

簡妮一點都不好：“斯塔克先生，你太過分了，在你向彼得道歉以前，我是不會原諒你的。”這是她第一次和托尼生氣！無論如何這個玩笑太過分了！

托尼沒有道歉，那天的氣氛很糟糕，即使彼得完全不在意地打著圓場，但他做的事情並不討好——簡妮不肯妥協，托尼對他的圓場並不感激。

那之後的幾天，這對情同父女的表兄妹都在冷戰，幾乎沒怎麽發過脾氣的簡妮頭一次這麽固執，托尼則是幹脆以加班為名幾天都不來基地。

彼得沒想到這次的事情搞得這麽大，幾次和簡妮談到這個問題都沒有得到解決：“彼得你不明白，斯塔克先生做的事情太惡劣了，難道你都不在意那種心情嗎？他讓我們兩在絕望裏走了一遭……”

彼得突然理解了托尼非但不顯示愧疚反而理直氣壯繼續生他的氣的理由：“簡妮，我不會說斯塔克先生是完全正確的，他做的方式確實有點……但他做的不是壞事，我太遲鈍了，我竟然這才看出來他的用意。”

彼得把幾天前任務的情況和簡妮講了一下：“我猜那時候斯塔克先生想說但沒說出來的話就是這個——以為要失去你讓我痛苦地心都要碎了，他只是不想讓你有體會那種滋味的可能……”

他們是一樣的，如果他出了什麽意外，簡妮也會痛不欲生，而那種情況他們甚至都無法告別，他如果因為這種原因丟下她一個人是極其不負責任的！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讓你體驗到那種感覺的，我永遠不要和你說再見……所以我以後都會乖乖註意安全的。”彼得立下承諾，小心翼翼地問，“你現在，能去和斯塔克先生和好了嗎？”

“……你這個笨蛋，你竟然……氣死我了！”簡妮這才明白托尼被冤枉狠了，“我當然要去和斯塔克先生和好了！都是你的錯！我要生你的氣！”遲鈍不說，而且他竟然敢一個人去解決危險程度S級的武器，沖著這點他被氣上十天八天都是該的！簡妮狠狠瞪他一眼轉身離開。

“呃……”彼得目送簡妮跑開。

……

後話是某對表兄妹的關系比以前更好了，但和好的“關鍵”——蜘蛛俠三天沒和女朋友說上話，還要接受“長官”托尼·斯塔克刁難一樣的各種跑腿命令……

但怎麽說呢，情侶之間的和好比表兄妹的和好要更容易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