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

掃完墓後托尼親自開車把簡妮送回家, 美名其曰了解一下她的生活水平……

行車途中他們閑聊著：“一個問題, 希望不會太冒犯——你的正式名不是簡妮·克拉靈頓，而是簡妮·崔斯特，崔斯特有什麽特別含義嗎？”更深層的問題是, 克拉靈頓一家沒有讓她改名是出自她的意願還是別的、她過去十多年過得怎麽樣？

怎麽會不冒犯, 會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她的資料一定被調查過了, 只不過對於她來說, 這“冒犯”背後蘊含的“關心”足以抵消再多十倍的冒犯：“我們那邊大部分小孩子都可以自己給自己起名字、不過被領養的話大部分就改了, 只有沒被領養的孩子會保留自己給自己起的姓。《霧都孤兒》是我起名那天看到的書，唔, 我想保留著這個姓、喬斯林他們沒有意見，所以我就通過這個方式記住自己是誰了……”

她的回答略有點結巴, 似乎在敘述過程中被不好的回憶再次襲擊了——就算看上去再灑脫, 對於被拋棄的事實果然還是難過的, 她執著於“孤兒”這個標簽, 不知道是成長的過程中吃了多少苦頭才會養成現在這麽謹小慎微的個性……

托尼於是轉移話題, 努力聊一些其他的事情，不久她的公寓到了。

托尼用表情顯而易見地表達了“不合格”的含義。

地段偏遠、治安一般、自帶的停車場擁擠不堪——他的千萬級豪車完全找不到停車的地方。

“我不開車……”前兩個確實不好反駁，簡妮小聲說，“在紐約能找到適宜價位的租住公寓可不容易。”克拉靈頓一家對她很好，但離親人還差了那麽一點，十幾年的相處比起當親人一樣接納她, 倒不如說更像是資助, 簡妮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 包括塞巴斯蒂安在內，她知道自己永遠不會被置之不理，這樣就足夠了，但還是從十八以後就開始自己養活自己了。

“你沒車？租的房子？”托尼用看賣火柴的小女孩的眼神看她。

“沒那麽糟糕，這可是曼哈頓，生活成本高一點可以理解——我喜歡公共交通勝過自己開車、買房是三十歲之後開始考慮的事……”

托尼盯著導航以上的小紅點研究：“仔細一看是勉強算在曼哈頓……你怎麽不去皇後區找房子呢。”完全是忍不住的吐槽了。

“如果我在皇後區找房子，喬斯林是絕對不會同意我搬出來住的，要不要上去看看。”簡妮努力讚美自己的小窩，“外觀不怎麽樣，但是裏面我收拾得很好。”

“不了，甜心。”托尼下午還有事情要處理，他看看手表，傾身過去幫她打開車門，“下次有機會再去。”

他被抱住了。

簡妮手足無措地迎著托尼傾身的姿勢擁抱了一下——她以為托尼是在抱她的。

這讓托尼不期然想到曾經有過同樣誤會的彼得，嘴角扭動了兩下憋住笑，托尼輕輕把車門合上當做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車門哢噠的聲音讓簡妮恍然大悟這是個誤會，不過看托尼一副準備將錯就錯的樣子，她漲紅了臉自己拉開車門打算下車。

托尼都快趴到方向盤上了，他在兜裏摸索兩下然後拉住簡妮正式張開懷抱：“找不到停車的地方就不下車抱了。”

簡妮猶豫著。

托尼聳聳肩膀：“來吧寶貝兒，我主動要抱的女士可不多。”

於是一個正式卻又不太正式的擁抱完成，托尼悄悄把什麽放進簡妮的口袋然後揮手告別：“我的號碼你有了，保持聯系，我覺得我們可以偶爾一起出來吃個飯？”

“好的，斯塔克先生。”

“叫我托尼就好。”

簡妮盯著他看了兩下，搖搖頭：“不，斯塔克先生更好。”

托尼也沒意見，反正他聽慣了。

他們揮別，托尼很耐心地看著簡妮的背影消失才驅車離開。

……

part.6

彼得按響門鈴，等待開門之前整理衣服——來之前他換了一套衣服，只在周六日能看見他的梅姨狠狠吐槽了一下他的穿衣風格和高中一模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不過彼得對此評價的滿意程度大大震驚了梅姨……一模一樣多好，假裝起高中生毫無壓力。

簡妮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開門：“拜托，把那個收回去，我真的不需要。”用手勢示意彼得進門自己找地方坐，她在和托尼講電話，回去以後她在外套的口袋裏發現一張信用卡，本來還在懷疑幹洗店是不是弄錯了什麽，但受到托尼的短信才知道，那張信用卡來自於他，美名其曰“資助”，但從托尼隨隨便便讓她“給自己刷一套好一點的房子”起，簡妮就明白卡裏的錢一定是自己意想不到的多。

“留著用嘛，又不多。”托尼敲打著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回她，“我是想直接送房子給你，但又怕你不喜歡，你自己選最合適了。”

“斯……我想你可能弄錯了什麽。”考慮到彼得在場，簡妮沒叫出“斯塔克先生”，這個姓氏實在是太有名氣了，“我不是因為這些才承認這段關系的。”她需要親情大過於錢，簡妮有想過有一天找到的親生父母是個窮光蛋會怎麽樣，她覺得自己不會放著他們不管，但不會因為供養他們而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很窘迫——她萬萬沒想到，不管是生父還是表哥，個頂個的有錢。在他們面前，存款在大部分同齡人面前足以耀武揚威的簡妮連個窮光蛋都不是、是窮鬼。

不願意讓羅森知道她的存在有一部分也是出於這個角度的考量，她就這樣突然出現誰都會覺得是和錢有關的。

“我知道。”托尼當然明白她不是很看重錢，如果簡妮想要錢，她不會不去和羅森相認，托尼想到這點甚至有點高興——她不願意認羅森，卻認他這個素無瓜葛的表哥，這能說明什麽？他人品好啊，“所以這和補償什麽的都無關，是我作為家人給你的禮物，我喜歡你，我想讓你花我的錢。”

彼得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帶點怨氣打電話的女孩突然露出了嬌羞混雜著嗔怪的笑容：“……我也喜歡你，但是我還是不想花你的錢。”

臥槽！電話那頭是誰啊？！是男是女？！彼得心一沈。

簡妮根本止不住自己傻乎乎的笑容，被這樣對待她也是第一次啊——她的心被見面不過兩次的“表哥”（指真人，她在電視報紙雜志上看過他可多次了）攻陷了，難怪托尼·斯塔克從來沒在女人身上吃過敗仗，這也太會撩了吧。

“天吶，你也太固執了。”托尼覺得她能在金錢攻勢下守住底線真的不容易。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因為錢。”簡妮收住笑容，“我很高興，但是你收回去吧。”

“送回去還收回來就不叫“禮物”了。”托尼使出殺手鐧，“貨已送出概不退還，你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剪掉燒掉隨便你、反正別還給我。”然後掛斷電話。

簡妮對著忙音嘆氣——她舍不得對自己收到的來自家人的第一份禮物粗暴處理，好好收起來不用就是了。

她下定決心後，把信用卡放進錢包最內層，放下電話後看見彼得一張憂郁的臉：“電話那頭的……是你的交往對象？”從單方面的電話內容彼得能推斷出那個人很有錢、簡妮很喜歡那個人……

簡妮因為男朋友這個形容把臉都皺起來了，斯塔克先生是很好，但他們要是有點什麽那叫□□，她剛想出口反駁，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答應海倫的事，上周因為生病完全壓根沒記得告訴彼得。內心對托尼賠罪“拿您做擋箭牌真的很不好意思，再幫我一次吧。”的同時她毅然決然點頭：“是的……”

“我能再問你幾個問題嗎？”彼得輕聲嘆氣。

“什麽？”

“我們剛遇見的時候你是單身對吧……他比你大嗎？”

既然讓托尼來假扮她“不存在”的對象，簡妮覺得謊話和真話摻雜在一起說：“嗯，我也不過剛認識他沒多久，他是比我大一些。”大上一倍再多一歲這樣。

原來他根本就不在乎交往對象的年齡這回事，彼得覺得造化弄人莫過於此：“我想我不能當你的家庭教師了。”又一次因為無關緊要的細節錯失，彼得郁悶地快死了，他失戀了。

簡妮楞住了，她本來是想通過這個方式讓他們的“師生”關系重新正常化、以有主之花的身份提醒自己別老去打彼得的主意，可她完全沒想到彼得直接撂挑子不幹了……她有交往對象這件事對他打擊這麽深？換句話說就是他有那麽喜歡她？她幾乎有種沖動把事實說出口了，但看見他的帆布書包還是把真相咽回肚子裏，她實在沒臉裝高中生去和他談戀愛啊：“等等，我去寫支票。”月結的工資，她打算論滿一個月給。

簡妮拿著信封從房間出來時，彼得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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