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小組以很快的速度趕到。

簡妮脫臼的手臂被迅速處理妥當, 醫療小組的醫生離開前從兜裏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眼淚汪汪的小姑娘：“這幾天不要拿重物, 稍微休息一下就沒什麽問題了。”懷疑的眼神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小夥子，又移向扶著額頭表情奇怪的鋼鐵俠……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呢？辦公室裏的奇怪氣氛實在是太明顯了，醫生只能忍著好奇帶著滿肚子的疑惑離開。

“嗯……謝謝你、再見。”簡妮禮貌地向醫生道謝告別。然後就開始絞盡腦汁思考讓自己不那麽尷尬的說辭……沒有, 她最好找個地縫鉆進去。

彼得握著她的手, 主動開口打破尷尬的沈默：“所以坐牢到底是什麽含義？”他想起托尼破門而入時叫得那一句, “就算我沒及時把簡妮的手臂弄出來, 為此坐牢是不是……”太過了？與此同時高材生的大腦飛快運作——斯塔克先生是怎麽知道他在這裏的？監控被屏蔽掉了, 就算能恢覆監控，要是看清楚完整畫面不至於會產生誤解還要他坐牢, 難道是、聽墻角？他和簡妮的對話有什麽不妥嗎……

彼得回憶了一遍，然後臉越來越紅, 嘴巴也慢慢張大, 表情震驚混合著不可思議：“您、您不會覺得我們是在這裏那什麽吧？！”那真是個瘋狂至極的糟糕想法！

“……好了行了, 我知道是我反應過激了。”托尼已經低下頭看手機轉移註意力, 他其實才是那個尷尬到不行的人好嘛！腦洞太大害死人。

“你們說什麽呢？我們在這裏那什麽？”每一個句子都能聽懂, 放在當下的情景裏卻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含義，簡妮皺眉思索。

“斯塔克先生，不是我想說什麽，你把我想得也太不堪了。”彼得嘟囔，他可是親口答應過斯塔克先生絕對不會在成年之前碰簡妮的，他的承諾就那麽不值錢嗎？！

“把你的戰衣……”托尼本想用戰衣堵住彼得的嘴, 但他話只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到彼得臉上, “彼得·帕克，前天晚上你在哪裏？在我沒收往你的戰衣之後。”當他用全名叫一個人，那表示他是百分百嚴肅、或許還帶點生氣的意思。

彼得倒吸一口冷氣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在哪裏？他當然在簡妮那裏……

簡妮顧不得去追問之前的問題了，連忙補充說明：“他之後爬窗戶回家的……”斯塔克先生怎麽好端端想起來查勤的？他明明之前都不會的。她哪知道托尼為了緩解尷尬假裝找東西看，把Friday客端服務器的反饋信息隨意翻了一下就翻出問題來了？！

彼得已經捂住了腦袋，任何解釋都是沒用的，找好逃跑路徑才是真。

“然後清早再爬回來和你一起吃早餐？”托尼怒極反笑，Friday的反饋說明了一切，夜晚進入簡妮的臥室，早晨出來——說睡衣寶寶在床邊地毯上睡了一夜托尼絕不相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根本撒不了謊。

“真的什麽也沒發生……”簡妮已經準備隨時飛撲過去擋在彼得面前，哇，她這會兒覺得自己和彼得是一對苦命的野鴛鴦了……為什麽是“野”鴛鴦？她和彼得哪個也不算是托尼純家養的啊。

“好，我給他一個機會。”托尼動了動手指，卸在一旁的盔甲同步動了動，“彼得，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什麽都沒發生嗎？”

彼得吞吞口水：“什麽越界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唔，我們對越界行為的定義顯然不同——在我看來，你留在她那裏過夜就是越界。下面這個問題將決定你的命運，你碰她哪兒了？或者你讓她碰你哪兒了？”

彼得覺得他頭腦裏的內容全都黏黏糊糊地攪在了一起，他頓了要有半分鐘才組織好語言慢慢擡起頭直視托尼：“……好吧，我不能說我什麽都沒做，但是作為情侶來說絕對不是過分的行為啊！”彼得決定為自己的戀愛權益挺身而出。

“呵，你很有種。”托尼揚起一個笑容，看得彼得背後發涼，“不過你是不是忘了在情侶一詞前加個前綴——未成年。”監護人不發威，他當自己大舅子啊！

彼得的勇氣在托尼的註視下搖搖欲墜。

簡妮扶著額頭：“斯塔克先生，彼得做得夠好了，他很禮貌、很節制，沒做過什麽失禮的事——我知道你是喜歡彼得的，別對他這麽嚴格了。”

沈默了很久，托尼才用帶點傷感的語氣說：“我知道了、現在的我看上去一定很像個討厭鬼對吧？簡妮，你很乖，你和青少年時期的我完全不同，根本不用擔心你的叛逆期，但是……算了，也許我的所作所為是挺讓人反感的。”托尼坐到辦公桌後，支著手肘揉太陽穴，“行了，你們走吧，我就只是個煩人的監護人而已，我以後不會管那麽多了。”

簡妮思考了一會兒：“彼得，你能讓我和斯塔克先生單獨談談嗎？”

彼得點點頭，走出辦公室，把這個空間留給他們。

……

斯塔克先生看上去很傷心，起碼在簡妮看來、在她聽來是這樣的，雖然她也沒覺得自己說了過分的話，但她一定有哪裏做的不好才叫斯塔克先生露出了這麽消沈的表情，她醞釀了許久，走到托尼身邊，猶豫著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斯塔克先生，您對我來說，不僅僅是個監護人……”

“絕對不是那樣。”簡妮重覆一遍加重語氣中的肯定，“您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托尼掩飾在手臂一側的表情變成了滿意——他就知道裝傷心比態度強硬有用一萬倍！他對彼得越兇，只會讓簡妮更去維護彼得；反而他表現得被傷到一樣，她就會把他放在第一位！一百分！

托尼把演技貫徹到底，不為所動地聽簡妮繼續講。

簡妮只覺得托尼傷心壞了，不願意理她了，只能把心裏想的東西亂糟糟一股腦兒往外傾倒：“怎麽能說只是監護人呢、你看，我從小幾乎就是在沒有父親的環境裏成長的，到現在是真的沒了……以後也不可能再和他重建那種關系了，他不需要我，我也不再需要他，在我的生命中——父親是不存在的。”

托尼聽了心裏有點難過，他自己和霍華德的父子關系算不得模範，但終究在霍華德去世很久之後和解了，所以他才更明白父親對一個人的重要性。有那麽個理論是什麽？

“不，和男孩不同，女孩兒一輩子都需要爸爸，哪怕交了男朋友，爸爸就是那個拿槍追在男朋友後面的那個人；哪怕結了婚，爸爸是那個牽著她把她交到最適合的男人手裏的人；萬一她過得不好，爸爸還得負責把她搶回家當公主一樣供起來……我說的對嗎？如果你需要的話，羅……”他能給簡妮提供很多東西，但也有提供不了的，比如說——父親，托尼是有試過讓羅森負起責任來……但結果很不好。

“別說他的名字。”簡妮垂下眼睛，“我不需要他，我需要你。如果彼得劈腿您幫我揍他；如果我和他結婚，您帶著我走紅毯——就差一個名義不是嗎？我事實上是把您看作……papa……”

話一出口兩人都是一楞，誰也沒分得清她最後那個稱呼是和前面的句子連在一起的、還是就是那麽順從心意滑出口了。

托尼腦子轉不過來，高興還是其他什麽的玩意兒的覆雜情感塞滿了他的思緒：“你剛才是不是叫我嗯嗯那什麽、來著……”他甚至不敢把那兩個字覆述出口，生怕自己自作多情。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很想穿越回15年前，告訴22歲的自己趕緊生一個女兒來養養。

托尼知道自己實際上是以養女兒的心態養簡妮的，但上帝作證，他只渴求那份親情還沒占有欲強烈到要霸占那個名頭……即便是這樣，他真的很他媽的……高興……

“不不不，我什麽都沒說，那就是一個句子……輩分我分得挺清的、我在說什麽？我是個傻子、我……”簡妮也不敢相信自己就那麽叫出口了，好丟臉，她想扒拉出個地縫鉆進去，斯塔克先生一定覺得自己是缺父愛缺瘋了，好吧她是缺，但也不能就這麽暴露出來，徹底讓自己成為一個可憐蟲吧。

托尼打斷她的胡言亂語，他做了個鬼臉緩解她的尷尬：“沒事，我完全理解。我倒不是說想當父母什麽的，帶孩子蠢死了。我們不是那種拘泥於關系的人對吧？我們是家人、有血緣的親人、和爸爸也差不多。別覺得丟臉，我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就算你不小心叫出口，我不會當真的。我們之間這種……不止兄妹，起碼是叔叔和侄女……養父和養女也行、叫，放心大膽叫別在別人面前叫就行、會看起來怪怪的不是嗎？”明明是為了打斷她的胡言亂語，但是不知不覺也變成胡言亂語的托尼內心在掐自己的脖子——快閉嘴吧！簡直就像恨不得高呼“好想當你爸爸啊！”，還能再丟人點嗎？

“停停停……我真的沒有，我為什麽要叫爸爸，就算我們相差22歲、我們相處模式和父女也很像、你給我的感覺比我爸爸還要爸爸……但我們又不是真的父女，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我不缺愛，真的。”簡妮都快抓狂了，她覺得自己蠢爆了，哪有人會追著別人叫爸爸的，越解釋越像是在說“您要是能當我爸爸就好了”。

“說真的，我已經把你寫進我的遺囑裏了。”托尼嘆氣，“做兄妹也挺好的對吧，如果我有個女兒的話，我會希望她像你一樣可愛。”

簡妮沈默幾秒：“你寫遺囑？！”小老婆模式的責問。

托尼立刻想到她最近一直在擔心的事，立刻安撫：“有錢人的遺囑本來就很早立好不斷修改的，不要多想。”

“……最好是那樣。”簡妮小聲嘟囔，對托尼的擔心又加重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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