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一個人去上學了。”

大清早收到這條消息的彼得差點沒沮喪地把腦袋埋進麥片碗裏——因為昨天那場意義不明的小小爭執, 他一夜沒睡好, 翻來覆去把自己在床上烙了個無數遍，就是想不出那該死的、正確的答案到底是什麽！

他的確問了愚蠢的問題，做了愚蠢的推測, 但難道正確的應對不是道歉？

“彼得, 你看上去不太好。”昨天華盛頓紀念碑的事電視上都報道了, 梅發誓在看見那個標題為“中城科技高中數名參賽學生被困紀念碑內”的新聞時, 她的心臟都被嚇停了幾秒。好在托尼及時打來電話告訴梅：彼得不在電梯上, 情況及時得到解除，兩個孩子都沒事, 還親自把兩個孩子接回家。想到這裏，梅對托尼的好感直線上升——作為家長和朋友來說, 托尼是無可指摘的體貼和負責, “對了, 簡妮呢？我擔保昨天的事一定嚇壞她了, 叫她一起來吃早餐啊。”

彼得一腦袋砸上桌面對梅姨無意間怒戳痛腳的行為表示很紮心：“她已經走了……”

“你們不是都一起上學的嗎？”什麽情況？梅對自家早餐桌上固定多出的第三人習慣得不得了, 簡妮突然不來，梅姨嗅到異常情況的味道。

越問越紮心，彼得匆匆抓上一片吐司拎著書包開溜：“我先走了！”

……

學校走廊的電視裏正在播放校園新聞——學術大賽出征隊伍的鬼門關之旅自然是重頭戲，最後兩個主持人用幹巴巴的聲音總結：“總之，蜘蛛俠，謝謝你。接下來, 蜘蛛俠熱橫掃校園, 你又會選擇做什麽樣的事來發揮你的蜘蛛精神呢……”

可以預見的是,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蜘蛛俠都會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通俗來講就是，蜘蛛俠火了。

這要是放在昨天之前，彼得也許會小小的得意一下，但看著明明就坐在自己旁邊卻對他視若無睹（並沒有，只是和對其他人一個態度而已）的簡妮，彼得實在是一點得意的心情都沒有。

“hi，早上好。”他小心翼翼打招呼。

“嗯，早上好。”還好簡妮回應了，要不然彼得覺得自己肯定要沮喪到炸裂。

這一個上午對彼得來說過得是十分煎熬，相比他簡妮就淡定得多，她就抱著手機，時不時露出一點笑意很快又憋回去。彼得試探性把目光移過去的時候得到了簡妮的咳嗽警告，於是又乖乖收回目光以及好奇心。

彼得想再說些什麽又怕說錯話，只好努力憋住，理科筆記記得比平時認真了十倍，然後在下課的時候遞給簡妮——

“筆記。”

“謝謝。”簡妮接過筆記塞進書包裏，托男友是個理科高材生的福，她的理科筆記要多敷衍隨性有多敷衍隨性。

彼得表情變換了好多次，欲言又止再三，最後拉拉她的手臂：“你看一下嘛。”

簡妮聳聳肩膀，把註意力重新投入手機：“我回去看。”

彼得終於忍不住了：“你在和誰聊天？”不是米歇爾、麗茲、塞巴斯蒂安、內德……他早就確認過一圈了，甚至連閃電都觀察了一下！她的交際圈小到一目了然！

“新朋友。”

不會是海倫吧？！

彼得覺得自己的心靈防線被打擊的搖搖欲墜：“難道是……”

簡妮眨眨眼睛，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敲下一行文字發送：“你剛剛問了什麽嗎？”

“沒有！”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彼得暫時不想知道答案。

……

午餐時間。

“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去食堂吧。”簡妮留下這樣一句話，和朋友們瀟灑分別。

“好的。”除了彼得之外的人都沒什麽反應。

彼得目送簡妮離開的背影：“你們都不問一下情況嗎？”什麽時候他們的朋友能很自如地看待他和簡妮冷戰這一點了。

內德翻白眼：“我們已經學會不去太關心你們兩的……虐狗日常了。”不管發生什麽，反正最後還是要狗糧塞一嘴的，曾經有過類似擔憂的內德經過前車之鑒表示不想插手情侶吵架。

米歇爾攤手：“誰想關心你啊，警告你一下——缺席決賽的事致使你丫現在還處於眾叛親離的狀態呢，我只想說簡妮幹得漂亮！”

趁沒走進食堂，彼得遠遠看見麗茲殺氣滿滿的身影：“我覺得我還是追出去看看情況比較好！”順便了解一下簡妮的“新朋友”是男是女、年齡多大、家住哪裏……最重要的一點是——是不是潛在情敵？！

老實說，把斯塔克先生為了確保簡妮安全賦予的追蹤權限用來STK彼得心裏還是有點虛的，但是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的直覺告訴他，簡妮要見的人絕對是他不想見的那一位。

……

中城科技高中附近的一家小餐館。

史蒂文森的校服在這裏顯得格外突出，端坐在窗口的女孩捧著書硬生生在普通的家庭餐館拗出了貴族在城堡裏享用下午茶的氛圍，只有仔細觀察才能知道她並非表面上這麽淡定，時不時瞥向門口的目光和不斷敲打膝蓋的手指都在透露她的緊張。

海倫看見從門口走進來的人立刻站了起來：“……下午好，簡妮。”

簡妮走到她的那張桌子在海倫拉開的椅子上坐下：“謝謝，你好，海倫。”

“我不確定你喜歡什麽，我們要不要換一個餐廳？這裏好像沒什麽能吃的。”海倫翻著菜單，“我記得世貿中心那邊開了一家新的日料店，你想不想……”

“這裏就可以了，我的午休時間並不多。”簡妮接過菜單，“一份A套餐，你要什麽？”

“一樣。”海倫的視線跟著女孩的發梢微微晃動，最後定格在她揚起的湖綠色眼睛上。

“好的，兩份A套餐。”

……

等待上餐的時間內，海倫一直是沈默地盯著簡妮。

“海倫，是你要見我的，你沒什麽要說的嗎？”她在電話和短信裏都把態度表明得很明確了。

“信不信都好，我一開始是只打算從朋友做起的……”是那個亂接電話的家夥態度更囂張，海倫才被激起了脾氣，她本來就是那種霸王類型，越是被挑戰越是來勁。

“我們現在是朋友了。”簡妮微笑，“但也只能是朋友了。”

“那家夥……有什麽特別的嗎？”海倫早在那通電話後就把名叫彼得·帕克的男孩一切能了解到的資料都了解了一下，家庭普通、長相普通、頭腦似乎不錯，但海倫自認不會被比下去，除了性別……“嘛，我不是說要你立刻離開他，只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僅僅當你是朋友，你得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他的所有都很特別、獨一無二。我很感謝你的感情，但是抱歉，海倫，我們之間除了朋友不可能有別的可能。我愛彼得，我不可能離開他。”

“是因為性別嗎？”

“不是……你是指我對他、還是對你？”

“都是。”

“也許彼得是個女孩我也會愛上他、她。”簡妮掩住有點不好意思的微笑，“海倫，至於你——我只能說我先遇到了彼得，然後之後的所有人都在範圍外了。”

“你還這麽年輕，一生也不可能只愛一個人。”海倫能接受自己被拒絕了的事實，但莫名抵抗“初戀”（她沒交過男朋友，喜歡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女孩）和一個在自己看來不怎麽樣的家夥一副要白頭到老的篤定。

“除了家人朋友以外，出於愛情的目的我只會愛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彼得，他烙在我的靈魂裏，終其一生不會有其他人可以代替。他是我的英雄，他是我的命運。”這話肉麻的很，但簡妮的目的是扼殺海倫的所有希望，在她的三觀裏，這是正確的事，“海倫，我真心希望有一天你能體會到和我一樣的感情，但那個對象別是我。”

“別這麽肯定嘛，一生還長得很。”

“海倫，我就是能肯定，我是個死心眼。”另一個宇宙的她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從內心裏，簡妮知道多米尼克說的事情是真的。

“……希望你是對的吧。”海倫長嘆一聲，“我能最後提一個要求嗎？”

……

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偷偷摸摸從學校一直跟到餐館的蜘蛛俠表示好奇地撓心撓肺——他的聽力還沒好到隔著好幾米的距離能聽清楚兩個女孩的輕聲細語，他只能偶爾分辨出談話裏的一兩個單詞：“彼得”她們談到他了、“朋友”誰和誰是朋友？！他是正牌男友！“離開”？離開誰？

彼得把自己藏在菜單後面，表情變幻莫測把可憐的服務生嚇得快報警了——救命啊警察叔叔，這裏好像出現了一個精神不太穩定的跟蹤狂！

真的是海倫·萊頓啊！什麽樣的新朋友能交什麽樣的不能交，簡妮心裏真的一點那什麽數都沒有！彼得真希望戰衣在身邊，這樣他就能放出小蛛（戰衣自帶的迷你無人機）去弄明白海倫到底和簡妮講了些什麽……他看著兩個人和平談話的氛圍，越腦補越不妙，忍耐值在逐漸清空，直到海倫站起身慢慢俯身過去把她那該死的嘴唇往簡妮臉上印……

彼得拍案而起（他沒拍桌子）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滑步過去，把簡妮撈起來藏在身後：“到此為止！”

“彼得？”簡妮睜大眼睛，“你怎麽在這裏？”

他不在這裏還得了？！彼得覺得先撇下內亂（他單方面被冷落）一致對外比較好：“萊頓小姐，我得帶我女朋友離開了。”

海倫一翻白眼，既然告別之吻被打斷，那看來留下來保持朋友關系膈應這家夥挺好的：“簡妮，再聯系，我也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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