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想起斯塔克先生曾經給他的問卷中的一個經典的道德難題——火車駛來, 行進的鐵軌上綁著五個人, 你身邊有一個扳手可以改變火車的軌道讓其駛到另一個綁著一個人的軌道，你會怎麽選？

當時的彼得選擇的答案看似是和斯塔克先生一樣，他會扳動扳手改變火車的前進軌道然後拼了命地去救另一個人！

斯塔克先生告訴他, 如果是隊長來做這道題, 他會選擇不改變火車軌道, 然後以同樣拼命的氣勢去救那五個人。

這個理論有很多種爭論, 把更多人的安危置於少部分人的安危之上是彼得的直覺選擇, 是托尼的理智選擇；但把每一個人的安危置於同等的地位是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的正義、是他的信念，他從來就不會把這視作是選擇題。

做出選擇後的彼得一度為斯塔克先生的解析困擾不已, 但斯塔克先生很快給了他最好的安慰——最初這個問題被設置出來的時候，是絕對不允許做出“拼命去救要被壓到的人”這個追加選項的, 也就是說這個問題被設計出來就是為了來刁難答題者的道德標準。

但彼得他們作為答題者最得天獨厚的一點是——他們是超級英雄, 普通人救不了的人, 他們有很多種方法去救, 讓一輛火車停下很難嗎？就算難, 也要有相信自己有能做到的能力。

彼得現在最想問的問題是：如果被單獨綁在軌道上的那個是簡妮，斯塔克先生怎麽選。

反正彼得知道自己的選擇了，隊長的選擇代表著正義的絕對公平，彼得的選擇代表了他的私心——他可以為救那五個人付出生命的代價，但前提是她安然無恙。

……

“把手給我！”彼得說。

“先救別人。”簡妮沒有把手遞過去，她輕輕把閃電推上前, “拜托了, 先救其他人, 爆炸、是我……拜托了……”他能看出她最後沒有發出聲音的音節是他的名字。

這個扳道好像不是由他來控制的，短短幾秒間，彼得經歷了比死更恐懼的想象，他伸出去的手最後顫抖著遞給了閃電：“動作快一點！”他咬著牙催促。

一直習慣面對危險的男孩真正體會到因為死亡帶來的恐懼——他也許就要失去她。拜托了，別讓她出事，彼得在心裏一遍又一遍重覆。

一個、兩個……電梯裏的人被相繼拉出，電梯的每一下晃動都讓彼得煎熬萬分。

“為什麽簡妮還不上來？”麗茲焦急地詢問著每一個被拉上來的人。

……

很快電梯裏只剩下簡妮和多米尼克。

好整以暇地伸出手臂被彼得拉上去，眼看著彼得重新跳回井道，站在安全門門口的多米尼克揮開了工作人員攙扶的手，手指按上太陽穴——讓他為這場感人的鬧劇獻上最精彩的結局吧。紫色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電梯纜繩突然斷裂……

“不！！！”

時間仿佛靜止，這一瞬間並不夠簡妮弄明白急速的墜落會帶來什麽影響，但彼得已經松開蛛絲跟著躍了下去——

兩根蛛絲同時出手，一根向鋼筋另一個向她的方向疾速追趕……

塞巴斯蒂安突然抱著自己的腦袋神色痛苦，這種痛苦在他能力覺醒後時有出現——多半是接收到從平行世界來的記憶。

在看清那些從平行世界傳遞過來的記憶信息後他抱著腦袋表情掙紮，幻境中遇到的蜘蛛俠之一在類似的墜落中失去了戀人；而同樣撕心裂肺的陰陽相隔不是沒發生在他們身上過……拜托，命運別這麽殘忍……

……

可以，來得及，蛛絲穿過空氣黏住了她的手，彼得松了一口氣，另一端的蛛絲正牢牢固定在鋼筋一端，韌性十足的蛛絲拉長再縮短最後固定。

“我抓住你了。（i got you.）”握著細細蛛絲的男孩覺得自己把全宇宙擁在懷裏。

她遲鈍得夠幸運，還沒反應得過來害怕已經被他安全接到，腰被有力的手臂緊緊抱住，簡妮擡手抱住了彼得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她低聲說著：“是的，你抓住我了。（yes，you got me.）”

“我差點以為、要失去你了。”

“你哭了嗎？”簡妮揉了揉眼角，從彼得顫抖的聲音中聽出一絲哽咽。

“沒有……”

她卷起彼得面罩的下半部分，湊過去吻住了他：“不，你有……”她和死神再次擦肩而過，遇到彼得、喜歡上彼得實在是太好了，“我愛你，彼得。”

這個吻淺嘗輒止，但卻是目前所經歷的吻中讓彼得意識最混亂的一次：“你、你剛剛說你愛我？”

“是的，彼得。”簡妮抱住他，眼角慢慢落下幾顆淚珠，她的聲音很平靜，“你不需要立刻回應我……”

“我愛你。”他的回應比想象中的還要快。

“為什麽不是“也”？”喜悅之餘，簡妮問了點其他問題轉移劫後餘生的不安。

“我正在假裝是我先說的。”隔著面罩彼得用額頭輕輕敲了她的額頭一下。

“……我們不上去嗎？”在這裏停滯時間太久絕對會被懷疑的，簡妮擡頭，隔著老遠只看見一堆人堵在電梯安全門旁朝下面張望。

“要不要被蜘蛛俠綁架一回？”彼得考慮要不要偷偷帶她從別的出口溜出去慶祝一下死裏逃生。

“什麽綁架啊、能不能說點好聽的……”作為被綁架經歷豐富的人，簡妮表示拒絕。

……

“礙眼的家夥。”多米尼克瞇起眼睛向下方看去。

“這位同學，請你退到安全距離……”工作人員的話沒說完，穿著制服的男孩已經縱身躍了下去。

上方的尖叫引起簡妮的註意，她隨意地擡頭一看，被上方的場景嚇得尖叫起來：“彼得，小心！”

那個高速移動的殘影瞬間讓她想起了皮特羅的能力，但又不完全相似，他的所到之處，留下的建築結構的各種扭曲——一看就是巨力所致。

彼得抱著懷裏的簡妮躲開，在蛛絲的粘附裏下躲過刺來的鋼筋，下一刻懷裏的人被抓住，不知道用什麽方式停在他們正前方半空中的人正是多米尼克：“放手比較好，不然她會被我撕成兩半。”

“你到底是誰？！”這一下試探中彼得已經清楚對方的力氣不會比自己小，但是又不能就這樣放開簡妮，一時無法做出抉擇。

彼得瞪大眼睛，對發生在眼前的下一幕理解無能——對方的回應粗暴至極，單手折斷了簡妮的小臂。

多米尼克拎著已經痛暈過去的人的手臂笑問彼得：“還不松嗎？”仿佛他只要再多用一點點力氣就能把她已經反向彎曲的手臂硬生生扯下來，彼得根本說不出話來了，慢慢松開了手——沒有勝算的，就像諺語故事裏那兩個爭奪孩子的母親，親生的那個總是無法下狠手的。

……

簡妮醒來的時候，發現她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她立刻坐起身，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臂——手臂完好無損，就在她以為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學術大賽根本還沒進行的時候，臥室門被打開了，端著一盤烤土司的男孩從門外走進來。

“想吃點嗎？”多米尼克毫無誠意地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誰？”簡妮把手臂縮到身後，手腕上空蕩蕩的，手表不見了，接著她在床頭櫃發現被捏成一團的手表殘骸。

多米尼克不緊不慢走到床邊拽了把椅子坐下，然後從容地歪倒在椅子上開始吃吐司：“你的未婚夫。”

“……我都沒見過你幾次！更別提認識你了！”這個案件是不是能定性成跟蹤狂告白不成變綁架？！她難道有吸引奇奇怪怪的人綁架她的體質？簡妮的眼神裏帶上郁悶。“我只知道你叫、多米尼克之類的，你姓什麽我都不知道！”

“就只有多米尼克而已，而且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更了解我。”多米尼克放下盤子湊過來掐住她的下巴，“這就是證明。”

簡妮以為他要親上來，立刻後退了一下，但沒退得開，好在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額頭上一陣燒灼樣的劇痛，簡妮呻/吟出聲：“啊……你、你在幹什麽？”

她的臉被轉了個方向看向梳妝臺，鏡子裏映著的她額頭上一簇顏色不純的淡紫色的印記，沒等她問出口，多米尼克已經松開她主動給了解釋：“我的烙印——你的靈魂已經歸我所有，就算是殘缺的、被動過手腳的，也是我的。”

劇痛褪去，很快印記也跟著褪去，簡妮使勁在額頭上擦：“我的靈魂屬於我自己，神經病……”殘缺你妹！

“也不是沒有更有趣的地方。”多米尼克重新坐回沙發，“沒有覺醒的你反而有反抗我的勇氣呢。”

“反抗？”簡妮陰沈著臉，除了那一巴掌她可沒看出來自己有哪裏反抗到他，難道她在心裏紮他小人被看出來了？

多米尼克哼笑兩聲沒有回應，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越來越緊張的簡妮從沈默中解脫出來。

“告訴你一些事實好了。”他歪歪地坐在簡妮的懶人沙發上身姿越來越放松，“再過不久，這個宇宙最強大的人之一就要來征服地球了。”

對上簡妮質疑的眼神，他似乎是苦惱了一下，然後繼續不急不緩地說：“不過也就是這個宇宙而已，即使給薩諾斯宇宙魔方，他也做不到跨越維度，自稱為神和神還是有區別的……”

這單方面的敘述根本不像是他想告訴別人一件事，看上去根本就是他想說而已，前車之鑒，簡妮已經不會提出自己根本不想知道這個問題了，只是默默聽著，然後不斷在心裏把“瘋子”、“妄想狂”、“反社會”、“恐怖分子”這些標簽慢慢全貼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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