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答案笨拙地很撩人, 在彼得湊上來時, 簡妮乖乖閉上眼睛。

“等等！”彼得離自己的終極大獎只剩兩厘米的時候，她突然睜開眼睛，一臉正色, “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要說。”

“我能不能先領完獎再說。”彼得好想先突破這兩厘米的距離親了再說。

簡妮退開一點距離, 基本上她的眼神可以翻譯成“你試試”, 彼得松開她捂住嘴：“你說。”

“你憑什麽親我啊？”簡妮和他黏糊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就算是電影院裏……那都算得上是她告白了, 她暗示過“那不算交往”後，彼得竟然也沒什麽表示, 簡妮越想越氣他的遲鈍。

“啊？”彼得完全領會不了她過山車一樣起伏曲折的心路歷程，只單純地想著眼前的情況回答問題, “因為我答對問題了啊……”

她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摸著後腦勺一臉迷茫的男孩：“哼, 誰說你答對了？你明明答非所問！世界上最美的顏色是啥顏色啊？國際色號卡上可沒這號顏色。”

“唔……給點提示行不行？”雖然心裏想的是你剛剛可不是這樣表現的, 但彼得還是態度很誠懇的要求提示。

“什麽樣的人可以名正言順接吻？”簡妮按下羞恥心, 露骨地提示他。

“你仿佛是在逗我。”彼得一巴掌拍上額頭, 視線落到她手上，“指甲油幹了嗎？”

“不準轉移話題。”快點告白！她都這樣提示了！

“我可沒打算轉移話題，是準備進入正題才對。”見她不回答，彼得幹脆抓起她的手確認，“很好，已經幹了。”

“所以呢？”簡妮皺起眉, 對他的不溫不火感到不滿。

“所以我來回答你——什麽樣的人可以名正言順接吻……”

彼得握住她的兩只手腕舉高, 這下簡妮看上去像是在做投降的姿勢了：“這是在做什麽？”

“做名正言順的事。”彼得推著她的兩只手往後按, 直到她保持不了平衡被推倒在沙發上，“男女朋友可以名正言順接吻，你是我女朋友，反對無效，現在閉嘴。”雖然她實際上早就是他女朋友了，但既然在意這個問題，再告白一次也無所謂了。

按著她手腕的男孩俯身撐在在上方，說完就低頭親了下來。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強勢，她的反對被壓進喉嚨裏……

……

“強盜嗎你。”簡妮縮縮脖子，都不好意思正眼看彼得了。

“隨你怎麽說了，我們現在……交往了，有意見嗎？”把再次一詞吞下肚子，彼得用下巴蹭蹭她的臉頰，“有意見就親到你沒意見哦。”

“……”好想說有意見腫麽辦。

……

車庫那邊有了動靜，沙發上的兩個人立刻分開：“有人回來了。”

簡妮捂著臉：“哦。”

“這個時間、是誰？”彼得琢磨。

“反正不是安德魯。”簡妮排除一個選項——安德魯又沒開車出去。

“也許是托比吧……”彼得還在猜測中，不過這下是用心豎起耳朵聽的。

“彼得！”簡妮搖他的胳膊。

“噓，我在聽聲音分辨……”

“彼得！”簡妮指著身上的衣服，“把衣服換了！”

“是斯塔克先生！”彼得從細微的聲音聽出點分別來臉色都變了——通常托比沒這麽快從車庫到大門口，他總是習慣檢查一下四周再走……“走走走，換衣服去！”他雖然選了一件中性也合身的衣服，但托尼不可能認不出來這件是簡妮的，至於簡妮一身他的衣服，更是怎麽看都有問題，為了不讓護妹狂魔的想象力發揮地無邊無際趕緊換了才是正經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兩個人路過樓梯，差點踩到四散在樓梯下的啞鈴滑倒，還是緊趕慢趕趁托尼打開門之前回到了樓上，各自逃竄進自己房間換衣服。

“有人嗎？”托尼揮手把客廳的電視關了，“電視開著，人呢？”

看到樓梯周圍的啞鈴，他更是困惑了，彼得很快從樓上一蹦一跳下來：“斯塔克先生，你回來了。呃、啞鈴我拿出來鍛煉身體的，我馬上收起來。”

托尼對啞鈴的話題不置可否：“簡妮呢？”

“在房間裏，簡妮！”彼得揚聲叫道，可是無人應答，敲門確認後，他推門再退出來，“她又睡著了。”

托尼楞了一會兒，表情是彼得看不懂的掙紮苦惱：“弄醒她……彼得，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彼得動作迅速給她註射了剩下的最後一支抑制劑下樓來找托尼：“斯塔克先生，抑制劑用完了。”

“我知道了。”托尼遞給彼得一張便條紙，上面摘抄了一個地址，詳細到街道門牌號，“去這個地方。”

“什麽意思？”彼得有點不解，“有什麽要我做的嗎？”

“要你做的事情就是去這個地方，敲門，然後你就知道我要你做什麽了。”托尼按著太陽穴，“現在就去。”

“可是斯塔克先生……”彼得還想追問。

托尼打斷他：“去就是了，彼得，這是唯一一次機會了大概。”

……

很快彼得按照托尼給的地址來到一處民宅，開門的女人推了推眼鏡，笑道：“你好，我是梅·帕克，你找……你是本的學生是不是？本！有客人找！”她覺得面前這個少年眼熟得過分。

“呃、呃，梅姨梅、我是說帕克太太你好，我是彼得……彼得·洛維奇，對，彼得·洛維奇。”彼得結結巴巴地說，恢覆記憶後他有想過去梅姨班上找她，但斯塔克先生以情況未明的理由阻止了他，起初彼得是沒被這個理由說服的，但後來發生了那麽多離奇的事，彼得總算相信了斯塔克先生的謹慎是合理的，但是現在——斯塔克先生讓他來找梅姨，而且梅姨喊的是“本”？

“叫我梅姨也行。”梅對他有點自來熟的稱呼並不反感反而還很親切，“你先進來吧，進來喝杯茶，我可以叫你彼得嗎？”

“當然。”算起來也有好久沒見了，彼得盯著梅姨的臉，一時之間舍不得移開眼睛。

梅姨給他端了杯熱飲，招呼他坐在沙發上然後走進裏屋：“你等著，我去叫他，不知道他又在書房裏幹什麽，動作這麽慢。”

彼得帶著不可置信混合著期待的心情猜測著他究竟會見到誰——

“我怎麽不記得學生中有姓洛維奇的……”還穿著家居服的男人被老婆推搡著出來，面上帶著一片無奈的笑意，“來了來了，不要推了。”

彼得手一抖，一杯熱茶一半澆在腿上一半伴隨著破裂的被子浸透了地毯：“本叔？”真的是本叔！就算已經許久沒見這張臉，就算心裏清楚不可能再見到他了，彼得還是因為眼前出現的人而震驚地打翻了茶杯，鼻子有點泛酸，他覺得自己眼眶紅了，為什麽……為什麽還能再見到本叔？

“你沒燙到吧。”帕克夫婦都上前關心，本的心裏也充滿疑惑，他明明沒見過這個男孩卻覺得仿佛認識了他好久，“彼得？你是叫彼得對吧。”

“呃、對。”彼得甚至無暇顧及梅姨的噓寒問暖了，直直盯著本，“我……”快找個合理的理由，他這樣催促著自己，就算是夢也好，這一刻多延長一會兒多好，但越是著急越是慌張，根本沒辦法想到合適的借口。

本卻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不好開口的事嗎？沒關系，快到晚飯時間了，留下來邊吃晚飯邊談吧。”眼眶紅紅的男孩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樣，似乎隨時都要哭出來、但一直強忍著的樣子讓本的心裏變得柔軟起來，如果他能提供什麽幫助的話，一定會盡力幫助這孩子的。

他永遠是這種老好人的代表，彼得還記得本叔還在世的時候，雖然是在學生質量不怎麽高的社區大學任教，但班級裏有哪個學生遇到困難，本叔永遠他們心中是最值得信賴的老師——他不是那種事業型的男人，就是好而已，人好到不可思議……

彼得的為人處事絕大多數學習自本，是他告訴彼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也是他用寬闊的肩膀扛起了彼得整個童年對沒有父母陪伴的不安和在意……彼得還記得小時候被同學嘲笑過沒有父母的事，他第一次和同學打架了，被老師叫去面談後，本叔把他領回了家。不管本叔怎麽問，彼得都不肯告訴他和同學打架的原因——他想自己那時候還是倔強的，他知道梅姨和本叔對他有多好，所以那種情況才更說不出口。

但神奇的是，本叔就那樣明白了，他沒有對彼得說打架有哪裏哪裏不好，他對彼得說“哭吧”。然後在彼得咬著牙回答他“男子漢不可以流眼淚”的時候搖搖頭告訴他“男子漢不可以為無關緊要的事流眼淚，因為這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哭吧”，那是彼得印象中自己哭得最慘的一次……本叔去世的那段時間，他反而沒真真正正哭過，那個時候他就開始明白起自己的責任——要像本叔一樣做一個能讓梅姨依靠的男人。

不能再想了，他真的快哭出來了。彼得吸吸鼻子：“謝謝……”他把下半句話和哽咽一起咽進喉嚨裏——

看見你真好，我想你了，本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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