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睡得朦朦朧朧, 簡妮隱約覺得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睜開眼睛用另一只手打開了床頭燈，果不其然是彼得：“唔，幾點了？你不睡覺的嗎？”

“我睡不著, 我壓力很大。”萬一他沒能做到怎麽辦, 彼得很少用悲觀的態度看事情, 但越是看重就越是害怕失去。

“你想談談嗎？”簡妮挪了挪, 拍了拍自己騰出的那一半床, 她就說彼得最近這麽怪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學習的壓力？”跳級對他來說會帶來困難嗎？

“睡一起好嗎？”既然已經恢覆了記憶, 對彼得來說和女友同床共枕、當然是蓋棉被純聊天的那種也不過就那一次而已。

“你真的很反常……”往常自己這樣邀請他早就撲過來了，簡妮撇撇嘴拉著他躺倒, “小時候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見鬼的小時候！”他們倆哪來的小時候, 彼得小聲抱怨了一句——她就是對這一切接受得如此根深蒂固。

“不想找人談談嗎？”簡妮沒聽見他的嘀咕, 默默往他那邊靠了靠, “彼得,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無論如何——我愛你……”

他心臟跳動頻率急速上升中。

簡妮補上下半句：“作為妹妹。”

“唔嗯……”彼得捂著耳朵滾了兩圈，撲通一聲摔下地。

“你還好嗎？”簡妮扒著床沿看他。

彼得從地上一躍而起：“你說得對，學習的壓力，是、是這樣沒錯，我需要解壓, 所以……你明天放學後和我去個地方吧, 呃、不止是一個地方、這些天多陪陪我吧。”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 彼得要把所有可能有作用的辦法都試一遍。

“好吧。”看著男孩語無論倫次的模樣，簡妮有點擔心地問道，“不休息嗎？”

“我回自己房間。”彼得吞吞口水呼了口氣，上前一步抱住她，“晚安抱抱。”

楞了兩秒，簡妮擡起手回抱他：“晚安。”不是晚安吻而是晚安抱抱嗎？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簡妮心中升起一點疑惑。

……

早餐桌上的斯塔克一家。

除了簡妮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沒睡好的樣子，尤其是托比：“托比，你昨天什麽時候回來的？沒休息好嗎？”

“奧斯本先生病倒了，昨天和詹姆斯去了醫院，我陪他呆到了淩晨。”揉了揉太陽穴，青年嘆了口氣，“情況不太好就是了……安德魯，你有從戴恩那裏聽到些什麽嗎？”

安德魯點點頭：“他是有提到過一次，但你也知道，戴恩和他爸爸的關系不算好。”

托尼和彼得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試探道：“諾曼·奧斯本？”這個突然出現的制藥業巨頭必然是托比和安德魯那個時空的關鍵人物，在這種時候突然病倒？也許幻境的部分已經脫離了控制在往既定的路線發展……

“是的。”托比看了一下手機，“今天大概還要去醫院，詹姆斯就沒從醫院出來過。”他看了看安德魯欲言又止。

安德魯立刻會意：“可以的話，我會說服戴恩的。”

簡妮：“嗯，我們是不是也該去探望一下？”她覺得情理之中斯塔克家都要去探望一下的，但也要看奧斯本先生的病情如何。

“不用了，基本上是完全靜養中，我主要是擔心詹姆斯……”托比看看時間，“我得先走了，晚上見。”

“晚上見。”

……

早餐結束，托尼提起車鑰匙：“走吧，孩子們，今天我送你們上學。”

簡妮好奇：“爸爸，你不上班嗎？”

她這聲爸爸出口，托尼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適應了一會兒，他抿著嘴似笑非笑：“不上，接下來的一個月都放假，除了必須處理的事其餘時間我都在家工作。”簡妮不脫離危險，他哪裏能安心工作。托尼不得不承認親子日常是挺美好的，但這溫馨相處若要用簡妮的命來交換那是一點兒都劃不來的，這世界對他不算公平，他已經不能再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了。

“去，你們兩先上車，我和彼、我和湯姆有幾句話要說。”托尼擺手示意安德魯和簡妮上車。

“斯塔克先生？”彼得詢問托尼。

“別露餡，叫爸爸。”小小地逗了他一下，托尼接著說，“今天我去給你辦降級手續，你還是轉回簡妮的年級。我懷疑諾曼的病倒代表安德魯、托比所處宇宙的大事件發生，總之情況也許會變得更加覆雜起來，我需要你更加努力和小心。”

“我明白了。”彼得點頭。

托尼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如果有幫助的話，有一點要告訴你——簡妮知道你是蜘蛛俠，所以以蜘蛛俠的身份喚起她的記憶也……”

“嗯？！她怎麽會知道？！”尤其在斯塔克先生不然自己告訴簡妮的情況下，彼得自以為自己已經很小心了。

作為洩露蜘蛛俠身份的罪魁禍首，托尼移開眼神：“她就是知道了嘛，你偽裝得那麽爛！”

“……”

……

彼得被轉回低年級印證了簡妮“他學習壓力很大”的猜想，他持續的悶悶不樂狀態被簡妮想當然地認為是降級的失落，於是對胞兄格外體貼、溫柔地幫他適應新環境的同時，簡妮理所當然把同桌的座位留給了他。

“別不開心了，放學我們去玩啊。”簡妮問他。

一直以來努力把擔心藏好，但還是被看出來的彼得經她這一問題提醒，立刻點點頭打起精神：“好……”不能讓她為自己擔心。

話音未落，一只拳頭砸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悄無聲息只伴著一陣風突然出現的男孩沒有驚動班級裏的其他人，皮特羅：“我外套呢？”查爾斯告訴皮特羅簡妮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因此這個問題他問得是彼得。

按照彼得以往的做法，在知道自己誤會了別人後，他是會滿懷歉意地道歉的，但即便皮特羅沒什麽別的心思，和簡妮約會過還試圖公主抱她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彼得冷笑：“扔了。”

忍住！皮特羅努力在心裏重覆，教授說不要和他打！他最終沒忍住：“放學後小樹林見！”他要為他的外套報仇雪恨。

“呵呵。”你猜他去不去。

皮特羅把他的回應當做默認，看見一臉好奇的女孩，撓了撓頭想起教授的話，接觸禁止沒必要了……

“還有什麽事嗎？”皮特羅和彼得怎麽攪到一起的，簡妮有點好奇但覺得沒必要去問。

看了看自己沒帶手套的手掌，皮特羅緩慢而鄭重地把手伸到了簡妮面前：“重新認識一遍，我叫皮特羅·姜戈·馬克……”這一次是真正作為朋友看待而不帶別的目的了。

雖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簡妮還是配合地準備握住他的手：“簡妮·斯塔克，很高興、再次認識你。”

她還沒碰到皮特羅的手，已經被彼得阻止了：“走開，不要動手動腳的。”可以的話不要出現在她五十公尺以內，彼得明明白白地用眼神這樣告訴皮特羅。

“彼得，這樣不禮貌。”簡妮看著對皮特羅敵意明顯的彼得，小聲地告訴他，但彼得只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揣進了自己外套的兜裏。

皮特羅簡直有點抓狂了，利用一丁點的速度優勢他飛快地握住簡妮的另一只手不講究地搖了兩下松開，面對彼得的怒目而視，皮特羅做了個鬼臉跑開了：“略略略。”

要不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別的地方，有那麽幾秒彼得是真的考慮放學後去小樹林裏和他打一架了。

放學後的計劃暫時是這樣——帶她去達摩爾先生的三明治店擼墨菲，去經常去的冰淇淋店，電影院、滑冰場、許願池、游樂園……只要時間來得及能去幾個地方就去幾個地方，今天去不完就明天，明天去不完就後天……總之彼得認可了查爾斯的辦法，盡量帶她去一些熟悉的地方。

那麽在學校這段時間呢？彼得有點想念MJ和內德了，哪怕是閃電在，一起嘴炮懟他多有意思。

上午第一節課是物理，彼得像是想到了什麽：“我來幫忙做筆記吧，要是聽不懂，我就單獨給你補課。”理科是她的弱點，彼得給自己的機靈點了個讚。

“嗯？”默默翻課本的女孩從書的夾縫裏掏出一張滿分物理試卷，“啊，我其實比較擅長理科，像歷史那種需要死記硬背的反而很討厭。”

夢與現實都是相反的夢與現實都是相反的夢與現實都是相反的，相反的相反的相反的……被滿分試卷無情洗禮的彼得在腦海中刷起彈幕，他發現自己對幻境中的“簡妮”不是完全的了解……過去三個月的記憶在他想起真正的自己後幾乎模糊了全部細節，只留下一種近似概念的感覺，大概這算是一種為了防止再度被幻境迷惑的自我防禦機制。

這種震撼在接下來的體育課上又重新光顧了彼得——看著雖然不算是體育強手，但接球扣殺都算有模有樣的簡妮，彼得在場邊一邊是驚訝一邊是想到她現實中因為外傷後遺癥而有點笨拙的心疼。

一只籃球帶著勁風襲向他的腦袋，擡手攔下球托住，彼得看向做著鬼臉的皮特羅：“無聊。”他把球重新丟回去，不打算搭理皮特羅。

很快球被更大力地砸過來，皮特羅看樣子像是鐵了心要將挑釁進行到底，彼得拍拍褲管站起來：“一對一，先進五球的人贏，輸了的話你以後見到簡妮都給我繞路走。”

“你輸的話……”皮特羅一時想不起來該怎麽享受勝利的果實，頓了兩秒，他指著彼得，“我要扔掉你的十件外套。”

彼得終於領會到斯塔克先生那種“不想跟傻子說話”的白眼表情精髓，忍住把白眼翻上天的沖動他沈默著點了點頭，不緊不慢運球走到皮特羅面前：“類似的比賽我以前和別人也試過。”

“結果呢？”皮特羅不以為意。

“當然是我贏了。”彼得把球拋上空，兩人同時跳起身搶球，兩只手相繼按上籃球的那一刻，彼得微笑，“你的速度應該不可以暴露吧。”

趁著皮特羅楞了一下的空，彼得帶著球下落直接後跳仰投——一個跨越半場的三分球，對彼得來說這是小意思，他甚至試過把一瓶礦泉水跨越一整個足球場踢進垃圾箱裏。

“一比零了。”

皮特羅握拳：“啊啊，不公平！”他都沒想到自己不能用速度誒！

“所以呢？”彼得才不管公平不公平呢？他要這家夥離簡妮遠一點，“怕了嗎？”

太容易被挑釁到的皮特羅：“哼，我正常速度也可以打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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