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湯姆拉出高年級教室之後, 簡妮立刻松開了手, 自己一個人快步往前走，她光是想象湯姆和那個討厭的女生親吻就覺得生氣——他的眼光太差了，她一定是在氣這個, 像是催眠一樣, 簡妮不斷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這個理由並不高明, 她甚至無法控制地感到……嫉妒和生氣。簡妮不得不承認——她對湯姆有占有欲, 她沒辦法接受別的女生去碰他, 就算不是海倫是別人呢？比如麗茲、米歇爾……短暫的思考過後，簡妮更絕望了, 即使是和自己關系很好的閨蜜，她也不高興。

如果湯姆和別的女孩交往, 她會有自己被劈腿的感覺……她一定是被寵壞了, 都怪湯姆總是用那種惹人誤會的方式對待她, 害她不知不覺也將他視為己有, 明明他們是兄妹, 劃重點，兄妹！

“啊！”她是個小心眼的變態！簡妮尖叫了一聲，然後被湯姆拉住。

“你為什麽要親她？！”惹出麻煩的人竟然還敢給她露出委屈、不高興的責問表情，形象點來形容，這個表情就像在問——你是不是想劈腿？！

簡妮瞪著他：“你離我遠一點！”她要把這種不正常的、扭曲的占有欲扼殺在繈褓裏！她喜歡的人是戴恩，就是這樣！就算不是戴恩, 也不能是自己的哥哥！

“你要和誰交往我都不管你！海倫還是誰誰誰！隨便！總之, 你離我遠一點。”

“你信我, 我真的沒有！我都沒和她說過幾句話，那是一個糟糕至極的意外。”湯姆握住簡妮的手，“我只親過你，也只想親你……你為什麽說自己是初吻，我們的不算嗎？”他後知後覺想起追究她的說辭。

“當然不算了！你在想什麽呢？”簡妮甩開他的手，“那甚至都不能算是吻……”

“憑什麽不算。”湯姆的表情認真起來，“為什麽不算？”

細細算來，其實他一直憑感覺做事，沒有一刻他看她是用哥哥看妹妹的角度，就好像他一直知道一件事，即使整個世界都在反駁他，但他還是堅信自己的感覺——他喜歡她，絕對不是親人之間的喜歡。那個奇怪的爆炸、之後亂掉的記憶，他的腦子閃過一些和記憶不符片段，洛基……昨晚洛基也出現在那個公寓了，怎麽回事？真相好像近在眼前，他激動的眼神都直了，那種模模糊糊的感覺稍微清晰了一點。

一邊分心想著這些，一邊等著簡妮的回答，湯姆覺得自己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混亂，也前所未有的清醒，許許多多不對勁的地方慢慢浮現，但總差了一點串聯物。

“呃、誰讓你是我哥哥，被你親我一點兒感覺也沒有。”她努力說得很真誠。

“一點感覺都沒有？”湯姆放慢呼吸，上前一步逼近她，正好把她困在自己和柱子之間，男孩的語調緩慢而嚴肅，“我要你認認真真地回答我，在這個之後……”

托住她的下巴，把她推拒的手壓在胸前，湯姆慢慢低頭吻了下去，還不僅僅是唇貼唇的單純吻法，他含住簡妮的唇瓣，用舌尖慢慢糾纏，把自己的氣息由內而外地沾染上她……簡妮瞪大眼睛，但即使她拿出全身的力氣也完全敵不過他，這個吻半是掙紮半是混亂地繼續著。

感受到被吻著的人下巴微動，湯姆托著簡妮下巴的手稍微用了點力氣卡住她的下頜，在那近在咫尺的湖綠色眼睛中，他看見不可置信和迷惑——她也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不是在這裏，而是在其他什麽地方。

嘴角慢慢勾起，湯姆松開她，眼神閃亮笑容燦爛。

簡妮摸了摸嘴唇，她的嘴唇和舌頭都是麻的……她楞了許久還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麽，頭腦混亂的女孩揚起手準備給湯姆一巴掌讓他清醒一下，但顫抖的手在半空就被抓住了，他的笑容擴大，盯著她的眼睛，把抓住的手放到唇邊咬了一口：“不可以惱羞成怒哦，所以，有感覺嗎？”

“你以為你在做什麽……”她已經分不清是氣還是震驚了，也許兩樣都有，但不爭氣地狂跳的心臟是在湊什麽熱鬧，還嫌情況不夠覆雜嗎？簡妮楞楞地看著他，“你不怕我告訴爸爸嗎？”

湯姆搖搖頭退後一步點了點太陽穴：“你告訴吧，我需要去弄明白點事情，先走了，我們晚上見！”他簡直覺得解脫，就算托尼在他面前，恐怕他也該親就親，照親不誤。

當務之急是要去找洛基問個清楚，在再探那棟公寓之前。即將揭開謎底的激動讓男孩腳步輕快，一刻也不想耽誤地轉身離開——一定有哪裏不對，簡妮怎麽可能和他是雙胞胎兄妹，他要確定這一事實！

“彼得……你真的是個瘋子。”脫力地倚在柱子上，簡妮目送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他已經瘋了，但她也沒好到哪兒去。按著手背上淺淺的咬痕，簡妮慢慢順著柱子坐倒在地，她兩腿發軟，實在是沒有力氣站直了。

……

湯姆走後沒多久，安德魯他們出來了，看見簡妮坐在地上，他還以為簡妮犯低血糖了，連忙上前扶起她：“湯姆人呢？”

“瘋了。”簡妮捂著發燙的臉。

“嗯？瘋哪兒去了？！”安德魯大驚失色，好好的弟弟怎麽說瘋就瘋了。

“我是說、他逃課了。”簡妮扯起一個生硬的笑容，“在這裏逃課可不就是瘋了嗎……”

“發生了什麽嗎？”格溫敏銳地察覺到女孩的異常，目光掃過女孩微微紅腫的嘴唇，格溫不由得看向了安德魯——他好像並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

簡妮搖搖頭：“沒什麽，我們吵了一架而已。”今天的事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下意識地舔舔嘴唇，格溫若有所思的目光中，簡妮捂住嘴假咳兩聲。

“他為什麽要逃課？”戴恩問出了幾人心中的疑惑。

簡妮看向他，對上他冰藍色的眼睛又立刻偏過臉不去看他：“我不知道、別問我，真的，我不知道。”

見她一幅神情恍惚的樣子，幾人也就沒再追問，安德魯更關心她的健康：“你看上臉色很差，去吃飯？還是休息？”宇宙級直男是沒辦法洞察女孩子九曲十八彎的心事的，安德魯覺得她吃好休息好就能解決百分之八十煩惱了。

“……”簡妮欲言又止，她現在覺得慌得不得了，那個吻直到現在還纏繞著她——糾纏著她的回憶，騷擾著她的感官。一番掙紮後她抓住戴恩的胳膊，無比沖動地問出口，“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

安德魯幾乎是甩眼刀給戴恩了——他勾引簡妮！塞巴斯蒂安表情玄幻，莫名其妙湧上一種名為幸災樂禍的心情，他真希望能看看彼得、哦不，湯姆的表情，真可惜，他不在。

格溫幾乎能預見到結果了，默默轉開臉，給兩位當事人——告白者和被告白者一點空間，還貼心地把怒目而視的安德魯拉開了。

“對不起，對我來說，你就像我的妹妹。”戴恩深呼吸，這種突發的情況下，他問出了存在了很多天的疑惑，“為什麽？為什麽突然就對我……”

被拒絕的簡妮發現自己完全沒有失戀的痛苦，反而意外地有著松了口氣的感覺：“算啦，妹妹卡總比好人卡好一點，至於為什麽，大概是因為你把掉下樹的我接住了吧。別放在心上，女孩子的喜歡來得快，去得也快……”

戴恩的表情變得很奇怪：“我，接住你？什麽時候的事？”他的記憶力應該沒退化到記不住自己做過的事。

塞巴斯蒂安盯著低著頭的女孩的頭頂，嘆了口氣：“接住你的人是我。”誤會到這個份上，不出來說句話就不太好了。

安德魯扶著腦袋：“我有點像在看電視劇的感覺，什麽意思？”他用哭笑不得的表情質問妹妹，“這兩個人，你分不清？！”

戴恩和塞巴斯蒂安無疑是相像的，只看臉，他們幾乎可以當“來找茬”的模板，但是稍微熟一點的人就不會把他們認錯——一來是氣質問題，十米開外就能感受到冷氣嗖嗖的是塞巴斯蒂安，英倫範的陽光貴公子是戴恩，再來是一個很明顯、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地方……

安德魯的手在戴恩和塞巴斯蒂安的頭頂比劃了一下：“這身高你能認錯。”被嘲笑身高的戴恩一個肘擊撞上他的肋骨。

戴恩177，塞巴斯蒂安186，連奧斯本家大哥都會吐槽戴恩拉低了奧斯本家平均身高……但身高的問題其實不難理解，你要她一個當時被公主抱著的人怎麽分辨身高？再到分別時都被迷得暈頭轉向了怎麽會去在意身高，再說了，177、186對一個一米六出頭的人來說有很大區別嗎？不都是比自己高好多嗎？

簡妮混亂了：“不可能……他笑了，笑得特別溫柔。”她指著戴恩，固執地不肯承認自己鬧了一個大烏龍。

“你是說，像這樣？”塞巴斯蒂安再也忍不住笑意——怎麽會有這麽好笑的事情，他揚起笑意，這笑容夠發自真心了，畢竟這情況實在好笑，一瞬間寒冰融化，春天悄悄降臨。

不常笑的人乍一笑才是最驚艷的，不提看呆了的兩個女孩子，連戴恩和安德魯都移不開眼睛了，但倒不是被帥到這種無厘頭的理由，兩人懷疑眼前這個塞巴斯蒂安是假的，是別人假裝的！

“你是不是男女歧視，從來不給漢子好臉色？”戴恩首先扛起了吐槽的重任。

“原來是你勾引我妹妹！”一如既往抓錯重點的安德魯。

“所以現在？”塞巴斯蒂安把話題拋給簡妮，既然發現對象錯了，接下來呢？如果被告白的是自己，塞巴斯蒂安覺得自己應該會答應，然後把打擊湯姆的重任好好承擔著的。

“真的是你？”那一笑果然有如情景再現，但奇異的是，簡妮完全找不到心動的感覺，她反而想起了湯姆各式各樣的笑容——撇著嘴耍賴的笑容、包容寵溺的微笑、被欺負時無奈的苦笑……

“真的是我。”

“呃、就讓我們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吧，我覺得我已經看破紅塵了。”簡妮扭頭就走，“我想一個人靜靜，都別跟過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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