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力量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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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註視著貓頭鷹飛遠,對自己說他不是個該死的小女生。他沒道理站在這裏對自己咕咕嘰嘰,為一封禮節無缺的信忐忑不安。他甚至沒道理為Harry的反應緊張。迄今為止,Harry顯得很滿足於逃避Draco,除非是有極端需要的時候。

但我會滿足於讓他再逃避下去嗎?

Draco猜他的信——裏面包括了從Severus給他看的那本書裏覆印的章節、一段對其重要性的闡釋及一份見面進一步討論契約的邀請——表明他不願。他只希望Potter能領會其本意。

他焦慮地咬著唇,從窗前轉身離去。他把貓頭鷹打發走了,這會兒已經叫不回來。Harry,Potter——不管Draco該叫他的哪個名字——這會兒都將收到消息,他可以選擇以任何他想要的方式回信。Draco只能坐等結果。

魔藥過沸,數滴透明的液體從坩堝邊緣小瀑布般落下,灑到地板上。

Severus垂下頭,默然呆立了一陣。而後,他魔杖一揮,將坩堝與失敗的魔藥一並清潔幹凈,在靠近實驗室窗戶的椅子上坐下,向外眺望。此刻,施了幻術的窗戶顯現出的景觀或許接近真實,一頭白色的雄孔雀在莊園的花圃裏繞著一頭白色的雌孔雀跳舞,展開他的尾羽。

若是我擁有契約的力量,我就可以隔開一段距離分析我對Potter 的憎恨,搞清楚它到底有多值,又有多不值。

Severus閉上雙眼。當他擡起一只手,他能感覺到Draco摑他的那巴掌仍在臉頰刺痛,而當他向後循腦中的契約延伸,他便遭遇了那座鋼鐵山的重量,與璀璨閃爍著的斑駁情緒,那是Draco的希望——亮粉色——與他的焦慮——明黃色。

甚至於,那些色彩還令他想起書裏說的Potter精神世界中夕陽色的所在,想起它是如何證實了他們擁有的是何種契約。

Severus緩緩睜開眼。他從未嘗試對Potter客觀。戰時,他的職責只要求他將情感克制在足以繼續工作的範圍內,而戰後,他一直回避他。難道幫助他死敵的兒子活下來還不夠嗎?

Lily 的兒子。

Lily的處子兒子,被他強奸,卻能操縱契約,利用形勢,將自己的貞潔獻祭,其手段之精準、強悍、清醒,Severus只能遠遠欣賞。如果這麽做的是Draco,如果隨便哪一個他的前Slytherin學生取得這樣的成就,他會寄封信去表達無限的激賞與援助之心。

Severus低垂下頭顱。他不在乎這一剎Potter與Draco會透過契約感覺到什麽。Draco或許會感覺到苦澀愈濃,但根據他昨天對Severus說的話,他無法確切了解那種濃烈所指。而Potter會知道,但他不在這裏折磨Severus,他也不可能在乎。

Severus一向覺得他的狂怒應當應分,他的憎恨也應當應分,他才是對契約最理性的一個,哪怕是以他固執的方式。他們永遠也不可能通力合作。幹嘛要嘗試?荒唐,愚蠢,純粹是浪費時間。

然,如今他放任它影響了他的魔藥。

不該是這樣啊。沒有什麽曾幹擾他的釀制,戰爭的紛亂不能,擔任Hogwarts校長那年的壓力也不能。魔藥一直是他的桃源他的凈土,從不曾被外界染指。

如今它卻動搖了,他不得不承認他可能犯了個錯誤。如果無法擁有追求他凈土所必須的澄明頭腦,那末逃避契約也無從提供庇護。

Severus睜開眼,再度凝視窗外。雄孔雀在草地上輕啄,雌孔雀不知去向。他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不知道他們是交配過了,抑或她興趣缺缺地離開。

他必須得知道些什麽,最終,他決定。到生命盡頭仍在猶疑絕不可取,因為那種猶疑會——再一次——影響他的魔藥。他站起身。

他感到思緒深處蕩起微漪的透明空間自行溶解,其間的鋼鐵山崛起到新高。那感覺令人眩暈,Severus不由倒抽了一口氣,雙手扶住桌邊。他納罕剛才出了什麽事。除了像肋骨試圖穿透胸廓脫離的瞬間,這感覺是他通過契約體驗到的最強烈的一次。

但沒有答案顯現,Severus皺眉。他得依靠Draco或是Potter兩人來獲取新聞,那可讓人無法接受。

而如若他發覺某件事無法接受,那便也得由他來糾正。你不能總是指望Draco做明智的決定,那男孩順服Potter的欲望證明了這一點;另一方面,你永遠也別想指望Potter,後者看上去寧死也不要指望他們。

Severus飛快地邁著步子,離開實驗室,往藏書室走去。

Harry瞪著手中那張羊皮紙,被怒火燒得頭昏腦漲。緊接著,他將紙揉成一個球,拋到空中,拔出魔杖。

火焰在飛至半空的紙球上翻卷。不過數秒,它便消失了,連殘餘的灰燼都被火舌吞噬。Harry上下揮動魔杖,噴吐熱量,用他魔力的威能吸納殘片,哪怕最微小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也不放過。

他終於垂低魔杖,確信那封信再不剩下什麽可汙染Black藏書室。他的手劇烈顫抖。

他想哭。他想吐。他想做好些事,其中大部分他都不會容許自己放縱,他想用意志鉗緊他的肺他的胃他的所有不服從的內臟與肢體。

某種程度上,該死的儀式圈對我也有好處,Harry想,緩慢地來回踱步,重又冷靜下來。它教會我沒有什麽事我做不到。哪怕是勸說自己在必要的時候向他們尋求幫助。哪怕是讓他們轉而向我屈服。

但這回並非勢在必行,他暗自驚駭Malfoy還想從他身上得到更多。他以為Malfoy明白他需要時間。既然他願意向Harry屈服,那他也應該願意讓他一個人待著,不管他是不是和Hermione找到了同一段文字。

驀地,記憶讓Harry微笑起來。Malfoy試圖做食死徒或許不靈,但他仍舊是個Slytherin。力量吸引他們猶如腐爛的臭肉吸引蛆蟲。他當然會“建議”Harry與他合作好將契約的力量化為現實。一旦他讀到那玩意能帶來的好處,他就不會再作它想。

他們滿腦子就只是能索取什麽,Harry思忖,踢了一腳桌腿。沒動,倒是傷到了他的腳趾,他細細品味著腳上燒灼的痛。從來不是他們能給予什麽。或是能他媽的別去管什麽。

他抱起臂,合上眼。他必須決定是馬上就回覆Malfoy還是再等等;要不要告訴他多虧Hermione的研究技巧他已經知道了Malfoy找到的信息;還有要不要——

旋即Harry睜開眼。他欠Malfoy什麽了?憑什麽就得立刻回他呢?出爾反爾的人是Malfoy,是他拋棄了Harry以為有可能達成的共識,為力量赤裸裸的吸引力轉投他向。

他不欠他的。他也不欠Snape的。他們強奸了他。或者,如果你覺得Harry同樣也不該向他們覆仇,想換個角度,那他們是和他一塊撞上了黴運,然後活了下來。無論如何,那不意味著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在事後得和彼此有什麽關系。

Harry點點頭。他不會回信的。也許那樣的話,Malfoy最終會明白Harry有多不在乎這個契約又有多不關心他能從中得到什麽。也許等Harry想摧毀契約時,他甚至會更加合作,因為那就是說他已經放棄了獲取力量的打算。

要不是後果嚴重,那份力量倒是可以誘惑到我,Harry對自己承認。能找到Lestrange兄弟也能與人隔空對話的力量……

但僅當他們是他信任的人。現實是不可能了,並且,它還會分散他的註意力,讓他不能專註於他真正的目標。

他轉回頭,繼續計劃不知不覺靠近Johnson的辦公室留下便箋的辦法,很高興自己將信毀去了。如此一來,它甚至無法躺在他旁邊,用Malfoy愚蠢的自私嘲弄他。

“你為什麽要把那些資料寄給他?”

Draco靠在椅背上,端詳Severus。“不論如何,你為什麽要管呢?”他問,“你已經說得很清楚不想與Potter有任何瓜葛了。”

Severus垂低視線,凝視放在藏書室桌上的雙手。Draco眨了眨眼。唔,這可比他想的要好多了,至少不全是嚷嚷。現在就等著瞧Severus是真的改變了想法,抑或這只是某種軟化Draco或試圖勸服他去接近Potter的古怪計謀吧。Draco毫不懷疑但凡有辦法能讓他無需直接對付Potter,Severus會渴望契約的力量。

不過,Draco可不當傳話筒。書上說得很明白:要獲取那樣龐大的魔力,契約所有參與者必須合作。他們兩個一夥、還有一個在旁邊看著可沒用。

“我今天熬壞了一劑魔藥。”Severus說。

Draco等啊,等啊,等他說更多。良久,他道:“那又怎麽樣?那怎麽就夠讓你改變想法了呢?”

Severus擡起頭。“是胡椒提神劑,”他道,“不是實驗魔藥。”

Draco楞楞眨眼。“你一劑普通魔藥都沒熬壞過?”他知道在實驗魔藥的問題上,坩堝與藥瓶損壞分屬尋常。然而,他也一直以為Severus偶爾會和其他所有人一樣狀態不佳,毀掉一劑普通的魔藥什麽的。

“從我成為魔藥大師以來就沒有過了。”

Draco懷疑地瞪著他。好吧,這種事倒是有可能說服Severus。Draco只是不覺得他們能指望它說服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譬如說吧,Potter,大約只會嗤笑兩聲。

“我不想要這個契約,”Severus的目光牢牢固著在Draco臉上,“哪怕如果有更容易的途徑獲得,那力量只會誘惑我。但越是反抗它,我的樣子越讓自己不喜。我不希望成為一個連魔藥都會熬壞的人。我本該有足夠的自制力,但我沒有。”

“要成為有自制力的那種人可能有容易些的辦法。”Draco說完,等待回答。

Severus沖他冷笑,這至少證明他還是Severus,不是被魔像[1]制造商弄出來的廉價覆制品。“你以為我對困難一點概念也沒有?我知道我要受難了,譬如失去耐心,譬如失去睡眠,以及試圖說服Potter聽我說話當他沒理由——”

“以及,你沒想過Potter會受什麽難。”Draco用手指輕敲Severus面前的圓桌,姿態尖銳得讓Severus吃驚,“問題就在這裏。你太關註你會付出多少代價、你會經受哪些不便,你甚至沒想過這會給Harry帶來怎樣的問題。”

“你能別自作主張地決定叫他的姓還是名嗎?”Severus再度沖他冷笑,攏起長袍的褶皺,仿佛以為Draco馬上就要抓住它們似的,“很讓人分心。”

“遠比不上你連Harry可能付出什麽都不考慮就指望讓契約起作用讓人分心或者說煩心。”Draco道。

“你為什麽那麽擔心他?”

而不是我,腦後的苦澀與最後一個詞的重讀如是說。Draco翻了個白眼:“如果我們疏遠他,那從契約裏活下來或是改造它讓它為我們所用甚至打破它都會被搞得難如登天。看來你即便對與Potter合作開明了一些也還是打定主意要把他從等式裏完全忽略掉,既然如此,我也不指望你能明白了。但若是你還一意孤行只想著自己會付出代價,那我們什麽也做不到。”

Severus陷入沈思,他的瞳孔放大又縮小,好像雖不能真正窺探Draco的思想,他也極力要看看這番話有多少是因為關心Potter,又有多少是因為關心契約能起到實際作用。Draco向他露出一個暴躁的笑容。就算Severus用了攝神取念,他也不可能找到答案,因為Draco本人也不知道如何解釋他糾纏的動機。

“姑且說我相信你吧。”Severus道。Draco一個字也沒說,但Severus皺起了眉頭,像是契約在他腦海中顯現的形狀發生了改變,“為什麽我們要花費比必需的最低限度更多的力氣與Potter合作?他表現得很清楚他不想從我們這裏得到任何善意。”

Draco咬住舌頭,避免說諸如“讚美Merlin,多麽明智的問題”之類的話。“他在生死存亡之際接受了我的幫助。”他說,“我想我們有必要有理有據地向他證明讓契約發揮它本該起到的作用從長遠來看對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更好。最終,若短期內他能與我們合作,長期而言他需要我們在旁的時間也會縮短。”

Severus沈下臉:“不可能,任何強力魔法,契約都要求我們三人一同施展。”

Draco搖了搖頭:“我們可以學會如何操縱它,如此一來就不必了。但那的確意味著短期內更為密切的合作。”

Severus斜睨了他幾眼:“你發現了?不止是希望?”

“你沒讀完整本書。”Draco從桌對面探出手,用力戳了戳Severus的胸膛,男人晃了晃,咕噥了一聲,因為他真是受夠這樣了,“而且我有什麽可希望的?跟我聯手的不是關心他的魔藥勝過我,就是寧願死也不要讓我幫忙。”

Severus沒有畏縮,但Draco想更多是因為長期實踐而非他不受傷。喔,隨便怎樣,去他媽的。Draco在為了活下去赤身肉搏呢。那裏邊可不包括照顧Severus的感情。

或許包括照顧Harry 的。

但鑒於Harry還未回信,Draco也沒辦法知道。

“好吧,”Severus道,“但就算我給Potter寫封和解信之類的玩意難道他就會信我了?我估計他更有可能直接撕掉。”

“我已經處理過了,”Draco說,“他還沒給我的信答覆,但話說回來,我剛寄出去。咱們就等著瞧他要怎麽做吧。如果他不回,那我們再決定接下來由誰跟他交流、具體該說什麽。如果他回了,那我們就以此為起點。”

“我還是更願意讓你承擔與他說話的任務。”Severus一臉苦相,“我發覺在他面前被迫想起我欠他的東西——令人惡心。”

“你還一個該死的生命之債都不欠他的呢,”Severus吃驚的視線飄向Draco,後者全無笑意地笑了笑,“聽。要是他說他接受我們的幫助,我們都必須得心甘情願地同他合作。光是我說願意沒用。他已經知道了,因為是我在你不願的時候向他屈服。你必須也那麽做,否則他會肯定這是個陰謀然後果斷拒絕。”

“就算當時我說好他也不可能會信。”Severus道。

Draco站起身:“比起對我們,契約更多地對他傳達了我們的情感、動機和行為。如果你——在合適的時機——向他解釋你活下來重新擁有足夠清醒的大腦好釀造你魔藥的欲望,他或許不會喜歡,但會接受。”

“那就必需得把我自己袒露給他看了,”Severus說,見Draco頭也不回地往藏書室門口走去,他繼續道,“多到不可饒恕的程度。”

“你不覺得我們看見的他也已經多到不可饒恕了嗎?”Draco輕聲問,走出房間。

Harry無聲地作了個深呼吸。他不可能得到比現在更好的機會,再伺“機”而動可就太傻了。

他張開手,往假便箋上吹了口氣祈禱好運,旋即用和平時給魔法部其他人傳信相同的咒語送它起飛。

他藏在Johnson辦公室門口的走廊裏,便箋翩然穿過半開的門,滑入室內。Harry知道Johnson在裏面批改文件,目前正是一個人。他是不是一個人或許沒多大關系,但Harry不準備冒險。

打開紙張細瑣的窸窣聲過後是靜默。Harry隱藏在幻身咒下等候,魔杖安然垂在手中。如果Johnson轉而試圖飛路呼叫某人,他就悄悄摸上去偷聽。如果他用貓頭鷹寄信,Harry就截斷。不過,大多數人會用另一封便箋回應便箋,或是直接去找寄信人,這就是說Harry可以把大半賭註都下在事情會按他希望的方向發展上。

接著,Johnson沖出了辦公室,他面色蒼白,從Harry身邊跑過,奔下走廊,紮進通常被部裏較低級的馬屁精們所占據的辦公室方向。

有趣。Harry揚起一條眉毛,跟在他身後,仍是他之前用來避免旁人註意到有誰披著幻身咒經過的飄忽步伐。

Harry追上Johnson時,男人似乎在數門牌號,他的嘴唇與雙手絕望地翕動。Harry皺起眉頭,雙腳一刻不停地游走。莫非Johnson與那個寄便箋的人之間還有聯絡員——一位中間人——而不能直接聯系嗎?哦,操。那就意味著更多追蹤、更多時間、投入更多精力擬定計劃試著抓住這位神秘人。

而Harry還滿心指望著能觸發他的陷阱,趁早完成覆仇。

但Johnson終於在一扇小門前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Harry等待著。Johnson等待著。最後他舉起拳頭,重重敲擊,門、墻包括靠在墻上的Harry都被震得一哆嗦。他匆忙站直身體,以防敏銳的防護咒探測到不應壓在上面的重量。

門打開了。Johnson彎下腰,湊近某個Harry看不見的人,耳語:“我需要盡快見Morales。”

Harry感到心跳加快了。沒錯,這是位中間人,但有名字可是大大不同。Morales。Heather Morales,司裏的頂級傲羅之一,待Kingsley厭倦這份工作後無論對Wizengamot抑或傲羅頭兒都是強有力的候選人。

他不知道她對他懷有什麽怨恨,但話說回來,她本人可能也只是鏈條上的一環。或許她會指引他找到其他人——某個地位更高、他得罪過的人。

無論辦公室裏的人如何回答,Johnson都不太高興。他搖了搖頭:“我必須得見。她自己聯系我的。Potter逼得太緊了!”那張看不見的臉一定是讓他小聲些,因為他點點頭,馬上便壓低嗓音,“拜托,我知道。可我必須得跟她談談才能決定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看不見的人這回喃喃出聲,Harry一寸一寸地挪近,足以辨出只言片字:“……希望你想一想那種可能。”

Johnson噴了噴鼻息,捋了把頭發,仿佛拉扯它能緩和他的憂慮一般:“我可不覺得Potter聰明到能猜出誰在密謀對付他,更別說其它內情了。”

Harry翻了個眼球都快轉進顱骨的白眼。如果他們覺得他沒頭腦,幹嘛還怕他呢?

他再次靠近,極緩慢地繞過Johnson的後背。他的角度就快能看見Johnson在和誰談話了。那樣很好,能給他鏈條中的又一環,或許還是會回到Morale那頭,但說不定也有其它Harry此刻尚未意識到的環節與線頭。

一道防護咒在他周圍煥然蘇醒,鈴聲大作,Harry險些跳起來。而後他壓制住本能,轉而滾向側旁,同一時間光制成的銀籠在他周圍收攏。該死。

那動作讓他逃脫了籠子,但沒能逃脫Johnson魔杖的射程。他是在驚恐中胡亂施咒,Harry想,但比這種情況下Harry預料的要好。Harry與昏擊咒的側翼短兵相接,不足以直接敲暈他,但足夠把他放倒,使他失去行動能力。

他聽見腳步聲和Johnson的聲音低語著“Finite[2]”以解除他的幻身咒,但除了眨眨眼,稍稍扭動一下手指,他什麽也做不了。

“操。”片刻後,Johnson的聲音百感交集地說道。

“是啊,我懂。”辦公室裏的人回答。Harry無法扭頭看他,但從嗓音判斷他知道那是個男人,“唔,這下可糟了。必須馬上把他送去見Morales。”他頓了頓,補充,“重新擊昏他。他還沒完全失去意識。”

就在Johnson第二次舉起魔杖之時,Harry聚集起全部力量,將頭轉過去了一點。

男聲的來源水落石出。Theodore Nott,來自Slytherin,來自Hogwarts。

操蛋的Slytherin們,Harry思忖,這是他被昏迷咒狠狠擊中之前的最後一個想法,然後他便不省人事。

Chapter End Notes

T/N:

[1]魔像:Golem(魔像、假人、石人),希伯來神話中用黏土、石頭或青銅制成的無生命的巨人,註入魔力後可行動,但無思考能力。

[2]Finite:咒立停。

黑暗之地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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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irteen: A Dark P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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