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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孩子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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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島修治將半只身子探出窗外,單手拇指與食指指尖相碰,其餘三根翹起,裝模作樣擺出望遠鏡的形狀。

籠罩住島嶼的霧霭沈沈,能見度低到連出行都困難,只能勉強看見小鎮中家家亮起的燈火,如同萬千只明滅閃爍的螢火蟲,黯淡,卻在竭力散發微不足道的冷光。

惡劣天氣不合常理地堆積在一起,青年眨眨眼,視線透過濃霧,落在遠處自水平面出現的戰艦身上,露出興致盎然的笑容。

一切與計劃相同。

與潘多拉·亞克特的最終決戰,堪稱限時的高難度競速副本。所幸橫濱三大異能勢力領頭人聚首,連常年隱藏在幕後的異能特務科也被迫露面,得以在最短時間做出正確的反應。

篩選過後,得以登上島嶼救出被困在水晶棺中白雪公主的勇者們,乘坐上前往魔王城的軍艦,正急速破開海面,朝向迷霧籠罩的島嶼駛來。

管理員的良好視力將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津島修治心底大致計算了一下三方人士戰力總和,確認己方安排妥當,隨手掏出一塊餅幹,漫不經心咀嚼起來。

武裝偵探社根本不用說,無法使用異能力的情況下,社長福澤諭吉的劍術必不可少,偵探社也會顧及到相處兩年已久太宰治的安危,全員出動,只留下完全沒有戰鬥能力的亂步先生。

提前被劇透過的名偵探不會制止,這本就是一場內容安排妥當的游戲,誰也不會真正被傷害到。如果說這算是策反魔人的代價,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不會多言什麽,全程圍觀即可。

森先生恐怕會坐鎮後方,指揮全局作戰。他尚且未能從太宰治保護他舍身擋子彈的記憶中抽身,受多方因素影響,難得感情用事一次,除了救出將自己視為父親的孩子以外,別無他想。

除此以外,體術一流的中原中也根本不可能落下,為了老師能奮不顧身的芥川龍之介也在同行行列,連黑蜥蜴部隊也出現於此。

森鷗外罕見的沒有以首領身份制止,任由部下如同被滿腔憤恨支配理智的狂犬,憤怒嘶吼著,想要將一切傷害到太宰治的人粉身碎骨。

至於織田·知曉真相·明明是NBA選手卻重新拿起雙槍·擔心自己演不好·作之助。

他什麽都不想知道,什麽都不想去想。

太宰玩得開心就好。

對比完雙方實力差距,深覺自己debuff疊加太多的津島修治:“這要怎麽打?”

費奧多爾毫無感情地瞥了他一眼,“只要你肯放汪洋大海,就能贏。”

“天地可鑒,我從來沒想著真的傷害誰。”

“你對著棺槨裏的那位還有我再說一遍。”

膚色蒼白的青年漫不經心伸出手,指了指自家戀人慘絕人寰的玩家號,語句平鋪直敘,卻夾帶有一絲微妙的嘲諷。

津島修治理直氣壯地選擇了無視。

留給世界的時間不多,人間失格堪稱世上所有異能力者的克星,再配合上足以破壞一切電子機器的電磁波,盡全力消減步入戰場之人的戰鬥力。

槍械匕首成為當前最有效的武器。

然而此時此刻,戰艦上的氣氛並不和睦。

森鷗外與福澤諭吉雖說師出同門,麾下勢力也是三刻構想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明面上,雙方卻爭鋒相對已久,頗有些兩看相厭的意味。

西格瑪並不知道初代鉆石的過往,也只有與謝野醫生跟森鷗外有點仇的消息他還算明了,這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更何況孩子親媽,哪怕太宰治本人從未怨恨過將他丟棄的森鷗外,換做自家孩子視角,西格瑪也無法大度到原諒港口黑手黨首領的所作所為。

青年的雙色長發淩亂,垂落在背後,經歷過一天變故之後,缺少打理的長發遠沒有平日裏那般柔光順滑。

他像是一個找到靠山的孩子,任何行動都莫名有了點底氣,一手緊緊攥住費奧多爾的衣角,悄悄話似地壓低聲音,不著痕跡控訴道:“太宰先生……是擔心森醫生才會前往港口黑手黨的。”

青年不知道,當時死亡狀態的費奧多爾能否感知現實,有沒有聽到潘多拉·亞克特撂下的那些話語,只覺得有必要讓對方知曉這些內容,才會做出這種旁側敲擊告家長的行為。

“是信息差,那個男人最擅長的手法。”

身體病弱的俄羅斯青年沒有放輕音量,神情晦澀,在當前站在相同立場的各方人員面前,道出算不上廣為人知的情報。

他腳步虛浮,艱難走向船艙中央,輕咳兩聲解釋著,“米哈伊爾前期之所以會站在潘多拉·亞克特的對立面,是因為在他的認知中,潘多拉是害死我的罪魁禍首。”

“那麽現在的米哈伊爾會更改立場,是發現你還活著嗎?”表情嚴肅無比的福澤諭吉懷抱著那把陪伴他很多年的長刀,率先提出疑問。

如果說,這對父子之間的感情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能減少一個實力強勁的超越者敵人,比什麽都來得重要。

在場其他不知曉具體情況人顯然也是相似的想法,目光匯聚在費奧多爾身上,靜默等待他的回答。

十分可惜的是,青年面色沈重地搖搖頭。

“沒有那麽簡單。”他說,“米哈伊爾從來沒有在意過我,那個男人唯一在意的,只有記憶中逝去多年的妻子,社會層面上我的母親,對我的在意不過是移情。”

更可笑的一點是,那個男人連愛意這種感情都是被提前設置好的,根本沒有自我可言,卻固執堅守這條定律多年,最終喪心病狂到對太宰治出手。

費奧多爾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扮演他妻子的人,是潘多拉。”

所以說,想撼動這顆棋子是癡心妄想。抵達那座新生的常暗島後,在場所有人被迫面對的,足足有兩位曾將世界玩弄於鼓掌之中的超越者。

“什麽?!”

第一次聽到這段消息的中原中也臉色煞白,過於混亂的思緒在他腦海不斷翻騰,內心逐漸出現一張較為清晰的譜面。

這幾人的關系,表面來看可以理解為兩對同性情侶,各自帶了一個孩子的潘多拉和米哈伊爾組成家庭,兩人的孩子也學著他們的父親相擁,十分淺顯易懂。

然而事實卻截然不同,原本對等的兩組箭頭開始混亂,徑直指向滿臉寫著茫然的太宰治。

他真正的戀人費奧多爾率先出局,之後被擁有相同面容的米哈伊爾納入懷中,在過大壓力下,填充在洋娃娃體內的棉絮都順著開口露出,殘破到不忍直視。緊接著,潘多拉接手了瀕臨損壞的他,直接導致西格瑪的出生。

再然後,太宰治又重新歸於米哈伊爾之手,在那個男人的脅迫下,兩人甚至擁有一張合法結婚證書。

相比起最初單純的關系,如今更令人唏噓。

那個發色詭異到對半分的青年,完全沒有任何長得像太宰治的地方。

這麽想著,中原中也冷厲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青年身上,艱難深呼吸兩下,勉強壓制住心底熊熊燃燒的怒火,“但米哈伊爾不是──”

“自稱是父親,實際是類似克隆體的基因提供者。”費奧多爾拔高聲音,打斷港口黑手黨當前最高戰力的言語,“所以在那個男人眼裏,潘多拉還是太宰治沒有區別。不過面對正主,他自然會選擇原本的那個。”

正因為如此,這個男人才會繞過他,悄無聲息聯絡到潘多拉,主動奉獻上自己的尊嚴與忠誠。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同時享用著太宰治的畏懼與依戀,似乎這樣,他才能假裝自己擁抱住的人是求而不得的潘多拉,內心得到病態的慰藉。

橫豎米哈伊爾已經在中原中也這裏人設坍塌,不如讓他塌得更徹底點,將這人幹過的所有齷齪事都抖出來。

中原中也:“……”

他沒法接受米哈伊爾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兩人雖說早些年已經決裂,那段時日的溫馨相處卻並非作假,然而他更無法原諒米哈伊爾傷害到太宰治的一切。

時至今日,他能做到的只有盡全力擊潰那個曾經敬仰過的男人,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太宰不知道我跟如今的他是類似的存在,普通方式無法真正殺死我,但這一點被潘多拉利用了。”

膚色蒼白的青年依舊不斷解釋著,道出自己針對潘多拉行徑的猜測,“他想逼太宰精神崩潰,恐怕這也是制造人間失格效果異能特異點的必要條件。”

不然沒法解釋那個男人這麽做的用意,甚至不惜耗費大精力反覆拉費爾多爾鞭屍。

如果是單純的惡趣味,未免太荒誕了。

“那之前,潘多拉在我這透露出某個信息。”沈默已久的森鷗外突然插話,“說實話,即便是現在,我也很難相信這是真實。”

“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之前,潘多拉·亞克特就是太宰治。”

“就是太宰……?”中原中也忍不住重覆一遍,“什麽意思?”

“加入港口黑手黨,因為織田先生死亡叛逃,洗白後成為武裝偵探社社員……是指這種發展吧。”費奧多爾接過話題,他神色微暗,目裏流露出過於覆雜的情緒,言行舉止間,像是跟港口黑手黨首領打著什麽啞謎。

森鷗外回望著他:“費奧多爾君似乎很清楚。”

面對這種有意無意的試探,青年也知道,如今並不是感到冒犯的時候,“具體情況很難說明白,長話短說。”

“我確實有一部分很微妙的記憶,人格也曾被頂替。然而這部分並未屬於米哈伊爾,應該是潘多拉還使用太宰治這層身份時,同一時段,真正的魔人費奧多爾的記憶。”

也就是比他與米哈伊爾更早的那位,屬於潘多拉的費奧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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