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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啊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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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劇烈轟鳴聲響起的那刻到來,已經離開商場的太宰治猛然回過頭去,神情難掩驚恐。

入目所及之處,煙塵四起,幾息前剛剛通過的商場大門已被坍塌亂石堵塞。受到爆炸波及的人數過多,此刻同樣發出陣陣驚呼聲,自四面八方傳來的尖叫將青年籠罩。

這一切並不在他們的計劃中。

不安感猶如萬千只螞蟻啃食著心臟,太宰治只覺得指尖發冷,莫名的作嘔感自他胃部蔓延,就連好不容易被他帶離現場的少年也無法抓住。

“爆炸?!這也是你們的安排嗎?”

已經歷過無數次事件的江戶川柯南對這樣的場面再熟悉不過,他好不容易掙脫太宰治,面色蒼白,同樣註視著近在咫尺發生的一幕,忍不住高聲質問著在場唯一知情人士。

然而太宰治無法給出任何回答。

他的聲線前所未有的顫抖,眉目徹底被恐懼填滿,不留一絲縫隙,心率飆升到可怕的程度,“他知道了……那個男人早就知道了……”

“誰?”勉強在一片混亂中聽清太宰治呢喃的內容,江戶川柯南連忙追問道,“是在說米哈伊爾先生嗎?!”

驟然聽到令他恐懼萬分的姓名,青年瞳孔劇烈震顫著,呼吸愈發加重,隱隱出現了緊張到無法喘氣的征兆,無力做出任何回答。

跟米哈伊爾在一起幾年以來,無論受到怎樣殘忍的對待,需要怎樣忍著惡心代入妻子這樣的角色,他都能咬牙隱忍下來。為的就是這一刻,讓自己真正的戀人殺死本不該存活於世的男人。

他們本就是孤註一擲,絕不容許失敗。也只有在費奧多爾得到米哈伊爾所有的力量之後,兩人才有能力正面對峙潘多拉·亞克特,卻沒想到計劃從一開始就被看穿。

這場爆炸完全在預料之外,想也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任何勝算。

另一邊,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從太宰治這裏得到答案,少年焦急凝視著被煙塵籠罩的商場最頂層,咬緊牙關,“可惡,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法理解過於混亂的現狀。

且不說身邊兩位熟識之人各自成為不同黑手黨的首領,麾下勢力龐大到甚至連組織的人都退避三舍,以及太宰治跟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家混亂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關系。光是他在不久前逃離商場時透露的內容,便足以讓江戶川柯南驚愕到難以控制面部表情。

他說,米哈伊爾是政府方都警惕的人,為了穩住他,將太宰治送到他身邊也是政府方作出的決定。

可是在江戶川柯南的印象中,米哈伊爾從來都是一位性格和善的咖啡店店主,跟毛利大叔關系很不錯,手藝也是一流。他根本無法想象,米哈伊爾究竟擁有怎樣的身份與過往,才能讓政府方如此警惕,甚至過於畏手畏腳。

無法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反而犧牲一位人生才剛剛開始、原本能擁有前途無量未來的青年,這樣的現實荒唐的難以置信。

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認同這樣的行為。

身邊的人仿佛在一夕之間變了樣,原本平淡無奇的生活被異樣占據,所有人都墜入名為黑暗的深淵。即便有人並未察覺到,異樣卻早就不知不覺間侵蝕周身,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早已籠罩在極為壓抑的環境中。

黑衣組織、森醫生的港口黑手黨、費奧多爾從“母親”那裏繼承的戰斧,如今還要加上身份不明,連政府方都忌憚不已的米哈伊爾……

就在剛才,費奧多爾還親手殺死了米哈伊爾先生,再看太宰治現在的表情,那副過於驚恐的面容已經明晃晃坦露某種信息。

出現了其他變故。

劇烈轟鳴聲又一次撕破天際,本就擡頭仰望商場頂層的青年臉色倏地一片煞白。他甚至沒有避開直沖面門而來的落石,還是疾馳向他身側的青年猛推他一把,才免除被砸到血肉模糊的結局。

來者死死護住坐在輪椅上的太宰治,那頭對於男性來說過長的柔軟異色長發垂落在腰側,頗為淩亂。

西格瑪劇烈喘著氣,方才的驚險場面讓他心有餘悸。出門采購的他聽到一陣巨響才趕來此處,沒想到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發現呆楞在原地的太宰治,面對落石甚至沒有任何避開的打算。

即便他知道自己的母親並不會死亡,也不代表著能接受眼睜睜見證對方被碾碎的畫面。

太宰治像是根本沒有註意到來者是誰,他依舊仰著頭,依稀可見脆弱脖頸處泛著青色的血管。

“費佳!!”

驀地,青年一把推開攔住他的西格瑪,壓抑又淒厲的聲音撕破喉嚨。他踉蹌著向前跑去,徒勞地伸出雙手想要接住什麽,終究晚了一步。

肉體墜落至地面的沈悶響聲自他耳畔響起,太宰治甚至可以聽見骨骼被碾碎的刺耳響動。

青年如同斷翅的蝴蝶,自幾十米高空墜落,微風無法托起他身體的重量,以至於在落地瞬間連最後一絲微弱掙紮都來不及,便失去了聲息。

太宰治跪倒在地,表情脆弱至極,喉間傳出不成調的悲鳴。他顫抖著伸出手去想要扶起自己的戀人,又在觸碰到蔓延開來的血跡瞬間,觸電般的縮回手。

費奧多爾的異能力並非適合戰鬥的類型,這讓他根本無力在這種情況下自保。隨著時間推移勉強能操控的弱化版群魔同樣沒能出現,能在這方面動手腳的只有那一人而已。

潘多拉·亞克特。

“費佳……你不要嚇我……醒醒好不好?”青年竭力否認肉眼所見的事實,哽咽著呼喚對方,心臟處傳來的空洞令他瀕臨窒息。

血汙已經沾滿手掌,體溫不斷自閉目不醒的費奧多爾身上流逝。哪怕明知從這個高度墜落絕無生還的可能,內心名為希冀的殘燭仍在不斷搖曳,瀕臨熄滅,卻茍延殘喘。

西格瑪呆楞在原地,甚至顧不上驚嘆太宰治居然可以走路這個問題,看清歪倒在地青年的面容之後,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

“怎麽會……”

他無法思考,現狀為何會急轉直下,一路狂奔向最糟糕的走向。

了解隱情之後,本就內心偏向太宰治的西格瑪難以接受米哈伊爾的所作所為。面對這樣覆雜的家庭環境,他也確實有想過,怎樣才能讓母親真正得到幸福。

他不會自負到認為那個人會是自己,太宰治有深愛的人,自己的存在甚至能說是無力反抗現實被迫孕育的苦果,最多只能以親人的身份給予安慰,無法做到更多。

但至少離開米哈伊爾的掌控,能讓太宰治不至於生活在恐懼之中。

顯然,費奧多爾也擁有相同的想法。

他原本應該是趁機刺殺米哈伊爾,不然不會刻意放下如今隱瞞身份組織那邊的事,在橫濱逗留如此之久,更不會毫無顧忌出現在太宰治面前。

唯一算漏的地方,恐怕是那個男人的到來。

青年擡起頭來,註視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太宰治面前的軍裝男人,原本混亂覆雜的情緒被絕望與不解填補。

他竭力抑制住聲線的顫抖,鼓足勇氣怒視對方,壓低聲音質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或許在一開始,西格瑪還因為潘多拉是見到的第一位家人,因此抱有雛鳥般的依賴感。然而與太宰治相處多年之後,內心衡量感情的天平早已傾斜。

他無法接受潘多拉·亞克特傷害太宰治的行為,他必須保護好對方。

男人並沒有分太多心神,他的視線依舊落在撲倒在費奧多爾屍體身邊的太宰治身上,伸手壓低軍帽帽檐。他語調冰冷無情,敷衍回答著,“理由我應該很早以前就告訴過你,不要再問了。”

“這樣做……有意義嗎?”青年咬緊牙關,動作緩慢卻堅定地掏出手槍,不肯做出妥協,“我無法理解了……”

確實,早在最初潘多拉·亞克特就告訴過他,太宰治註定要遭受苦難,只有這樣才有資格繼承他的力量。然而隨著時間推移,西格瑪卻發現某個他不願接受的事實。

太宰治被迫承受的內容,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理智與感情在西格瑪內心深處不斷掙紮著,一方面他不斷告誡自己,這是必要的流程,為了大局著想他不能幹涉。另一方面,他無法繼續容忍太宰治在泥潭中沈淪,自己卻始終無動於衷。

他不是沒有心的機器,他做不到。

青年持槍的手微微顫抖,指腹始終不敢從板機上挪開分毫。成為偵探社社員這幾年以來,西格瑪不是沒有直面過艱險場面,然而沒有任何一次,敵人會強大到他完全無能為力的程度。

更何況某種意義上來說,潘多拉·亞克特也是他的親人,想要將槍口指向對方,對於西格瑪來說也是不小的掙紮。

被迫直面幾年下來已經沈穩太多的青年,潘多拉完全無視了來自槍口的壓迫,顯然並不把這點微不足道的威脅放在心上。

他向前邁出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使用再理所當然不過的語氣,輕聲誘引著,“那就不要去想,什麽都不要做,坦然接受這樣的現實就好。”

那雙在陽光下烏黑發亮的皮革軍靴輕輕落地,反射出刺目光芒。鮮血緩慢順著地磚縫隙流淌過鞋底,然而男人卻沒有任何躲避的打算,饒有興致地望向無法再次睜眼的費奧多爾,以及趴伏到他身上精神恍惚的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西格瑪,你殺不死我的。”

即便早就知道潘多拉說的都是實話,並不擅長戰鬥的自己無法傷到對方一分一毫,西格瑪還是繃直嘴角,神態愈發堅定,“或許是這樣……但我果然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本以為太宰治能迎來幸福的結局,從一開始便知道潘多拉·亞克特真正目的的自己,原本對事件發展有著莫名的自信。相信這一切無論再怎樣糟糕,終究會回到正軌,卡殼的齒輪再次緊密咬合,帶來的將是重要之人都會幸福的完美結局。

然而事實毫不留情否認了他的天真,以最為殘酷的方式,嗤笑著西格瑪深信不疑的某些內容。

打碎這份岌岌可危的平衡,一切災厄的源頭,潘多拉·亞克特。

他又在想些什麽呢?

“人類心臟停止跳動,也能再活上兩分鐘,你還在等偵探社的那位醫生嗎?”不再理會對方的執拗,軍裝男人終於將全部註意力放在失魂落魄的太宰治身上。

預示著能力發動的銀白色輪盤,霎時間浮現於左手手腕,在西格瑪想要制止的驚恐目光下,從中掏出一把槍身雕刻有特制花紋的特殊手槍,毫不猶豫拉下保險栓。

“沒必要。”男人輕蔑的目光深處隱約透露出些許憐憫,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無情,“他不會有機會的。”

他瘋狂扣下扳機,讓子彈盡數沒入費奧多爾的屍體中,近距離摧毀他逐漸失去體溫的軀殼。

最先中彈的地方是頭部,如此之近的密集彈雨,很快便讓青年原本恬靜的面容變得血肉模糊。鮮血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液體淌出,染濕了太宰治好不容易艱難扶住對方的手,同時讓他本就累積到極點的憤怒情緒壓抑在喉頭,只差一根合適的引線,便可徹底引燃這份積郁已久的憤怒。

之後那幾槍已經不重要了,費奧多爾的大腦被毀,徹底宣判了他的死刑。腦死亡過後,就連與謝野晶子的請君勿死都無力回天,根本無法劃分到瀕死範疇。

一旦走到這一步,太宰治能做的只剩給自己戀人挑選一份合適的棺槨罷了。

他眼神空洞,入目是一片令他反胃不已的鮮紅,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被籠罩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噪音中,哪怕餘光瞥見面容與自己完全一致的男人雙唇一張一合,也無法思考對方在說些什麽了。

“看吧,你從來都是這樣,什麽都抓不住。”

親手將子彈送入費奧多爾的身體,當著太宰治的面,斷絕他最後一絲存活的可能後,潘多拉·亞克特科科怪笑起來,表情嘲諷。

“你珍視的東西很多,卻沒有實力去守護,所以才有今天的結局。哪怕將範圍一縮再縮,軟肋還是多到數不勝數。”他一把揪住太宰治的衣領,強行將對方拽到自己面前,以一個暧昧又危險的距離,在青年耳邊呢喃著。

“沒有了費奧多爾之後,你還剩下什麽?”

太宰治微不可查的一抖,顯然被這番話語毫不留情戳到痛腳。

男人輕哼一聲,松開自己對青年的禁錮,任由對方脫力跌落在費奧多爾的屍體上。他若有所思地轉過頭去,註視著遠處那五棟堪稱橫濱當地標志的黑色高樓,浮現於嘴角的笑容愈發深邃。

“如果把森先生殺掉,橫濱會陷入混亂吧。不知道繼他之後,誰有能力能統帥好港口黑手黨這座龐然大物?”

他說了,費奧多爾不過是第一個。

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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