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7章 反轉又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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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經經歷過太多,見證過無數次以悲劇收場的事件,江戶川柯南始終無法接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

家人,這本該是預示著溫暖的詞匯,如今卻成了陀思先生一家的詛咒。

最初的他,便是因為深愛著亡妻的緣故,悉心經營了一家在鄰裏間頗受好評的咖啡店。四年前,突如其來的變故又讓米哈伊爾做出離去的決定,留下尚未成年的費奧多爾獨自藝人生活。

似乎也是從那時開始,這個維持了十多年的家庭,就此支離破碎。

縱使男人的行徑再怎樣惡劣,那也該交由法律判定他的罪行,而非私下通過這種方式解決。更何況這完全算不上解決問題,只是讓罪孽不斷滋生,宣洩郁積已久的憤怒罷了。

少年完全能感覺得到,無情將兇器刺入自己父親胸腔的費奧多爾,心底究竟埋藏了怎樣的滔天恨意。

自己尚且無法接受發生在太宰治身上這樣荒謬的現實,身為對方的戀人,費奧多爾的恨意只多不少。這份如同黑泥湧動的情感過於臟汙,早已突破青年內心能承受的極限,驅使著他做出手刃自己的父親這等不可饒恕之事。

江戶川柯南徹底呆楞在座位上,哪怕濺到鏡片上的溫熱血液緩緩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少年也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腦海中飛速閃過老舊相片般的過往畫面侵蝕著他的理智,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事實了。

或許他本不該驚訝,費奧多爾既然已在組織中潛伏了四年,本身又是勢力龐大到不亞於黑衣組織的戰斧首領,手段絕非常人可以比擬,自己也不該用曾經的目光去看待他。

他是比琴酒更為危險的人物。

米哈伊爾的表情並未顯得驚愕,心臟被利刃捅穿的痛楚甚至沒能讓他的情緒有任何波瀾。男人不用回頭,僅憑獨一無二的稱呼與聲線,便可以判斷出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那是被他當作移情對象的幼子,血緣上與潘多拉沒有任何關系的費奧多爾。本質上,自己也從未真正在意過對方。

“準備逃命了。”

“什麽?!”

太宰治一把撈起還在發楞的江戶川柯南,趁著米哈伊爾被捅刀動彈不得的間隙,拽著這位身體縮水到小學生的高中生偵探飛速離去。

特制輪椅的好處在於機動性非比一般的強。哪怕不算它本身藏在扶手之下的各式軍火,不比摩托車輪胎窄的滾輪,配合上平時收回擋板內的履帶,也能讓太宰治輕易在各種地勢疾行。

青年熟練操控著輪椅,一手緊緊抓住江戶川柯南,防止對方跌落,另一只手騰出來給自己系上安全帶,神情凝重道:“那個男人要是這麽好解決,我也不至於煎熬到這種時間。”

哪怕有被太宰輪椅過於離譜的速度驚訝到,如今也不是表示感嘆的好時機。

江戶川柯南咬緊牙關,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那家在視野中越來越遠的咖啡店,神色難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不是很能理解太宰治離開的行為,為什麽偏偏趕在米哈伊爾被刺穿心臟的當下離去,甚至還用上了逃命這種說法。

如果說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蓄謀已久的覆仇,太宰治的這幅舉動,反而讓少年感到不安。如同真正的暴風雨降臨之前的微弱征兆,時刻叩擊著緊繃的神經。

“直白點說,就是我要殺死米哈伊爾。”卷發青年未做任何遮掩,大大方方解釋了自己的意圖,語意中沒有任何奪走一條生命的愧疚感。

“當然了,以你那種正義感滿點的性格必然不會接受,我也沒打算征求你的意見,這是通知。”

他註意到江戶川柯南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索性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態度,好讓少年盡快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認清無比殘酷的事實。

眼前是一處慌亂中不知被誰按下緊急停止按鈕的扶梯,早已熟知商場內部布局的太宰治沒有猶豫,放下特制的履帶,前傾身子控制著輪椅急沖而去。

“抓穩了。”青年好心囑咐道。

伴隨著少年的驚呼,比戰車還要兇猛的輪椅直沖而下,以最快速度遠離氣氛焦灼的現場。

──

米哈伊爾沒有在意離去的太宰治。

就像馴養員不會擔心逃出牢籠的鳥兒就此失蹤,男人同樣沒有這方面的擔憂。

他無視了自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劇烈痛楚,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微笑,神情陰冷,“原來如此,我說為什麽在這具身體中這麽久了都沒能察覺到你的存在,原來是早在一開始就離開了。”

“勸你還是不要亂動為好,你我是此消彼長的關系,只要我還活在這世上一天,你的力量便會一點點潰散,直至被我全部吸收。”費奧多爾沒有任何搭話的打算,兀自將話語主導權拉回到自己這邊。

他註意到男人嘴角的血跡,毫不留情抽出利刃,讓傷口處的血液失去阻隔,很快打濕那身居家風的衣衫。

“那柄刀使用了特制的金屬,可以抑制異能力者的能力發動,現在能使用群魔的不只是你。”

“呵……”米哈伊爾嗤笑出聲,臉色因為失血的緣故,比起以往更加蒼白幾分。

事實確實如同費奧多爾所言,他的能力比起鼎盛時期要削弱好幾個層次,群魔這種能力,也在不知不覺間轉移到青年的身上。

如同自然界中殘酷的生命延續,一旦費奧多爾繼承到了他的全部,完成使命的自己便會迎來終焉。只不過這個進程在外力幹涉下,被削減到了一個十分緩慢的程度,如今的費奧多爾顯然是想要加速進程,以此從根源上消滅自己。

他為了等待這一天,已經隱忍太久,哪怕明知自己的戀人正遭受什麽,也只能將這份苦楚與憤怒強行咽下。

米哈伊爾艱難轉過身去,視線隱隱開始出現重影,就連聲調也難以維持平日裏的優雅,“我是那個人對他戀人的執念構築而成的人格,你又是我的衍生體,既然都是替代品,沒必要爭這些無用的高下吧?”

“至少我不會無恥到對別人的戀人出手。”

“你還是沒有感情的時候更像他。”男人吐露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顫抖著撫摸上不斷湧出鮮血的胸腔,被溫熱鮮紅液體覆蓋滿整個手掌。

“果然,完全不一樣。你也是,太宰也是,不過是一具擁有了相同面貌姓名的陌生人。”他腳步虛晃,為了站直身子只能撐住身側餐桌,將渾身大半重量壓迫在一只胳膊上。

“這樣的你們在一起,對他來說,算是某種可悲又虛無縹緲的精神慰藉吧。”

潘多拉·亞克特,那個靠滑稽浮誇行為舉止遮掩住內心瘋狂的男人,本質上不過是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水之人罷了。

他遠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不在乎,在這場漫無止境的旅途中,渴飲著最後一絲能將他引領向死亡的希冀,卻保留了屬於太宰治最原本的溫柔。

正是這樣的人令他著迷到可以放棄自身一切,也正是這樣的人,創造出了本能去愛著太宰治這一存在的自己。

“夠了,不用再說這些無意義的廢話。”神情冰冷的費奧多爾甩幹刀刃上的血跡,飛濺開來的殷紅液體在地面上繪制出一份名為死亡的地獄繪卷。他註視著面前這個與自己面容完全一致的男人,這次將刀刃對準咽喉,“最後還有什麽遺言?”

“你似乎忽略了某些事情。”失血過多的男人肩膀微動,像是在竭力隱忍著什麽,嘲諷之意卻明晃晃掛在他面頰。

“你是我的孩子,頭腦、性格、謀略,一切都來源於我。到底是什麽給了你信心,認為今天發生的一切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米哈伊爾微笑著,瘋狂在眼底綻放。

比起槍聲更加震耳欲聾的劇烈轟鳴聲響起,沖天而起的火光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沒能來得及逃出商場的人們尖叫嘶吼著,被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攔住出路,圍困在這一方充滿硝煙與泥土刺鼻氣息的建築物內。

“這才是終焉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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