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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我又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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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被安排在異能特務科某個隱秘據點的病房中。

考慮到他是魔人費奧多爾唯一的鎖鏈,哪怕那位被明晃晃標為危險人物的俄羅斯人不做任何抵抗,乖乖被收押入牢房,異能特務科也秉承著小心謹慎的作風,將兩人安排在同一據點內。

至少對於那個明顯發瘋的費奧多爾來說,距離他一墻之隔的戀人,是最為有效的安撫劑。

沒人知道他跟參事官輔佐阪口安吾談過什麽,上級短暫走過程序之後,這位透露出病容的青年便順利離開了牢房,甚至獲得了在據點內自由行動的權限。

他所造成的事件聲勢浩大,最後卻是草草收尾,象征性的扣了幾個月工資當作處罰,此事就此揭過,再無後續。

費奧多爾並不遮掩自己的警惕,離開牢房的他,很快就被引領到太宰治的病房內。

那裏醫療設施齊全,穩定跳動的心電圖猶如一針強心劑,昭示著病床上的青年生命體征正常。昏睡不醒的太宰治展露出極為脆弱的一面,比起當年他遭到米哈伊爾的虐待還要來的淒慘。

至少那時的他,最主要的還是肉體方面的欠損,比起現在這種宛若靈魂都遭到殘缺有著更多恢覆的可能。而不是猶如一潭死水,無論外界怎樣刺激,也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哪怕是見到身為他戀人的費奧多爾,太宰治也無法分辨出對方是誰。

或許這樣也好。

畢竟費奧多爾與米哈伊爾有著完全相同的一張臉,哪怕兩人之間的感情再怎樣牢固,恐怕短時間內也很難抵過那噩夢般的三天。恐懼的陰影已經牢牢在他心裏紮根,絕非能輕易去除。

太宰治懼怕的是任何人的觸碰,在他意識恢覆之前,還是不要過多刺激為好。

一身白衣的青年緩緩拉開病房大門,缺少了常服中的黑色披風與白絨帽,費奧多爾的外表看起來頗為違和,令熟悉他的人一時間難以反應過來。

棕紅色的長靴踏上光潔地面,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身材纖瘦的俄裔青年來到病床旁,落座在倍感緊張的西格瑪身邊。

“西格瑪君。”

費奧多爾率先打破彌漫在兩人之間的沈默,看不出喜怒的視線落在太宰治恬靜的睡顏上,就連語調也是一如既往的優雅,卻又透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冷漠。

他輕聲呼喚著身旁青年的名字,令本就精神緊繃的西格瑪打了個機靈。

發色對半分的青年難掩緊張感,他先是不自在的朝後縮了縮,之後又抿起嘴,小心翼翼回覆道:“費奧多爾……先生。”

他還是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與對方相處。

或許是因為西格瑪所展露的緊張太過明顯,令人難以忽視。費奧多爾在聽到回答後略微放緩態度,讓自己顯得不是那麽難以接近。

“不用那麽生疏,這幾天辛苦你了。”

“沒什麽……”

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

回到異能特務科之後,本就身份關系尷尬的兩人再沒有接觸的機會,更別說進一步了解對方。在不知談論何種話題的情況下,彌漫在兩人之間的,只剩下愈發尷尬的氣氛。

西格瑪甚至開始擔心,是否是因為當時在飛機上情況緊急,費奧多爾才沒有空閑關註過橫跨在兩人之間太過致命的問題。如今太宰治的情況已經穩定,而他也在牢房中擁有了足夠的思考時間,現在是否到了算總賬的時候?

失去了一切依靠的自己,在這之後是否又要孤獨的游蕩下去……

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青年像是隱約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在不能讓他感到安心的環境下,無意識地嚶嚀出聲。如同一只可憐兮兮被遺棄的幼貓,指尖不安地攥住特意披在身上的披風,以此尋求慰藉。

即便太宰治的狀況差到連戀人都無法認清,卻能在勉勉強強分辨出蓋在自己身上的是屬於費奧多爾的披風後,被打了麻藥推進手術室時也固執的不願松手。

潛意識中,戀人還是他最為牢靠的一根支柱。

見到這一幕,原本神色淡然的費奧多爾長嘆一口氣,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面頰,再次主動詢問道:“太宰的狀況如何?”

“這段時間一直昏昏沈沈,很少有完全清醒的時候,只有抱住披風的時候才會感到安心。”西格瑪如實回答著,不忍的目光同樣落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青年身上,情緒很是低落。

“是麽……”費奧多爾喃喃自語著,表情依舊看不出喜怒。

西格瑪屏住呼吸,話語遲疑的在喉頭來回滾動,內心不斷掙紮著,才在許久之後緊閉雙眼,壯著膽子道出自己最為真實的感受。

“您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哪怕兩人真正相處過的時間過於短暫,西格瑪還是大致了解到了費奧多爾的性格特點。

他曾在“書”中獨自度過的半年時光內,幻想過自己素未謀面的另一個家人是什麽樣的角色,是否跟潘多拉先生扮演的費奧多爾一樣溫柔。然而見到太宰治過於淒慘的狀態之後,理智又告訴他,那個人不可能毫無芥蒂的接受自己。

費奧多爾的舉動,卻再一次打破了他的認知。

他是個感情淡漠、生性涼薄的人,即便是面對自己奄奄一息的戀人,也不曾擁有太多的感情波動。就仿佛情感不該在他身上存在,會玷汙他的神性,與潘多拉先生所扮演的“費奧多爾”大相徑庭。

西格瑪曾這樣想著,或許他並非不存在感情,而是過於內斂。可是接下來的一系列對話,又一次讓他的思維陷入混亂。

他也沒辦法自我欺騙下去了,費奧多爾這樣存在,感情淡漠到不該真正愛上任何人。

他確實不相信對方對太宰先生的愛意,就好像那是浮於表象的東西,用來欺騙世人的演技,甚至連太宰治本人也欺騙過去了,卻無法在自己這裏成功隱瞞。

西格瑪是“書”的產物,能夠在距離極近的狀態下,反向隱晦的察覺到自己生命來源的某些信息。

愛意、悲慟、憤怒,這一系列的情感,是費奧多爾身上不曾擁有的。

膚色蒼白的青年嘴角微微勾起,指尖輕輕在戀人的嘴唇處摩挲著,像是早已看透西格瑪心中所想,神色晦暗莫測,“沒有預料中的那麽關心太宰?”

“並不是這方面的原因!”

費奧多爾掛在嘴角的弧度加深,顯然對方的反應早在意料之中。然而他並不打算戳破,就這樣繼續維持著表面和諧。

一語被道破的西格瑪下意識否認著,急急忙忙尋找著合適的措辭,語氣微弱,“我還以為,您會很討厭我。”

“為什麽?”

“因為我讓太宰先生受了這麽多苦……”

話已至此,西格瑪的表情再次被愧疚占據了,視線不經意間落在病床上青年的小腹處,又觸電似的急忙收回眼神。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潘多拉先生很清楚的說過“孕育”一詞。那時的自己還以為這不過是一種代稱,利用本源力量叫他重新構造什麽的,並沒有什麽太過特殊的含義,然而事實證明並非如此。

還真就是最直白的孕育。

他完全不敢想象,被迫經歷噩夢般過程的太宰先生,究竟是如何才能堅持到最後的?

費奧多爾那雙紫紅色的眼眸半闔,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優雅,然而吐露的語句卻令人感到血液凝固一般,被徹骨的寒冷所籠罩。

“關於這一點,只能說並不是你的錯,是他自己的問題。”

西格瑪頓時僵在原地,表情寫滿了難以置信,像是在控訴對方為何會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冷血至極的話。

他們明明是戀人。

“……您不覺得這句話太過分了嗎?”

青年的聲線有著微不可查的顫抖,像是在強行隱忍著滿腔怒火。垂放在兩側的手掌攥緊,手背部甚至因為用力過大繃起青筋,恨不得一拳向對方一臉無所謂表情的臉上砸過去。

“這種事情,根本不是太宰先生能決定的。”

他怎麽可以這麽說?“在飛機上的時候,我有跟你說過,我得到了一份來自米哈伊爾的記憶。”費奧多爾的語氣略顯遲疑,“很模糊,但某些關鍵內容,現在還能回想得起來。”

那份記憶中的太宰治,無論是性格還是行為,都與他的戀人大相徑庭。而受到這份記憶困擾的費奧多爾,言行舉止方面難免受到影響。

他註視著病床上戀人的面龐,仿佛隔著一層灰白薄紗,看什麽都不夠真切。

就好像那並不是他所愛的人一樣。

揮去腦海中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費奧多爾的呼吸微微一滯,抿了抿嘴道:“潘多拉應該有跟你說過,太宰會是他的接替者之類的話吧。”

“確實有過。”西格瑪咬緊下唇,猶豫著回答道。

他所知道的內容早在飛機上就被抖漏大半,沒能留下什麽。明明看似只是再普通不過的談話,卻在不知不覺間被套走了所有情報。

包括這部分內容也是如此。

膚色蒼白的青年聞言,輕聲呢喃著,“那個人完全不會考慮到自己,從來都不在意自身安危,幾次與我的博弈都是如此。他所能打出來的完美結局,其中並沒有包括自己的身影。”

勉強聽聽這段話語的西格瑪微微一楞,一時間無法理解費奧多爾所指的人是誰。看內容像是在說潘多拉·亞克特,但是兩人在此之前應該毫無交集才對。

難道是說那份來自米哈伊爾的記憶嗎?

“西格瑪君,你是由‘書’創造的生命。既然這次太宰能成功將你孕育而出,他變成了什麽,你也該很清楚才對。”

並未繼續留給對方思考的時間,費奧多爾很快轉移話題,眼眸深處流轉著意味不明的色澤。

“或許我也是同樣。”

太宰治是能夠被西格瑪認定為家人的存在,費奧多爾同理。如此一來,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種可能。

要麽是同為“書”的造物,要麽是“書”本身。

然而西格瑪降臨到這世上的方式,已經排除了其中一種可能。

“……”

沈默許久的青年深吸一口氣,眼神躲閃,“我不是很明白。”

費奧多爾轉過身來,簡單掃視了一眼坐立難安的西格瑪,緩緩搖了搖頭,“你並不適合撒謊,眼神、心率,這些變化太明顯了。”

哪怕能維持住一時的冷靜,時間一長,照樣無法遮掩內心深處的動搖與不安。

“潘多拉有告訴過你吧,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神色略顯疲憊的青年半闔著眼,過長的黑色發絲垂落在臉頰,他用冷硬的聲調一字一句道:“是他夢寐以求的死亡。”

“……”

好不容易才在先前隱瞞住這點的西格瑪,再次陷入長久的沈默。

曾經三年的俘虜生活,讓他也在不斷的逃亡與奔波中不學會緘口不語。知曉了太多機密情報的他,時間一長,只會成為各個勢力的追殺對象。

他從來不會如此輕易說些什麽,然而這次卻是例外。

費奧多爾打量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言辭犀利。

“你的目的性太過強烈,見到我的第一面,就思索著如何才能不被我厭棄。你很清楚,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對太宰抱有某些覆雜異樣的情感,對我也是一樣。”

“就像是幼崽見到母親,本能的希望得到他的庇護。然而現實恰恰相反,立場對調,需要被照顧的反而是他。”

俄裔青年再次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撫上太宰治的唇角,並沒有讓自己的視線落在西格瑪身上,防止給他施加過大的壓力。

“但這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你奢求的東西很少,只要能留在我跟太宰的身邊就足夠。太宰確實很需要你,就像是精神寄托,他畏懼著你的同時,又不能徹底讓你離開他的視線。”

至少在短時間內如此。

無論西格瑪究竟能不能算得上正常嬰兒,太宰治在過去一年內的妊娠過程並非虛假。如同在惡劣環境下剛剛分娩的貓媽媽,意識無法恢覆的情況下,本能會暫時代替他行動。

將幼崽在強行從母親身邊奪去,會讓他的狀況愈發惡化。只有等到太宰治意識恢覆以後,才能從這種狀況脫離。

這也是費奧多爾不打算對這個血緣關系上堪稱自己孩子的青年做些什麽的原因。

他撇過頭去,趁著西格瑪沒能反應過來的間隙,再次投下一顆驚天巨雷,“他把太宰治也視為自己。”

“什麽?”

擁有一頭淡紫與白色相間頭發的青年微微一楞。

他不是很能理解費奧多爾這句話的意思。

“這只是我根據那份模糊記憶的推測,對於潘多拉·亞克特而言,身為背負因果容器的太宰治並非是一個全新獨立的生命體。兩人之間有著我所不知道的聯系,共情、共感,這些都有可能。”青年認真推測道,語氣稍顯沈重。

“正因為如此,將太宰視為自身一部分的他,才會下手如此毫無顧忌。又因為兩者並非完全相同的人,太宰被他排除在外,才能在經歷過這些之後被留有一線生機。”

他說過,那份記憶中太宰治的計劃從來不會考慮自身安危。如果說潘多拉·亞克特與其完全相同的話,將太宰治的視為自己的他,會做出這些事並不奇怪。

需要犧牲的人只有“自己”,不會牽扯到任何無辜人士的最佳解決方式,這也跟那份記憶中的太宰治行為一致。

而兩者畢竟已經分離,從另一方面而言並不能混為一談,這或許也是潘多拉·亞克特給太宰治留有最後一絲餘地的緣故。

接收信息過多,大腦一片混亂的西格瑪木楞著雙眼,幹巴巴袒露自己的疑惑,“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可是這不自相矛盾嗎?”

“所以他才會心軟,回溯了那道傷口。”

“……”

若是放任太宰治的傷口繼續在惡劣環境下惡化,雖然說他無法真正死亡,卻也能被發炎化膿的傷口折騰個半死。

潘多拉卻將傷口恢覆到了剛剛縫合的時期,算是難得做一件好事。

“我不會因此手下留情。”費奧多爾的語氣突兀僵硬,“無論他是多麽可悲的人,也無法掩蓋他對太宰犯下的罪行。”

哪怕他已經大致知道了對方的過往,也不會因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之類的歪理選擇饒恕。

那個人不值得。

“西格瑪君。”

“是。”神情略顯慌亂的青年回答著,語調中明晃晃透露出不安。

“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說清楚。”俄裔青年神情冷淡,那雙能輕易將人心看透的眼眸與西格瑪對視,“我並沒有接納你,會和你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談話,也是因為你有被我利用的價值。”

被太過直白的話語噎到無話可說的西格瑪:“……”

他知道這是事實,但是被這麽明顯的挑露,即便是自己也會感到心涼。

“對於太宰以外的人,我不會浪費多餘的感情。但是這一次,需要拜托你一件事。”

費奧多爾像是根本不在意對方的表情如何,神情嚴肅,囑托道:“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他。”

他有種預感,自己接下來會代替太宰治,卷入新一輪的風浪中。

──

【與“人形自走繃帶精”私聊中】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直覺很敏銳,看樣子我們的推測成功了。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這樣也算是成功在西格瑪這邊埋下伏筆,不需要換另一種方案解決。

人形自走繃帶精:這不是很好嗎。

人形自走繃帶精:能省事自然是最棒的,把自家孩子送到武裝偵探社也斷絕了這種消息過早洩露的可能,完美!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嗯,完美。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除了我風評被害。

人形自走繃帶精:不要在意這些小問題了。[超級理直氣壯.jpg]

人形自走繃帶精:說起來偽裝沒忘吧?

人形自走繃帶精:這麽重要的事情要是漏掉的話,可不只是重大失誤那麽簡單了。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放心好了,我能黑掉一次異能特務科的系統,就能黑掉第二次。

人形自走繃帶精:你這是什麽黑惡勢力狂妄發言?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不過這一次是跟種田山頭火做了交易。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等劇本裏的你意識恢覆後,跟西格瑪一起送去偵探社。當然了,真正加入的人只有西格瑪,你就是個吉祥物。

人形自走繃帶精:那還不如讓我當回奶貓,好歹還能從社長那邊摳點罐頭吃。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你把那麽大個梅勒斯當空氣嗎?

人形自走繃帶精:那不一樣!身為一只能被社長餵的貓,還是從亂步先生那裏過了明路的貓,我超榮幸的!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還有就是,我明令要求讓他們不得監聽這次我跟西格瑪的談話。

人形自走繃帶精:種田長官同意了?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同意了。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我也事先用管理員號檢測過,沒有任何問題。

人形自走繃帶精:嗚哇……這不就是明晃晃告訴他們這次的談話有問題,讓他們好奇的抓心撓肝嗎。[震驚.jpg]

人形自走繃帶精:可憐的安吾,又要加班了。

人形自走繃帶精:社畜真不好當。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不。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這點也在交易內容中,後續也不能使用任何異能力探查這次的對話內容。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當然了,我會根據異能特務科遵守誓約與否的程度,給他們不同層次的情報。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順利的話,7號機關在未來幾年成員會被不斷披露,不過這也看他們的選擇了。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畢竟黑暗面也有存在的必要。

人形自走繃帶精:你這怎麽幹回老本行了?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死屋之鼠是盜賊團,販賣情報只是順帶。

人形自走繃帶精:那麽神威那邊怎麽辦?

人形自走繃帶精:福地老爺子,我還挺喜歡他的。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這是最後的情報,到時候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透露。

人形自走繃帶精:也是。

人形自走繃帶精:畢竟劇本若是順利完結,福地老爺子連達成願望的渠道都沒有了,不知道能不能繼續安分當獵犬隊長。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但願吧。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你最近不要回來,或者趁西格瑪不在的時候再回。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接下來你也會很忙吧,你能繼續混演藝圈的時間只剩一年了,來得及拍三部電影嗎?

人形自走繃帶精:有錢,任性,我可以提前把我的戲份集中拍攝完,反正我帶資入組不慌。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那你加油,宮野先生。[陀總鼓掌.jpg]

人形自走繃帶精:幹什麽,我才不要跟我家孩子分開呢。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說正事。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西格瑪之所以會察覺到劇本中的我對你感情過於虛假,完全是因為我對仿真充氣娃娃沒興趣。

人形自走繃帶精:充氣娃娃?

人形自走繃帶精:我才不要當充氣娃娃──超過分的!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那就木偶,不是你的話反正都差不多。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讓我對著一個掛機中的空殼真情實感?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抱歉,做不到。[眼神放空.jpg]

人形自走繃帶精:知道啦——

人形自走繃帶精:費佳你怎麽這麽事多?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說得你好像能對掛機中的我有感覺似的。[呵.jpg]

人形自走繃帶精:噫──

人形自走繃帶精:不就是我一回去跟你互動容易露餡嗎,真是的,不回去就是了。

人形自走繃帶精:那在這之前,難道繼續讓他待在異能特務科?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這確實是個問題。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可不考慮送他去訓練一下?

人形自走繃帶精:這是什麽放假給孩子報補習班的家長嗎?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算是吧。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在他能有一個另外的歸宿之前,武裝偵探社確實是最好的去處。真讓西格瑪被異能特務科逮住,那他估計沒法脫身了。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最壞的情況,是成為類似庫拉索那樣的存在。

人形自走繃帶精:啊,這倒是。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所以說偵探社是前期最好的選擇,但是西格瑪體術完全沒有練過,半年時間的自學根本不夠。

人形自走繃帶精:那走後門交給社長?比起異能特務科幹員的訓練,社長那邊應該更好辦吧。

人形自走繃帶精:你看我也是個為孩子考慮得好媽媽呢!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福澤社長那邊不是太容易,我盡力。

人形自走繃帶精:哎嘿。

……

不得不說,西格瑪的直覺完全正確。

他通過“書”的逆向感知,成功察覺到了費奧多爾對於“太宰治”並不存在任何感情,也會因此感到不安,下意識偏向太宰治那邊。

原因也很簡單,就像一個情況特殊的家庭,在此之前孩子全程被母親帶著,父親從未出現過,那麽孩子自然會親近跟他相處時間更久的母親。在這期間,母親又多次提起父親的存在,讓孩子對於即將見面的對方滿懷期待。

只不過費奧多爾的出現猶如當頭一棒,成功讓潘多拉無意間為他塑造出的美好形象坍塌。

哪怕到了後期,費奧多爾有認真解釋過他會這麽說的理由,也會在西格瑪心底留下解不開的疙瘩,順利敗壞自己的形象。

【劇本中的費奧多爾並沒有愛著太宰治。】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

那是一份突兀出現在費奧多爾腦海中的記憶。

見到那個名為西格瑪的青年的瞬間,記憶宮殿的門扉仿佛受到萬鈞鐵錘的猛烈敲擊。內部存儲的記憶被攪得一塌糊塗的同時,還多出了許多從未存在過的內容。

費奧多爾猜測這是所謂的遺傳記憶,而內容的來源,自然是米哈伊爾真正活著時候的部分。

或許叫那個人費奧多爾更合適,這才是他最初的名字。

那份記憶的事件走向,與自己所經歷的某些輪回極為相似。

費奧多爾是死屋之鼠的首領,為了創造一個沒有罪孽存在的世界,將目標放在了隱藏在橫濱的“書”身上。太宰治則是武裝偵探社的社員,曾經也在港口黑手黨待過不短的年月,因為某些原因洗白後,來到了光明一方。

兩人的最初見面,是曾經在橫濱上演的龍頭戰爭期間。那之後便互相認定為立於棋盤另一側的敵人,一方為了毀滅橫濱,另一方則是守護橫濱,為此經過多次交鋒。

對於身為路標人虎的懸賞,利用組合的白鯨墜落,試圖讓這座港口城市陷入一片火海。之後又是澀澤龍彥、共喰、天人五衰等一系列事件,具體發展走向與他難得能活到成年的輪回完全一致。

唯一的區別在於,西格瑪成為了天人五衰的成員,被自己利用的透徹,而非人間的蒸發。

或許還得加上太宰治根本不會對他手下留情這一點。

兩人是純粹的死敵,互相算計、利用、博弈,直到最後的天人五衰事件,一同在監獄中面對面下棋,也從未存在過任何過於親密的感情。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再無後續。

這種看似沒頭沒尾的內容,只有兩種存在可能。

其一是潘多拉的陰謀。既然對方早就知道自己還活著的事,那麽將西格瑪作為一枚鑰匙,幻想他腦海深處被植入的隱藏記憶,並非什麽難事。

其二是來自米哈伊爾。那個男人名義上是自己的父親,本質卻跟潘多拉與太宰治的關系沒有區別。如果說這些內容來源於他,那麽只可能是比起西格瑪還要早的輪回。

如同自己的推測那般,潘多拉·亞克特的本名也該是太宰治,這一點根據異能特務科的情報得到了證實,具體內容也是當初米哈伊爾無意間透露的。

所以簡單來說,有關潘多拉·亞克特跟米哈伊爾的過去,再結合從西格瑪這邊最新得到的消息,已經能大致恢覆出事件本貌。

那兩個人,最初就是某條世界線中的太宰治跟費奧多爾。

過程怎樣並不清楚,他們所展露的關系,也許自己最新得到的記憶相悖。

然而費奧多爾卻能篤定,那條世界線中的兩人,在經歷過某些事情後,順利相愛了。

緊接著迎來了其中一人的死亡。

毫無疑問,死去的人是“自己”,或者說是本名為費奧多爾的米哈伊爾。

他不知道這之後太宰治又經歷了什麽,異能力本來是人間失格的他,卻得到了能夠回溯時間新的能力。再配合上“書”的威力,不斷開啟輪回,目的恐怕也是為了拯救死去的費奧多爾。

顯而易見,太宰治失敗了。

如果說太宰治最原本的性格與那份記憶中完全相同,那他本該是個對於生存意義感到迷茫的人。能夠讓他堅持不斷重覆輪回的理由,恐怕只有拯救死去的戀人這一點。

而當他止步不前、發現永遠沒有願望達成的可能之後,恐怕會墜入比起曾經更加深邃的黑暗中。

這時候的他,會在萬念俱灰下主動奔赴向死亡。

只不過他連死亡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原因大概跟“書”有關。

潘多拉·亞克特沒有對西格瑪隱瞞什麽,將他送到自己跟太宰治身邊時,也沒有刻意囑托過。

那個男人早就算計好了,要在這種時候將真正的目的透露給自己。

然而這份多出來的記憶並非必要,按照他的性格,潘多拉也不會是主動將傷疤暴露給外人看的類型。正是因為如此,費奧多爾才會懷疑記憶的來源,並且更偏向於米哈伊爾那邊。

潘多拉打得一手好算盤,妨礙他奔赴死亡的東西是“書”,他便創造出一個合適的容器,用來代替自己承受這些。

如此一來,不斷開啟輪回的理由,也能得到合適的解答。身為容器的太宰治無法承受全部力量,必須要通過輪回不斷疊加。在無數條因果線的層層纏繞下,成長到了如今的模樣。

已經很明顯了,從最初的普通學生,逐漸變成怪物一樣的存在。

唯一讓費奧多爾感到不解的,便是米哈伊爾的存在。他曾在西格瑪那邊套過信息,得知對方早在太宰治所經歷的輪回之前死亡,後續存在的他,只可能是潘多拉偽造的幻象。

或者說創造出一個軀殼,再根據他的費奧多爾寫好相應的程序。如同人工智能一般,當作一個外表一致的代替品,以此來自我欺騙。

那麽來源於米哈伊爾的自己,為什麽也會同樣得到“書”的力量,被西格瑪認定為家人?

還是說早在最初,“書”就被一分為二,分別由潘多拉和米哈伊爾繼承?

那份記憶的缺失過於嚴重,很多細節得不到補充,讓費奧多爾的推測無法繼續下去。更何況他並不了解“書”的具體情報,有關這方面的內容全靠推理,沒有任何信息可以佐證。

手機收到郵件的震動打斷了青年的思緒,費奧多爾緩緩掏出手機,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要不要出來談一談?】

與他的預料完全相同,署名是潘多拉·亞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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