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4章 恭喜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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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從異能特務科中偷來的飛機,很快來到西格瑪所處的據點上空。

黃沙漫天飛舞,螺旋槳掀起的風浪席卷無數沙塵,視野也因此一片模糊。哪怕只是簡單地張嘴,都能被磣牙沙礫糊了滿嘴。

哪怕外表不同於常見的直升機,這架通常作戰使用的機體也擁有懸停功能。附近並沒有適合降落的平地,原本盤踞了眾多恐怖分子的據點內也沒有足夠的空地。

轟鳴聲在西格瑪耳邊不斷傳來,機艙內,原本坐在駕駛座上的青年不知操作了些什麽,機身竟然平穩懸停在了離地不足一米的高度。

他打開艙門,視線略過外表稍顯狼狽的西格瑪,凝固在了他懷中昏迷不醒的青年臉上,眼眸深處流露出覆雜到難以言喻的情感。

費奧多爾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激動,正如他的性格特點那般,感情十分內斂,只是對於戀人過久的凝視暴露了他內心的那份不平靜。

終於,在西格瑪愈發慌亂不安的表情中,他面無表情的輕聲道:“上來。”

“……”

螺旋槳的轟鳴聲蓋過了他的話語,但不妨礙西格瑪根據他的口型判斷出言語內容。

神情緊張的青年抿緊嘴唇,費力將昏迷不醒的太宰治背上機艙,又將他小心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利用飛機上的物資做著應急處理。

這期間,重新回到駕駛座的費奧多爾沒有任何打算幫忙的表現,甚至連反應也過於冷淡,讓人不禁懷疑他對太宰治的真實態度究竟如何。

待飛機逐漸平穩,切換成自動駕駛模式的費奧多爾這才解開安全帶,來到昏睡不醒的太宰治面前。

青年眉頭緊皺,掀開自家戀人的病號服,註視著腹部那道新鮮到不正常的傷口,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詢問著,“狀況如何?”

西格瑪先是一楞,過了半天才意識到是跟自己說話,勉強正了正聲音回答道:“大概有些脫水,主要是原本傷口受到了感染,現在並不清楚。”

他設想過無數次兩人見面的場景,對方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家人,自己難免會產生期待感。

然而他們的身份關系過於微妙,又因為太宰治的緣故,從最開始就有一道看不見的隔閡擺在兩人之間,讓西格瑪一時間不知自己該以何種態度與對方相處。

自己預示了太宰治曾遭受過的苦難,這種情況下,他真的有可能得到兩位家人的認可嗎?

面對這個跟自己戀人一同出現的陌生人,費奧多爾意外的沒有表現出任何抵觸情緒。他晦暗不明的視線在太宰治腹部縫合的傷口上停留,指尖輕輕在紅腫邊緣撫過,語氣篤定道:“潘多拉剛才來過了吧。”

“是……”發色對半分的青年點了點頭,依言回答著對方的問題,之後忍不住道出自己內心的疑惑,“為什麽你會知道?”

費奧多爾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與對方交匯,“你沒有能力獨自毀滅這個據點。”

雖說不過是極為短暫的時間,費奧多爾已經在上空粗略探查過據點,那些倒地不起的屍體絕非西格瑪辦得到的。

畢竟他的異能力根本不適合戰鬥,體能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差別。

察覺到了對方這句話暗藏的含義,西格瑪呆楞半晌,那雙灰色眼眸久久凝視著身形過於瘦削的俄裔青年,喃喃道:“你認識我……?”

“並不是。”費奧多爾如此回答著,並未流露出什麽惡意。

潘多拉·亞克特確實對太宰治的一舉一動全天監控,這也是他們過去幾年只敢趁著龍頭戰爭間隙見面的原因,目的就是為了不讓費奧多爾還活著一事被對方知曉,然而如今已經沒必要了。

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掌控了一切。

戀人徹底落入潘多拉手中,米哈伊爾的死亡,局勢糟糕到讓異能特務可以一方看不到任何希望。自己的無能為力,更是讓費奧多爾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他知道政府方對自己的忌憚,也知道異能特務科美名其曰讓他“休息”實則軟禁的舉措。失去了太宰治這條牢牢將他拴在光明一方的鎖鏈,即便是費奧多爾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會幹出什麽來。

這一年以來,他從未放棄過對太宰治的搜尋。每天就是在用來軟禁他的小屋中蹲守,不知疲倦的過濾著每一條數據,試圖從茫茫人海中找出自己不知所蹤的戀人,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直到三天前,他的電腦上突然收到了一封郵件。內容是一份地圖定位,還附帶了一張太宰治渾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腹部縫合的傷口,以及四周皮膚上蜿蜒扭曲的紋路,這一切狠狠刺痛了青年的雙眼。

落款人的姓名是潘多拉·亞克特。

費奧多爾這才明白,那個男人什麽都知道。

自己的存在早就暴露了。

青年脫下自己的披風,動作輕柔地蓋在太宰治身上。之後又俯下身去,在對方蒼白的唇角落下一吻,動作愛憐地撩開他黏在臉頰上的發絲,神色重歸平靜。

他從不會把這種感情施舍給旁人,即便是自己所謂的“孩子”也不行,然而費奧多爾並不介意自己難得溫柔的一面被外人看見。

確認過太宰治的狀況並沒有預想中的糟糕,就連腹部最嚴重的傷口也被回溯到剛剛縫合的時候,只有殘留在附近的膿液痕跡昭示著此處曾經有多糟糕。

略微放下心來的費奧多爾神色稍顯冷淡,重新回到駕駛座,順便解釋著自己為何會知曉西格瑪的原因。

“我曾經加入過一個名為天人五衰的組織,那個組織的最終目的是消滅國家這一概念,而我在其中扮演的是軍師類型角色。天人五衰計劃的第一步,需要從異能特務科中偷出被封存的那一頁‘書’,然而計劃在這方面出了問題。”

他闡述著自己某些輪回中經歷的過往,那是無數次自己加入天人五衰,站在戀人對立面的曾經。

如今回想起來,他終於能理解為什麽身為敵人的太宰治並沒有預料中的那麽難對付,只需要簡單的一些操作,便能讓他潰不成軍。

因為擁有記憶的他根本無法對自己下手,敗在了這份深刻入骨的感情上。

“我隱約感覺到手下缺少了一枚重要的棋子,需要這枚棋子從種田山頭火那裏得到‘書頁’存儲地方的信息。事實棋盤上並沒有它的存在,最終也不得不換了個方法。”膚色蒼白的青年嗤笑出聲,語氣頗為自嘲,“在什麽條件下可以強制得到情報,你大概是這種類型的異能力。”

對於費奧多爾,西格瑪根本沒有隱瞞的必要,他只是緩緩點了點頭,主動將自己的異能力坦露,“沒錯,我的能力是用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跟對方最想知道的內容進行交換。”

“果然如此。”費奧多爾喃喃自語著。

“‘書’也好,世界曾經的輪回也罷,這些在此之前潘多拉都告訴過你了吧。”

“是這樣沒錯。”

“那樣就好辦了。簡單來說,過往無數次輪回中,哪怕我沒有在年幼時死在潘多拉的算計下,也從未見過你。”他輕嘆一口氣,那雙紫紅色的眼眸意味深長地凝視著對面的青年,緩緩道出了一個他本該不知曉的名字,“西格瑪君。”

從兩人見面到現在,誰都沒有自我介紹過。

西格瑪表情茫然,一時半會無法理解,“那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費奧多爾在過往輪回中從沒與自己相見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自己早在最初就被潘多拉存儲到了“書”中空間,在那裏度過了半年時間。

而外界已經不知經歷過了多少年月。

也就是說費奧多爾擁有記憶的那些輪回,世界上根本沒有西格瑪這號人物的存在,那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俄裔青年若有所思的視線落在對方身上,現在在尋找最合適的措辭,簡略道:“知道遺傳記憶嗎?”

西格瑪遲疑地抿起嘴,“大概能理解。”

“這種假說,是說種群的祖先可以通過群體潛意識,將想法、記憶、感情等遺傳給後代,不過至今沒能在學術方面被證實。”費奧多爾輕點著自己的頭部,“我似乎擁有一份過於模糊的記憶,並且確認是自己從未經歷過的內容。那份記憶中有你的存在,不過這些也是在正式見到你後才想起來的。”

被過於龐大的信息量沖擊到大腦無法運轉,西格瑪艱難理解了這番話語中的含義──自己曾跟費奧多爾在某個時間段見過面,甚至記憶的來源並非是眼前的他,而是另外一個、曾經身為潘多拉戀人的那個費奧多爾。

二者並非是同一人。

他表情有些僵硬,“可是我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見過──”

“不是相同的輪回。”青年打斷了西格瑪的話語。

“潘多拉·亞克特的能力,再配合上這個世界的本源‘書’,甚至可以逆轉整個世界的時間。光是我擁有的記憶已經經歷過三百多次,這其中無一例外都沒有你的存在,你應該生活在我們記憶之前的世界線中。”

費奧多爾背靠座椅,趁著自動駕駛期間不用操作的空隙凝神思索著。

“米哈伊爾也是同理,真正還活著的他,所處時間線恐怕在我們所有人之前。”

他所擁有記憶的三百多次輪回並不是全部,西格瑪在自己之前,米哈伊爾還在更前面。

“米哈伊爾?”

聽到了極其陌生的名字,西格瑪的表情再次被茫然占據,他重覆著這個姓名,遲疑的目光落在費奧多爾身上,像是在尋求解答。

察覺到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俄裔青年心臟猛然漏跳一拍,直覺告訴他這是極為重要的信息,絕對不可錯過的。

費奧多爾深吸一口氣,反問道:“這個名字有什麽問題嗎?”

“我沒有聽過。”面露不安的西格瑪搖搖頭,努力讓聲線變得不再顫抖,下意識躲避著對方的目光,“米哈伊爾是指潘多拉先生的戀人對吧?當時潘多拉先生跟我介紹的時候,說他的戀人名字是費奧多爾,並不是這個……”

“……”

“費奧多爾……先生?”

半天沒有任何反應的青年用手背捂住眼,遮掩住自己逐漸染上瘋狂的神情,嘴角扯出一個過於僵硬的笑。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麽回事,難怪他要做這些事情。”

他知道潘多拉的目的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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