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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兩個小學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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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差錯?”

頂著一頭雜亂卷毛的青年仰天長嘆,細碎陽光隔著葉片空隙灑落在他的眼睫毛上,略微受到刺激的眼眸緩緩閉合。

他發洩似的晃了晃腿,之後頗為疲憊的放松了所有力氣,撇著嘴嘀咕著,“這都幾十年了才徹底說開,之前的我們到底在幹什麽?”

回想起過往的種種,他們就像是兩個拿了劇本的演員,演出了最為完美的情侶,卻也明白那不過是劇本的安排而已,不會牽扯到演員本身。

“沒有這種說法吧。”費奧多爾輕聲回應著,紫紅色的眼眸不知望向何處,“從一開始就是心知肚明的戀人游戲,只不過誰都默契地沒有提出這一點罷了。”

這場游戲玩到半途又覺得無趣,無意識間增添了許多能讓彼此都提起興致的劇情。無論是那些劇本中太宰治慘絕人寰的遭遇,還是得知太過戲劇化劇情內容旁觀人士的反應,本質上不過是為了防止他們太過無聊的消遣罷了。

“有意思嗎?”津島修治歪過頭去,哼哼唧唧嘟囔著。

眼眸不知望向何處的俄裔青年緩緩點著頭,“大概吧,至少不像以前那樣無聊。”

“原來我就是個消遣嗎,好過分。”

“嗯。”

“嘁,這個回答對你來說還真是毫不意外。”

緊皺眉頭的津島修治不再言語,如同一只生悶氣的黑貓,渾身上下散發出名為不滿的情緒。哪怕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煩躁到不斷甩動的尾巴卻暴露了他的心情如何。

要是換做普通人,得知維持了十多年戀愛關系的對象壓根不愛自己,當初會在一起也是因為太無聊了想找消遣,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想法。大概會覺得自己一腔真心全部餵了狗,恨不得甩一巴掌當場一刀兩斷,之後再回被窩裏哭一頓。

但實話說,津島修治並沒有資格這麽做,事後回過神來也只能口頭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除此以外別無其他。

畢竟論真心的付出程度,他倆可謂半斤八兩。而且當年正式宣告游戲開始的,是主動告白、挑破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朦朧薄紗的自己。

膚色稍顯蒼白的青年擡起空閑的那只手,如同往常一樣,揉了揉戀人手感極佳的頭發,回應道:“因為是真的太無趣了。”

既然無論如何也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已經放棄夙願的情況下,他總得找點事情做。

“原來如此,我成了你世界中唯一可以當做消遣的存在,因為無趣,找不到其他目標,所以就來專心致志搞我是嗎,至少我還有點能娛樂到你的價值。”

被摸頭的津島修治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與費奧多爾交握的那只手突然收緊,惡狠狠的用如此幼稚的方式報覆著,“混蛋老鼠。”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或許會將這種游戲持續到永遠,根本沒有徹底戳破的機會。卻沒想到會在如今順從著本心,將最後的問題挑明。

“從一開始我就明白自己的夙願不切實際,與其說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而不斷努力,倒不如說,我只是想給自己樹立一個不讓我迷失的路標。”

成功接受到對方小情緒的費奧多爾只是微微一笑,毫無征兆提起了自己的本心,自嘲道:“因為太過荒唐可笑,才有繼續努力的價值。”

只不過這一切在現世中,從影視作品內接受過如此之多相似命運的結局後,他再也無法以此欺騙自己了。

沒有人可以理解,也沒有人觸碰過他的真實。就這樣徹底迷失了方向,只能牢牢抓住身側唯一能夠觸碰到的同類,防止自己的靈魂走向虛無。

所以他才會將自己的未來與津島修治綁定,而兩人之間最適合這種關系的身份,除了戀人以外別無其他。

“還說我難搞,你比我可難搞多了。”

身穿休閑服的卷發青年歪歪頭,十分嫌棄地瞥了一眼同樣倚靠在樹幹上的費奧多爾。

“唔——演戲演了這麽久,已經很難分清到底哪邊是真,哪邊是假了。這之後要怎麽辦呢,都已經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麽翻臉的必要嗎?”

“沒有吧,畢竟最根本的立場問題已經不覆存在了。”費奧多爾認真思索半晌,篤定道。

“你是怎樣想的呢?”並不打算繼續隱忍下去的津島修治,進入正常戀人之間怒意蓄勢待發的模式,陰陽怪氣的語句脫口而出,“如果說你把這一切當做攻略我的游戲的話,那麽恭喜你,成功了。”

突然被指控“渣男”的費奧多爾狀似無辜的眨眨眼,哪怕是知曉自己記憶不會出錯的情況下,還是仔細覆盤了幾分鐘前剛談論過的內容,反覆確認自己的記憶並無差錯,這才回覆道:“呵,完全無視了我之前說的話啊。”

他確實有說過,哪怕不知道存在於兩人之間的那種陌生情感是什麽,這麽多年以來,自己也確實擁有了這些以前從未感知過的東西。

那種或許能稱之為愛的情感。

“因為根本沒有可信度。”

哼哼唧唧的某人撅起嘴,“費佳你,自始至終就把攻略我當做一個目標,對你而言,沒有什麽比這個更難的了。”

身為被攻略目標的自己,確實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功淪陷,但是身為攻略者的感情究竟有無變化,這點是他存疑的地方。

“不,還是有的。”費奧多爾語氣淡然,替自己辯駁著,“比如說讓你心甘情願孕育一個生命。”

“……”

被噎到的津島修治故作憤怒地甩開了他的手,猛地從地上站起,居高臨下俯視著對方,語氣僵硬無比。

“哈,明明你自己都不會同意,別開玩笑了,無法承擔新生命重量的又不止我一個人”

“所以說這樣就好。”並未否認的費奧多爾嘴角噙著一抹微笑,神色頗為釋然。

明明十分了解對方,卻莫名其妙一天內被噎住兩次的津島修治:“……”

就像是逐漸褪去所有陰霾,費奧多爾身上再無魔人那般陰沈的氣息。如今的他,就像是苦等許久戀情終於得到回覆的學生一般,渾身上下洋溢著名為幸福的情感。

說實話,這樣覺得對方吃錯藥徹底ooc了的津島修治,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然而費奧多爾並沒有展露出更多的什麽,他不過是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聲呢喃著,“跟你在一起的話,以後的生活也不會無聊吧。”

“哇這是人話嗎,已經在一起這麽多年了,才好不容易得出來這種結論?”咋咋呼呼的津島修治猛然拔高聲音,控訴道。

費奧多爾也不打算過多解釋,像是沒有絲毫求生欲的模樣,完全遵從自己的本心回答。

“畢竟是完全陌生的感受,不是很清楚該如何形容。”

卷發青年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在沈思著什麽。管理員號的聽覺可以順利聽到幾公裏之外的聲響,除了海浪聲與城市內的喧囂,沈悶的轟鳴聲混雜著不知多少人的尖叫嘶吼不斷傳來,敲擊著他的鼓膜。

或許那句魔人在deadapple中的臺詞放在此處很合適,那些鈔票炸彈的逐一引爆,才是真正的【終焉的開始】。

本該好好欣賞這一幕的津島修治微微闔眸,聲音輕到幾乎快要被轟鳴與浪潮聲吞噬。

“費奧多爾先生,我會根據您的回答決定判您死刑還是死緩。”

“為什麽突然這麽說?”被這種莫名其妙像是分手危機的氣氛籠罩,膚色蒼白的青年詢問道。

津島修治一臉無理取鬧的表情,雙手叉腰控訴道:“要是現在不搞清楚你到底怎麽想的,被你玩弄這麽多年身心的我豈不是很可憐?”

“算不上玩弄吧,你情我願的事情。”

“嘖,這是什麽渣男發言。”

“準確來說,有些細節方面似乎改變了,讓我覺得他們並不是那樣的無所謂、怎樣都好……那麽,從頭開始吧。”費奧多爾只是搖了搖頭,像是突然做出什麽決定,毫無征兆站起身來。

他先是托住戀人的下巴,完全一致的身高讓他接下來的舉動十分順暢,同時也敏銳察覺到津島修治的心跳紊亂了一拍。

大概是被他這過於突兀的舉動嚇到了。

“……”

很快平覆好心跳的津島修治並未言語,面對緩慢在自己視野中放大的那張臉,他不過是如同往常那樣閉合自己的雙眼,等待唇齒間溫熱的觸感襲來,掠奪走自己的呼吸。

那一瞬間,時間宛若凝滯。

費奧多爾會來這一出,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與世隔絕般的空寂褪去,意識被逼近耳畔的爆炸聲拉回。一吻完畢,氣質淡然的青年順勢徹底將津島修治摟入懷中,手臂環在對方腰間,以氣音在他耳側低語著。

“有什麽感覺?”

“兩人口腔內部細菌交換的過程。”

十分煞風景的某人咂咂嘴,又順手抹去即將順著唇角滑落的津液,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瘋狂吐槽著,“因為已經太熟了,這種事情早就習以為常……倒不如說像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會感到惡心對吧。”費奧多爾繼續微笑著,眼眸中流露出意味不明的情感,指腹輕輕搭在對方濕潤的唇瓣上。

懶得說話的津島修治頂著一臉“不然呢”的表情,以此作為回答。

“最初可不是這樣。雖說是你主動,但那種強行隱忍著厭惡感跟我接吻的行為,可不是徹底接受的表現。”

而如今,終於能接受這種事情的津島修治,根本無法接受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嘗試。

這一點,他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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