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終於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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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奧多爾這邊的任務很簡單。

鑒於“殼”已被提前損壞,並且這個消息只有偵探社幾人知曉,並未傳到外人耳中,原作劇情中加布的後續舉動便沒了邏輯。

加布的最終目的是殺死威爾斯,篡奪她的能力,好讓自己活在永遠不會前行的時間中。但是它“奪取死在島上異能力者的能力”發動時,效果必須擴展到全島。只要太宰治還活著,加布就會時刻遭受異能無效化的威脅,根本無法完成這一點。

於是在原作中,它偽造出了一個幕後覬覦“殼”力量的第三個國家。在大佐被捕之後殺掉了對方,並且切下他的手腕,來到第五層利用他的指紋打開隱藏的秘密金庫,拿到了尚且存放在金庫中的“殼”。

而發現“殼”丟失的偵探社,簡單推理過後,便會認為這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所做,甚至還能讓威爾斯背上黑鍋。等太宰治來到充當艦橋作用的鐘塔,想與真正的幕後黑手對峙時,隱藏在此已久的加布便會出手殺死他。

這一切都是加布設下的局,然而在兩位導演介入後,劇本遭到更改。最為重要的“殼”被太宰治和魔人提前毀滅,加布沒有理由像原作中那麽做,也就導致了後續發展愈發迷惑。

根源世界本就是早已消失在時間長河中的存在,如若原本的走向有了過多更改,根本無法堅持到費奧多爾夙願達成的那一刻。

於是就有了兩位導演代走劇情的行為。

費奧多爾前去殺死大佐,如同原作中那樣切下他的手腕,讓偵探社意識到事件背後還有幕後黑手。津島修治則代替太宰治,提前前往鐘塔,給予加布“殺死”自己的機會。

那間位於人造海岸旁的小木屋,費奧多爾曾以米哈伊爾的身份設下過機關,讓呆在木屋之內的太宰治無效化異能無法影響到這座島,也就免除了加布殺死他的必要性。

另一邊,津島修治以潘多拉·亞克特的身份與威爾斯會面,但是衣著卻與武偵宰一致。被“殺死”之後,察覺到可能有幕後黑手的中島敦會趕到鐘塔,與同樣來到這座島上的芥川匯合後,順利開啟最後的決戰。

事情有條不紊進行著。

與躺屍裝死的津島修治不同,費奧多爾來到此處還有另一目的。

他在島上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站定,打開地圖隨時觀察著島嶼的改變。等到地下突兀出現一處原本不存在的空洞,費奧多爾神色微動,等待幾息過後,立刻使用管理員號的切地圖能力移動到此處。

如今時間正好。

戰鬥中被加布吞沒的中島敦,仍舊處於昏迷中,本該在地裏擠壓窒息而死的他,卻因為某些意外保住了性命。

漆黑一片的地底空間,只有空氣本身似乎在泛著瑩瑩微光,那些微弱的光點逐漸聚攏,匯聚成一位青年的模樣。

那是一位長相與加布十分相像的人,只不過與對方略顯粗獷的氣質不同,青年的氣質十分平和安靜。如同一位離開塵世多年的旅人,眉眼間透露出飽經風霜的痕跡。或許曾經也懷有過滿腔熱血,卻在最後終究燃盡,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這麽說並不準確,如今的他,不過是一段隨時可能消散的意識罷了。

儒勒·加布裏埃爾·凡爾納。

借由太宰治來到這座島上無意間對加布的壓制,勉強得到些許喘息空隙,才能制造出這一片不大的空間。

凡爾納呼喚醒了中島敦,讓他觀看某個冗長的夢境,了解到有關加布這一存在的前因後果。在他準備將中島敦送回地面上的瞬間,隱匿身形已久的費奧多爾突兀出現。

少年在離去時,紫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身著黑袍男人的面容。不待他來得及驚愕,卻又在下一秒,徹底離開這片宛若夢境的空間。

費奧多爾只是沈默著,似乎他被中島敦看到長相是早就計劃好的事。被黑色手套覆蓋的指尖輕輕觸碰在身側壁面,阻止了力量耗盡青年的消逝。

膚色蒼白的青年沈默許久,與身形已經虛幻到快要消失不見的凡爾納對視,沒有忽略他原本一片死寂的眼中突兀綻放出的異樣光彩。

“好久不見,儒勒。”費奧多爾勾起嘴角,輕聲道出對方的姓名。

他多年未見的朋友啊。

──

對於費奧多爾這種人來說,哪怕他全新的人生已經被迫趕到陽光之下,全面接受了家人的溫暖與關懷,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冷意也不會輕易消散。

過往的人生中,真正能讓他在意的人,原本只有身為同類的津島修治罷了。

理由也很簡單,他們是同類,他們可以彼此理解,如同遍地草履蟲的世界中唯二的智慧生物。

但是在這個世界中,從來不存在異能力這種超乎常理的東西。各類文學作品的綻放,也讓他再次審視了內心最真實的願望。

罪孽是永遠無法清楚的,再怎樣看似美好的烏托邦,也終究會迎來毀滅的一天。只要人類還擁有著自我,還能繼續思考,能繼續感受,那他的願望永遠也不會實現。

於是費奧多爾就將註意力放到了唯一的同類身上。

津島修治,那個跟他互看不順眼的混蛋,總是以互相傷害為樂。甚至連自殺失敗,汙蔑他內心不正常的事都做得出來。最終導致他們一起在心理醫院住了許久,直到近期才出來。

他的眼眸中同樣透露出無趣,總是想著躲避來自收養他們那對夫婦的好意,明晃晃透露出不自在。

越是這樣,跟他互相傷害習慣的費奧多爾,越是要逼迫他直面這些過於溫暖的感情。

後續到底發生了什麽,又潛移默化之間改變了什麽,費奧多爾並不是很想回憶。

他從來不喜歡社交,哪怕是在完成必要又無趣的教育時,也拒絕了任何想要與他交朋友的存在。

理所當然的,校園霸淩這種事也落在了他頭上。

他並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因為所有膽敢對他抱有惡意並且實施行動的人,總會在不久後遭到懲戒。

或許是不小心從樓梯上跌落摔斷一條腿,或許是不小心遭到高空墜物陷入昏迷,最後往往會是轉學休學,無法在短期內重歸校園。

費奧多爾的報覆拿捏的很有分寸,又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不留下任何把柄。就像是一顆天生的壞種,內心的冷漠無情無論怎樣都不會被捂化,哪怕強行拽到陽光下,也不過會讓他加厚自己的偽裝。

畢竟這些學生若是離奇死亡,很難說重視起來的警方調查過後,會不會隱約察覺到什麽。

他跟津島修治因為當年的遭遇,在社會上引發了極大的轟動。若是想繼續平靜生活下去,避開那些聚光燈的照耀,他必須得隱藏好自己。

自己在做這些事情的全程,津島修治都以旁觀者的身份靜默註視著。或許是身為同類的默契,對方並沒有選擇告發,也沒有把這種事當做把柄。只不過沈默著,親眼目睹這一切發生。

令費奧多爾沒有想到的是,最先發現他異常的,是那對為人溫和的老夫婦。

收養的兩個孩子無比棘手,這一點他們早有體會。但是對於真心關切孩子的父母來說,他們更在意的卻是兩人的心理問題。

他們將費奧多爾的性格,歸咎於他年幼時受到過慘無人道的虐待。於是在處理這方面問題時,同樣選擇了隱晦又溫和的方式。

至少在當時,接受到已經被他折騰很慘的霸淩者的道歉,是費奧多爾意料之外的事。

大概是知道自己以後的人生會在永無止境的無趣中度過,失去夙願之後,也沒必要主動踏入黑暗。不知何時開始,費奧多爾選擇了真心接受養父母的存在,將他們劃入自己的保護範圍。受到多年溫柔攻勢的津島修治也是同樣,在這一點上,兩人達成共識。

然而他們還是不打算擁有朋友這種東西。

直到二十三歲時的一場註定會發生的意外,讓兩人來到了他們曾經真正所屬的世界。又在一同成為管理員後沒多久,為了維護服務器,費奧多爾填補了“七個背叛者”最後的空缺。

那時的他,並沒有完全設定好自己的管理員號身份,通常只是作為本體的異能力【罰】出現。同時因為他不像潘多拉·亞克特那樣擁有擬態能力,為了防止後續不必要的麻煩,全程也帶有一張面具,就連“七個背叛者”的同伴也沒機會見到他的真容。

真實姓名不詳,面貌不詳,卻能得到其餘背叛者們的信賴。

費奧多爾只不過把這一切當做必要的工作,並未投入真實感情。至少對於當時的他們來說,文野世界不過是一場游戲而已,沒必要真情實感去跟NPC交心。

率先打破這一點的是津島修治。

織田作之助對於太宰治有多重要,這種事情早在他們沒有來到下位世界之前,已經理解的很透徹了。他們之所以會留在這個世界,最初的目的,也是為了讓津島修治解開心結。

之後的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兩人確實因為這方面觀念產生過摩擦。NPC也好,真正認可的友人也罷,到了最後,他們下定決心要將整個世界升格,與現世處於同樣的層次。

這樣就不再會有沈迷虛幻的問題了。

但費奧多爾也無法再欺騙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都是虛假。

或許在原作中,真正的魔人沒有機會體驗到所謂同伴之間的羈絆。死屋之鼠的那些不過是部下,無法站在同一層面。天人五衰更像是一群瘋子的聚集地,看似為了同一目標努力,實則各自心懷鬼胎。

但“七個背叛者”是不同的。

平心而論,世界大戰能因為七個人的努力平息,本就是十分荒謬亂來的設定。哪怕原作中的邏輯看似融洽,真正實行起來的時候,面臨的問題遠比想象中的要多。

費奧多爾成為了這個團體中的一員,就像是中島敦在原作中給出的評價,成員之間的羈絆,與武裝偵探社社員們的關系十分相像,甚至比那來的更加深刻。

他們共同站在世界的對立面,迎接過狂風巨浪,又在一切結束之後各自離去。

在加入“七個背叛者”的時期,費奧多爾並非沒有被詢問過真名。只不過在他明確透露了自己不想說的態度後,無人再次提起這個話題。

他們都是內心擁有傷疤的人,知道獨自隱忍痛楚的滋味,所以才體貼的照顧到同伴的感受。

毫無疑問,這群超越者都是瘋子,而費奧多爾也成為了其中一名。

哪怕當時的他並沒有將所謂的同伴當做朋友來對待,只不過是根據玩游戲的經驗,當做NPC那樣增加了些許好感度。十多年的時光過去,某些事情早已改變。

他們會在下位世界停留,是為了津島修治,然而如今來到根源世界,卻是為了自己。

朋友。

或許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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