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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即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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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內部如同一座被徹底隔絕的孤島。

形狀似倒扣著巨大的碗,將被它所覆蓋的範圍牢牢包裹其中,以漆黑不透明的屏障將一切窺伺的視線遮掩。

結界將貧民窟為中心的某片區域徹底籠罩,甚至連包括橫濱海灣大橋在內的部分也囊括其中,徹底阻斷了來往的通路。

龍頭戰爭畢竟剛結束沒多久,在戰火中幸存下來的人們對於發生在這座城市的異狀過於心驚膽戰。脆弱的神經無法接受更多摧殘,不少人只是呆滯麻木地楞在原地,註視著沖天而起的黑色屏障。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別說專門管控異能力犯罪的異能特務科了。

然而區域內唯一的特務科專員,是經由夏目漱石推薦來的俄籍少年。

他仇視著潘多拉·亞克特,身負數條國際通緝令,本質上卻是一個尚未步入社會的大學生。表面上是“七個背叛者”成員之一米哈伊爾的獨子,真實情況卻無人知曉。

為了自己與戀人的將來,少年與異能特務科做了交易。以只有最高指揮官才知曉的編外專員身份替科室處理各方面難題,來換取他與太宰治檔案的洗白,尋得能在陽光下生活的機會。

異變突生的瞬間,費奧多爾與異能特務科的聯系徹底掐斷。

信號屏蔽,電子設備失靈,除了潛藏於結界中的數臺梅勒斯所產專用機,任何現代化的通訊手段在這裏都失了效果。

被困住的人們難以抑制的陷入恐慌,很快在瘋狂傳播的毒蘑菇debuff之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成為了無數追捕七彩草履蟲面條人中的一員。

兩位導演所處的地方畢竟是以貧民窟為中心的地域,大戰過後,四周鮮少有還能保存完好的建築設施。

為了執行某些計劃,他們甚至放棄了到結界邊緣的酒店暫居的想法。否則現在就可以愜意的一起窩在雙人床上,在難得的重逢時刻黏黏糊糊,觀看大型人間失智的現場轉播。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委委屈屈縮在油罐車駕駛室內,與在光束下飄舞的灰塵作伴。

津島修治紅腫不堪的左臂最終還是做了一番應急處理。在他瘋狂嗷嚎著拒絕的反抗聲中,費奧多爾不由分說強勢的將他沾染泥土的西裝褪去。

少年從脖頸處開始下手,將緊緊纏繞在戀人身上的諸多繃帶拆下。本體被拆卸,不亞於將津島修治脫光光扔到雪地裏任人欣賞,帶來的羞恥感甚至比某些社會性死亡場面還要來得強悍。

他耳間逐漸染上一抹緋紅,故意頂著一副屈辱的模樣重新將襯衫穿上。觸碰到敏感肌膚的冰冷空氣被阻隔,卷發少年哼哼唧唧不情願地放松力氣,任由戀人隨意擺弄他的身體。

雖說到頭來也不過是用夾板和繃帶將骨裂的左臂臨時處理了而已。

陰冷倉庫墻壁最頂端,有著一扇僅容孩童出入大小的通風口。隨著時間流逝,區域內的幸存人數急劇下降,穿透縫隙散落在內部的光束漸暗,夜色也順著天際邊緣蔓延而上。

畢竟這層異能結界的原理類似防窺膜與單向玻璃的結合體,隔離在外的人們所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的壁障,對困於其中的人而言卻是澄澈透明的無形阻隔。

夜色的變化自然能被收入眼底。

即便是大型失智現場直播也會有看膩的時候,叼著巧克力棒的津島修治咂咂嘴,扭頭望向正在研究儀表盤的戀人問道:“說起來這邊世界的基礎打得差不多了吧?”

“你不是早就在歐洲設立了分公司,秘密研發很多年了嗎?”費奧多爾頭也不擡的回答說。

“呀,完全瞞不過費佳。”

“別忘了現在是誰在管梅勒斯。”

將過大的黑色風衣當做薄毯蓋在身上的卷發少年不再吭聲,似乎陷入了沈思。他在放倒的座椅上蠕動半天調整成更為舒適的姿勢,之後便歪著頭欣賞自家戀人的側臉。

他們之間的聊天永遠不需要講話講的太清楚,就能徹底跟上對方的思維。

津島修治指的是這邊世界的電子游戲。

兩人初來乍到時,文野世界的科技發展本就比起現世要落後不少。更別說因異能大戰的緣故,許多本該順應時代發展的產業就此停滯不前,讓潘多拉·亞克特後來居上的梅勒斯撿了大便宜。

至少在大型網絡游戲方面,文豪野犬的世界甚至可以說是白紙一張。

而梅勒斯在加速推動電子科技產業發展的同時,將此世界原有的游戲公司遠遠甩在身後。無法迅速適應時代的更疊,幾年來自然也沒能掀起太大的浪花。

為了自己的初衷,津島修治不得不培養了一批人,以梅勒斯的名號開始研發網游。

爭取早日讓文野世界的文娛水平跟現世持平。

“不過這種類型在盛行主機游戲的日本完全推廣不起來呢,歐美那邊我倒是很有信心。”思及自家進度喜人的游戲開發進程,津島修治伸出右手在空中虛虛比劃著,之後又無奈地搖搖頭。

他“哢嚓哢嚓”嚼著巧克力棒,與費奧多爾稍顯淡漠的雙眸對視,任對方的倒影在鳶色瞳孔內暈染開。

“異能大戰的時間太微妙,很多原本有機會成為一方巨擘的游戲公司因不可抗力錯失了最佳發展時機。緊接著又趕上了梅勒斯對電子科技行業的幹涉,強行發起變革……總之現在無論是哪邊的文娛領域都十分蕭條呢。”

在戀人手感極佳的卷毛上揉了一把,費奧多爾趴在方向盤上,鬢角過長的發絲緊貼著臉頰垂落,隨意提起說:“日本這邊的話,我有收購幾家公司的股份,近期會推出一系列的主機游戲。”

畢竟潘多拉·亞克特失蹤的這些時日,梅勒斯的所有事務全權交由他處理,徹底放手的津島修治不知道也很正常。

隸屬港口黑手黨的某位繃帶精眨眨眼,瞬間明白了對方話語中的暗藏之意,不由得露出了胃疼的表情。

“噫……所以說到時候的發布會宴會米哈伊爾一定會出場。”少年深吸一口氣,抿嘴嘀咕著,“在橫濱的話,港黑也免不了啊。”

畢竟在明面上,港口黑手黨對外包裝成了主營航運業務的森式會社,免不了受邀去參加這些資本間觥籌交錯的酒席。

米哈伊爾若是將發布會地點定在了橫濱,出於禮節性考慮,一定會向港黑遞請帖。

而森鷗外雖說知曉對方在梅勒斯的地位,以及與手中利刃中原中也疑似父子情般的關系。卻因情報不足,無法得知他迷霧般的過往。

這種時候,倘若令自己心生忌憚之意的太宰治在這位梅勒斯分公司總經理面前表現出微妙的不自在。出於試探等多方面因素綜合考慮,森鷗外恐怕會令太宰治調查米哈伊爾的詳細資料。

之後,他們就可以順勢……

津島修治悠長地吐出一口氣,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熱度。

費奧多爾嘴角微勾,揚起一抹頗為戲謔的笑容,“怕了?”

“費佳你在開什麽玩笑,只是正常的夜間交流我明明也很期待的……畢竟為了趕戲份都分居快三年了……”

吊著一只胳膊的少年猛地拔高聲調,像是在掩飾自己難得的窘迫。之後的聲音卻越來越小,微弱到難以察覺,整個人也在副駕駛上不自在地縮成一團。

他低聲呢喃著轉移話題,不願讓戀人註意到自己臉頰浮現的紅暈,“接下來怎麽辦呢?”

看破不說破的費奧多爾體貼地挪開視線,看似鄭重的調整著後視鏡角度,順應話題問道:“這片區域的非法組織已經被港黑處理完了吧?”

“差不多,總之大多數被搬回到港黑的武器庫了。”

津島修治遺憾地聳著肩,示意結界內已經沒有可用的軍火由他們處置,托著下頜壓平聲音說:“太宰治沒有逆行,去自衛隊偷又不現實,鬧太大了異能特務科那邊無法交代,會牽扯到的人也有很多……”

“光是將這些解決掉就夠費時間了。”費奧多爾將駕駛時有可能遮擋視線的氈絨帽取下,指了指窗外一長溜油罐車,“更何況修治你現在又不能開。”

疑似被小看了的繃帶精訝異地瞪大眼,他神情嚴肅,在未將油罐車發動的情況下艱難伸出自由的右手去搶奪方向盤,認真道:“我可以的。”

“不你不行。”嘴角笑容微僵,費奧多爾死死禁錮住對方的手腕,不肯退讓分毫。

行動被強行制止的津島修治大聲嚷嚷起來,“我好歹是考過了駕照的人!”

“上路第一天就被吊銷的那種?”

被揭老底的卷發少年仍舊不肯服氣,表情夾雜了些許憤恨之意。

“費佳你也沒有考過A2啊,從業資格證押運員資格證三年駕齡什麽都沒有!”

“那也比禁駕三年的你強。”

“反正都是要往海裏開有什麽區別嘛,我要開。”

“駁回。”

“反駁無效,我要開。”

知道這樣下去沒完沒了,費奧多爾深吸一口氣,用他色澤暗沈的眼眸深深凝視了津島修治一眼,輕聲威脅道:“ABO副本。”

話音剛落,在副駕駛上撲騰的繃帶精霎時間閉嘴。

那是早在兩人剛交往時就認真談論過的話題,以管理員身份可以實現,卻因觸及到自己底線不曾嘗試過的某種可能。

對比起來,戀愛關系中另一方的底線居然是不讓他碰方向盤……

津島修治氣息懨懨,重新躺倒回座椅中,撅著嘴嘀咕著,“嘁,好狠……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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