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繃帶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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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發少年踏著濕漉漉的步子,在貧民窟邊緣布局緊湊的建築物縫隙間穿梭。

幾只半夜出門覓食的老鼠緊貼墻角擦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沒多久,身形輕盈的流浪貓悄無聲息的出現,安安靜靜趴在空調外機上。它弓著身子,眼睛反光,等待某個時機飛速竄出。

津島修治感到很無聊。

已經被迫進入走劇情狀態的他,自由程度比不上費奧多爾。甚至很多時候連暗中推動劇情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崩了角色人設。

左手腕的刀傷仍在隱隱作痛。

這算是為了保護兩位重要劇情人物的代價。

他慢慢吞吞繞回不久前才離開的小診所,用自己口袋裏為數不多的硬幣,在門口不遠處的自動販賣機買了瓶罐裝咖啡。之後便換了一身同為西裝的換洗衣服,打著哈欠,隨意將被河水浸濕的衣褲丟到床角邊。

森先生若問起他半夜去幹了什麽,答案很簡單。

不過是突發興起想要入水自殺,結果跳到一半,成功被汙水的臭味熏倒,失去興致後便乖乖回了此處。

津島修治踏著遍布灰塵的樓梯,推開緊鎖天臺的大門,找了一處還算幹凈的地方落座。

苦澀咖啡入喉,驅散了他些許朦朧睡意,勉強維持在眼皮不再打架的地步。

他對吃食從來沒什麽太多要求,能填飽肚子,維持身體正常運轉即可。但這些年畢竟被沈迷開咖啡店的戀人天天投餵,口味養刁了不少,普通廉價的罐裝咖啡顯然滿足不了自己的胃口。

津島修治咂咂嘴,擡頭仰望那片被夜色侵襲的天際,目光停留在那輪泛著柔和潔白光芒的圓月上。

一抹難以察覺的紫色,不知何時,悄悄自輪廓邊緣蔓延。

“哇……”

落入眼中的星光閃爍著,映照在瞳孔中的月亮倒影逐漸變成了相同的紫,遮掩住少年臉頰不經意間泛起的緋紅。

心臟鼓動的頻率失控,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捂住自己溫度飆升的面龐,嘴角含笑欣賞著這幅超出人類認知的美景。

有被撩到。

——

費奧多爾擡手抹去面頰上的血跡。

晨曦的光輝降臨,驅散走最後一絲屬於夜的黑暗。那輪紫色圓月消隱在天幕中,被白日的湛藍晴空遮掩,只留下隱隱約約的輪廓。

他踩在一截斷裂大半的路燈頂端,黑色衣袍吸收了些許陽光的暖意,零散幾只落單的異能蝙蝠乖巧回歸,重新融入質地細密的特制鬥篷中。即便如此,也無法遮掩青年身上的冰冷氣息。

青年的左臂動作頗為僵硬,袖口處的顏色比其餘部位要暗沈些許,顯然早已被鮮血浸濕。然而破損的衣物能利用化作蝙蝠的黑霧填補,即便他早已傷痕累累,有這一層嚴密的衣物包裹,很難看清傷勢究竟有多嚴重。

與魏爾倫的戰鬥並不輕松,在敵人實力過強的時候,管理員號的特殊之處反而成為了負擔。

超越者已經是對頂尖異能力者的稱呼了,任何一人,單獨拉出來都是能輕而易舉毀滅城市的級別。倘若這時,出現了實力遠在超越者之上的存在,鴻溝大到令人絕望的地步。

那他,是什麽?

費奧多爾不得不關閉【罰】賬號的諸多功能,個別數值也需要拉低不少,讓自己的身體狀態與正常的超越者沒有太多區別。

至少不能在毫無防備接下一招時,血條只是意思意思扣個1點。

-99還差不多。

在把自己削弱的情況下,與超越者對戰的同時還要保護周邊建築,對於費奧多爾來說是不小的挑戰。

他不像津島修治那般,體術從未點亮過,完美貫徹了漫畫版本自己體弱貧血的形象。哪怕有著管理員賬號的數值加持,比做游戲的話,也只是把所有可以自由分配的數值點加到了法術這一欄。

一個脆皮法師,點什麽肉搏。

為了後續可能會補充的原作小說內容考慮,魏爾倫不能輕易死在米哈伊爾手裏。十五歲的加筆中,明顯描述了他將蘭波的帽子拿走的片段。但正篇劇情開始時,那頂帽子又回到了中原中也手中,說明在這之後兩人發生過什麽,甚至很有可能雙黑與魏爾倫也要經歷一戰。

這一切目前都是未知。

兩人戰鬥並未分出勝負。

目前屬於中原中也的禮帽被米哈伊爾保護好,但他身後的咖啡店早已是一片廢墟,連帶著梅勒斯分部大廈也徹底坍塌,比最優計劃要損失慘重得多。

原本新建成沒多少年頭的高樓,如今只剩下倒伏在塵土中的斷壁殘垣。鋼筋水泥的廢墟中,不少散落開來的文件夾雜在縫隙裏,被灰塵遮掩了字跡。總體造價高昂的無數臺主機也被掩埋,在倒塌的高樓之下,被碾壓成看不出原型的薄鐵片。

所幸的是沒有任何人傷亡。

梅勒斯公司用人嚴格,能被錄用的無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在兩位打過無數模擬經營游戲導演的安排下,日本橫濱的分部一直穩紮穩打的發展,在這座混亂的城市從未被扯入過什麽大事件中。

只有昨天是例外。

素來不喜出門的總經理小菅銀吉,從早上開始就群發消息通知各部門單位,要求今日必須全員提早下班,不允許任何人停留。這樣意義不明的通知令很多人一頭霧水,之前從未有過先例,但畢竟是總經理親自發布的通知,身為合格的員工做到遵守就好。

那之後,小菅銀吉甚至親自出面逐層排查,神情嚴肅地斥責了幾名想要偷偷留下加班的員工。待確保大廈內除了自己再無旁人後,鄭重落上了公司大門的鎖。

沒有哪個模擬游戲玩家,會蠢到讓自家好用的工具人白白送命。

餘光瞥到不遠處的街角呼嘯而來的警車,費奧多爾輕盈一躍,由幾米高的路燈上跳回地面。帶跟皮靴輕叩著地面,他緩步走到原本屬於大門方位的廢墟之間,不斷巡視著什麽。

【與“人形自走繃帶精”私聊中】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大樓塌了,但是澀澤的頭蓋骨保住了。那個保險箱核彈都轟不開,就是被埋在廢墟下一時半會翻不出來。

人形自走繃帶精:那還好,反正梅勒斯別的不行就錢多,直接走β線好了。[囂張叉腰.jpg]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α線的話,果然體術達不到你的程度很難辦到

人形自走繃帶精:好啦好啦,就是一棟樓而已。反正這段劇情空白,就當沒發生過吧,魏爾倫離開的話小矮子目前還算安全

人形自走繃帶精:來吧費佳,是時候讓人們知道米哈伊爾跟潘多拉的愛情故事了!

人形自走繃帶精:紫月亮都有了,什麽時候把我抽到的戰損米哈伊爾ssr卡牌兌現一下?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太狗血了,想看的話我來幾張自拍。

人形自走繃帶精:有什麽關系嘛,反正到最後所有觀眾都會被這倆的絕美愛情感動。

人形自走繃帶精:照片的話等等,我切個號設置成潘多拉的鎖屏。戰損宰的糧不少,但戰損陀真的很少見,還是化裝舞會卡面的。[暗中觀察.jpg]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cos正片.zip]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需要扶持一下港黑嗎?

人形自走繃帶精:被改寫某段記憶的森先生會讓中也跟你先試探一下吧,不過我會以太宰治的身份阻止的。

人形自走繃帶精:剩下的就等龍頭戰爭結束再說吧,現在也急不得,梅勒斯分部這邊的混亂要等好久才能平息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也好,那麽我先把這層馬甲脫了

……

費奧多爾關閉聊天界面。

早在他跟魏爾倫開戰前,交戰現場便被他用異能兵器封鎖完畢。哪怕內部飛沙走石一片末日景象,外部的人也無法察覺到任何響動。

直到晨色熹微,外出起早遛狗的退休大爺發現熟悉的街景有所變動。疑惑之際,走近前去發現原本屬於梅勒斯的大樓坍塌,這才急急忙忙撥動了報警電話。

相信異能特務科也快安排專員前來接洽了。

店主米哈伊爾的面具早在交戰中損毀,不知掉落在哪個角落,露出不願讓旁人看到的清秀面容。但劇本走到此刻,他已無必要繼續遮掩。

小菅銀吉的馬甲被扒下,用不了多久,米哈伊爾與潘多拉·亞克特的關系將不再是秘密。即便歐洲政府想要做些什麽,考慮到梅勒斯的異能開業許可證是由他們親自頒發的,也失去了正當理由幹涉。

貼在潘多拉身上【幕後黑手】的tag愈發牢固。

前來看熱鬧的人們逐漸聚集,警戒線拉起,將熙熙攘攘的人群阻擋在外。而米哈伊爾是警方被上級明確告知過不能招惹的角色,即便他正穿著一身詭異衣袍,在廢墟上不知翻找著什麽,也沒人敢上前阻止。

費奧多爾艱難掀翻一塊比他還高的碎石塊,半跪在另一塊稍顯平整的墻壁殘骸上,從空隙中揪起一只僵硬無比的手。他稍加更改姿勢,方便自己單手施力,把抱著保險箱‘死去’的小菅銀吉挖出。

把這玩意設置成遇到危險立刻去保護裝了澀澤頭骨的保險箱真是太好了,不用他繼續挖第二遍。

他關閉了仍在運轉的全息投影系統,原本面無血色死去的小菅銀吉立刻失去了所有特效,露出顏色詭異的本體。除了同為人型之外,看不出任何與總經理相像的地方。

所有重要物品回收,米哈伊爾這一身份暫時可以下線,等待什麽時候梅勒斯新大樓搭建完畢,再回來繼續當他的總經理兼咖啡店老板。

梅勒斯中不泛有喜歡在工作方面拼搏,提前來到公司處理文件的員工。只要資質足夠或是經驗老到,他們的努力都會被頂頭上司小菅銀吉看在眼中,待到合適的時機提拔一番,放至更能發揮實力的崗位。

這也是小菅總經理在公司內風評不錯的原因之一。

費奧多爾單手托著回收完畢的本體人偶,在四周圍觀群眾的竊竊私語下,掀開警戒線準備大搖大擺地離開。所幸的是,由異能操縱的人偶外表假得離譜,不會被當做什麽包裹住的屍體,頂多會吸引來路人訝異的目光罷了。

他離去的動作稍作停留,拖拽人偶的刺耳摩擦聲停歇,註意力被不遠處某個群眾同警察的爭執吸引。

沒記錯的話,對方是銷售部的人,前段時間剛被他借小菅銀吉之口提拔的優秀員工。

兩名警察在不斷勸阻著,死死拉住對方的胳膊,防止她沖入坍塌廢墟中,“太危險了!這裏交給我們專業人員就好!”

“昨天下午總經理突然讓我們公司全員提前下班,大樓內不準留人,好像是要測試什麽還在保密的新開發產品……”那名員工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仍舊不甘心,見救援隊遲遲未到,迫切的想要前去救人。她語氣焦急,奮力怒吼著,“但是總經理他一直住在最頂層,從來沒離開過,總經理他一定是被壓在廢墟下面了!”

“這裏交給救援隊就好。”

“可是、可是你們救援隊為什麽還不來?!”

那兩名警察真被問住了。

具體原因是因為真的沒人被困,而且這種情況上級肯定提前打過招呼。但是知情人士僅限於部分高層,處於基層的他們是沒有機會得知真相的。

費奧多爾嘴角抿起,暫時將人偶丟在原地,轉身走向前去,看似頗為頭痛地安撫道:“遠藤小姐,冷靜點。”

失去了標志性的面具,連常年不換的酒保服也褪去,那名隸屬梅勒斯橫濱分部的員工沈默半晌,才通過少見的過長發型認出。

她訝異地註視著對方堪稱秀美的五官,喃喃道:“米哈伊爾先生……?”

他常年戴面具的理由不是說臉上有燒傷嗎?可是這張臉明明除了沒多少血色以外,精致到神都會偏愛的地步。

“不用浪費力氣了,你們找不到的。”費奧多爾點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眉眼間有著一絲難掩的疲憊,“重要資料的話全部在我這裏,不會影響到梅勒斯的日常運轉。”

更何況對於這種結果早有猜測,他跟津島修治替β計劃安排了不下三處臨時辦公點,不至於讓員工被迫失業。

他們可都是經驗老到的經營游戲玩家。

被叫做遠藤的梅勒斯員工遲疑半晌,目光仍時不時往廢墟處撇,遲疑道:“但是小菅總經理他——”

費奧多爾突兀出聲,竟有幾分清冷的意味,“他不在影響不大。”

“你——!!”被米哈伊爾過於隨意的語氣激怒,所有理智輕而易舉被沖散,工作能力受到總經理賞識的遠藤掙脫開雙臂,沖到他面前怒斥道:“總經理對你那麽好!!連你的咖啡廳都是他特意留下的,這種時候居然還說風涼話——”

明明以往最受關照的就是身為波洛咖啡店店主的他,在小菅銀吉身死未蔔的當前,這幅表現未免太過涼薄,沒有任何人性。

似乎是被對方過於激烈的反應嚇到,米哈伊爾雙眸錯愕地睜大,反應過來後連忙道歉,“抱歉,是我沒說清楚,真正的小菅銀吉其實沒有事。”他補救般的解釋著自己先前話語的意思,“只不過沒想到那種形象也有不少人喜歡……有點驚訝。”

得知對方無礙,遠藤終於勉強冷靜下來,死死抓住對方的手臂,迫切地想要確認這件事的真實性,“總經理他真的沒事嗎……?”

“嗯,或許受了點小傷,不過沒有大礙。”費奧多爾點點頭,十分隱晦的遮掩住自己幾乎無法動彈的左臂。

最嚴重的傷是斷了只胳膊,除此以外都不算什麽。

就算他的hp條正在+2、+3的緩慢修覆,一時半會也難以將斷裂的手臂恢覆如初。如今的米哈伊爾左手完全無法使用,能不掉下來全靠手腕處收緊的衣袖固定。

混亂之中,一陣微不可查的腳步聲響起。

戴著圓片眼睛,著裝古板的男人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附近。他面貌頗為兇惡,語氣嚴肅地叫住了其中一人的名字,“米哈伊爾閣下。”

費奧多爾歉意地沖著遠藤笑笑,示意有人來找自己,不得不先離開。而對方也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過於失禮,連忙放開他的胳膊,讓疑似被事件波及到的店主重獲自由。

他重新揪住人偶的手腕,一路拖拽離去。而在米哈伊爾走過的路線上,一連串不明顯的血跡與塵土混合,令人難以看清。

“我就猜是你過來,種田長官。”

待脫身後,兩人走至一處人煙稀少的角落,費奧多爾直奔正題,“客套的話就免了吧,現在這情況你也看見了,是另一個超越者,不過估計他不會再出手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我就是小菅銀吉。”他沈重地嘆著氣,用自己傷勢不重的右手托起假人偶,不待種田山頭火將驚雷一般的信息消化,繼續解釋說:“他是利用某種方法偽造的假象,不過一旦離開梅勒斯本部就會暴露,如今也在戰鬥中毀滅,無法使用了。”

也就是說,日後他將徹底放棄這層偽裝,以米哈伊爾的身份接手梅勒斯分部的一切。

“可以的話,重建大樓的手續,希望政府能替我開個綠燈。”

他察覺到氣氛的不對,這位剛經歷過一戰的超越者似乎十分迫切的想要離開,那種焦躁感難以抑制。明明還有許多想要詢問的話沒有出口,十分有大局觀的內務省要員選擇了放米哈伊爾離去,不做過多的盤問。

種田山頭火搖搖折扇說:“……需要的話,媒體方面的消息封鎖我們也可以幫忙。”

“不用了,這事隱瞞也沒用。”費奧多爾微微闔眼,趁著兩人擦肩而過的空隙,將提前從袖口摘下的一枚紐扣塞入種田山頭火手中。他用意味深長的眼神與對方對視,之後緩慢地搖搖頭,“那麽我先行一步,失陪了。”

之前的談話中,他已經點名了自己知曉特務科中有能讀取記憶的存在,種田山頭火不可能會忽略這點。

那枚貼身紐扣足以讓墮落論提取到這場戰鬥的全貌。

——

與此同時,遠在貧民窟邊緣的老舊房屋區域。昨夜剛把自家鉆石救回來,見時間太晚索性住在診所的森鷗外,接到了手下幹部大佐的電話。

是自他上位以來從未有過的惡性入侵事件。

【首領,首領室遭到入侵,當夜在職警衛全部身亡。】

“……”

能做到這一點的異能者不多,看樣子會是十分棘手的敵人。

他深吸一口氣,吩咐道:“查清是什麽人做的,我馬上回去,在那之前先確認一下各層的受損狀況。”

【中原君不久前剛到本部,發現他的休息室也遭人入侵,首領您賜予他的禮帽失蹤了。】

【還有就是……有一個自稱咖啡店店主的黑袍男人不久前到達了主樓下,中原君知道消息後立刻下去了。】

森鷗外疑惑出聲:“咖啡店店主?”

果然是中也君正式加入港黑之前,經常聯系的那位嗎。

“哢!”

藥瓶落地的聲音太過突兀,迸濺開的玻璃碎片灑落滿地。身穿白大褂的前地下醫生回頭望向門口處,只見某個剛搶救回來沒多久的少年靜默杵在原地,神色難掩驚愕。

“森先生。”

他深呼吸幾次,抑制住身體不自然地顫抖,聲音分外脆弱,幾乎是哀求著說:“不要去,拜托了……”

以森鷗外對他的了解,這是太宰治絕對不會做出的舉動。

他暗紅色的瞳孔閃過一抹意義不明的光芒,將電話掛斷,反問說:“哦呀,真難得,太宰君什麽時候會這樣在意我的安危?”

少年身體猛然一僵,唯一露出的眼眶中似是有水霧彌漫,又被他艱難抑制回去。

簡直像是輕而易舉就會被他的言語所傷。

能穩坐港口黑手黨首領一位的人,絕非什麽等閑之輩。所有線索串聯,森鷗外很快便理清了這其中的關聯處,“咖啡店……梅勒斯是嗎。中也君經常去的那家,看樣子店長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無法被招攬……只能靠中也君打親情牌了嗎……”他狀似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著,餘光一直在觀察太宰治的反應。

對方依舊緘口不言。

森鷗外將自己不常用的私人手機拿出,寥寥幾條通訊記錄很快翻到底,兩串顯示未知的電話號碼在屏幕上顯現。

“我記得,太宰君在我們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似乎曾電話叫過一家外賣?”

“……”

“太宰君為什麽那麽害怕那位店主呢?明明當時還十分任性的要求對方配送到我這裏。”

話題一轉,原本看似普通聊天的談話內容變得嚴肅起來。森鷗外盯著揪緊自己衣角,指尖甚至在微微顫抖的男孩,眼中審視的意味逐漸濃厚,“昨天的自殺,不是你的一時興起吧。”

太宰治的臉色愈發蒼白。

知道自己的推測無誤,一身地下醫師打扮的男人逐漸顯露出獨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啟唇道:“挑選中也君的房間也是。你想讓我們離開主樓,是因為早就知道那裏會受到襲擊。”

“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

——

【與“好心的俄羅斯飯團”私聊中】

人形自走繃帶精:我覺得我超棒的

人形自走繃帶精:看我這出神入化的演技!將一個擔憂老父親卻因某種原因無法開口,還被迫叛逆的乖巧寶寶的委屈展現的淋漓盡致!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乖巧這個形容詞放你身上合適嗎?[吃瓜.jpg]

人形自走繃帶精:那是劇本!劇本裏的我!

人形自走繃帶精: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知道真相後森先生的表情了,一定十分精彩[嘻嘻嘻.jpg]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修治,我都不知道該說你是森鷗外的粉還是黑了

好心的俄羅斯飯團:迫害他有意思嗎?

人形自走繃帶精:讓老狐貍後悔自己的判斷最有意思,讓他坑死了我大本命,哼[叉腰.jpg]

人形自走繃帶精:是時候讓我用逆行幹一次壞事了嘻嘻嘻

……

太宰治並沒有回答。

少年一身年少老成的氣息早在進門那刻便褪去,回歸了他這年紀應有的青澀,殊不知這種青澀放在名為太宰治的個體上過於違和。他緊緊咬住下唇,直至血腥味逐漸蔓延開來,像是幹了壞事被家長當場抓包的孩子,生怕受到嚴厲的責罰,被不安感籠罩。

目光在這間不久前還在居住的房間內環視,太宰治鎖定了森鷗外身後的抽屜,疾步走上前去,將裏面一個裝有不知名石頭的藥瓶緊緊攥在手裏。

森鷗外神色微暗。

僅僅是少年簡單的舉動,某些甚至連他都不願承認的事實便被無情展露。

那是當年這孩子第一次到來時,從同一天造訪的患者處得來的某物,可以有效阻隔異能力的發動,替他免去了不少異能力者殺手襲擊的麻煩。

而太宰治本不該知曉這個東西的存在。

這孩子當初接近自己,恐怕早有預謀。

“森先生……”太宰治將那枚能阻隔異能的結晶握在手心,嘆了一口沈重而冗長的濁氣。

他定了定神,半闔著眼不敢去看森鷗外的表情,語氣幹澀地說道:“店主的名字是米哈伊爾,曾經是‘七個背叛者’的指揮型人物。異能名為【群魔】,能輕而易舉毀滅橫濱。”

“他的能力很不穩定,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暴走。”

少年身上沒有絲毫敵意,莫名的哀愁感將他籠罩,似是迫切地想得到這位港黑首領的信任,卻又知自己的立場絕無可能做到這點。

像是被丟棄的家貓,只能哀哀在門口嗚咽。

“這還真是不得了的人物……”森鷗外神色凝重起來,顯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一個曾屬“七個背叛者”的角色,在橫濱潛伏的緣由是什麽?

他想要得到什麽?

太宰治猛地擡頭,再也不掩飾自己眼神中的不安與關切。那是最為真摯的感情,不再是浮於表面的虛無之物,“但最危險的不是他!是——”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小臉一片煞白。

“嗯,是誰?”

太宰治只是艱難地搖搖頭,“我不能說,他會知道的。”

被監視了……?

太宰治透露的信息量過大,饒是森鷗外也未曾想過,本以為無意間撿到的鉆石,在這之前早已被別的人物用極為殘忍的方式打磨過了。

這也是他遍布斑駁傷痕的原因。

森鷗外緩緩吐露出疑問,試圖得到更多信息,“他?”

齒輪咬合的金屬聲出現。

“是我呀~”

第三者的聲音突兀響起,一身黃色納粹風格軍服的男人出現在兩人面前,骨白色的面具遮掩住他的一切表情。

太宰治的呼吸陡然凝固,即便早已被變故嚇到失了血色,他依舊咬牙強撐著,緩緩擡起手臂,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身後的白袍醫生。

軍裝男人對少年警惕的行為恍若未聞,他微微欠身,舉止間詮釋了優雅一詞,沖著森鷗外行了一禮。

“雖然不是初次見面了,但還是自我介紹一下。”他語句稍作停頓,似是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我是潘多拉·亞克特,梅勒斯的首領,同時也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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