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基友沒被抓

關燈
“宮野!!!”

“是狙擊!快拉上窗簾!”

冷汗遍布津島修治的額頭,因失血與疼痛,半個多月難得養得紅潤點的面色再一次被蒼白覆蓋。他悶哼出聲,帶有鹹腥鐵銹味的血液很快將胸前的襯衫浸透。

毛利小五郎神情難得的嚴肅,一改先前吊兒郎當的作風。他猛地沖向倒地不起的津島修治,用力將沙發踢歪背對著窗戶,勉強充當臨時的遮蔽物。他一手扣住青年垂落在地的手腕,一手謹慎地掀開破損的衣衫,感受到對方脈搏仍在急促卻穩健地跳動,高懸的心暫且落下。

兩位跟隨目暮十三前來的刑警緊貼墻根,踏著一地碎玻璃,行動極為敏捷迅速地拉上窗簾,將光源與狙擊手的視線一同阻隔在外。

第二聲槍響遲遲沒有響起,目暮警官屏住呼吸,示意手下持好槍,立刻前往對面樓頂。自己則連接內線通話,安排附近警員封鎖路段,爭取在犯人脫離前掌控住局面。

“嘶……我還沒死呢毛利先生。”蜷縮在地板上津島修治掙紮著揮開毛利小五郎的手,艱難地扭動試圖翻身,想在昏暗一片的屋內重新站起。他暫且松開緊攥住的衣襟,註視著鮮紅液體順著指縫流下,黏膩感比起自胸前傳來的痛覺根本算不了什麽。

“別亂動!”

毛利小五郎高聲呵斥了他的舉動,根據前衣襟上的出血量判斷出並非致命傷後,將礙事的衣物撕開。橫穿胸膛血肉外翻的傷口被迫暴露在空氣中,刺激地青年一個哆嗦。

“子彈緊貼肋骨擦過,還好沒能直接命中。但是傷口很深,必須要清創縫針。”

哪怕子彈再歪一點,躺在這的人早就是一具死屍了。

毛利小五郎畢竟當過刑警,常年與兇殺案打交道,無論多慘烈的現場都目睹過,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對友人的受傷無動於衷。

津島修治的傷並不致命,嚴格來說損傷的只是胸前肌理。一片血肉模糊中肋骨隱約裸露在外,看著格外滲人。但是大動脈並未受損,給他帶來的只有連綿不絕的疼痛。

原本纏繞在軀幹上的繃帶斷裂,一圈一圈散落開來,逐漸堆積在腹部。吸收了大量蜿蜒而下的血液的同時,用來遮掩這具軀體過往傷痕的作用也消失不見。

“餵,宮野,你小子身上怎麽回事?!”註意力先前全被不斷滲血的傷口奪取,毛利小五郎直到這時才註意到,青年幾乎被血液覆蓋的前胸遍布各種觸目驚心的傷痕。僅僅是暴露在空氣中的部分,他就能找到不下三處惡意虐待過後殘留的痕跡。

肩頭被燙傷後的灼痕,左肋下處被腐蝕性液體摧殘後的不平整,以及排序淩亂的銳利刀疤。

完全無法想象,那樣一個脾性溫和待人格外友善的年輕人,那張被上帝偏愛到精心刻畫的面孔之下,隱忍著常人無法理解的苦痛。

大概是沒能預料到自己的秘密突然曝光,津島修治罕見的失言許久。他頗為不自在的試圖將殘破的襯衫穿好,但是手臂的輕微動作都牽扯到橫穿胸膛的創傷,最終只能囁嚅著嘴,試圖逃避這個問題。

“都說了,我前陣子在橫濱被卷入槍戰……”

“我是說其他舊傷!”

津島修治忽然低下頭,避開毛利小五郎隱含關切的質問。他從喉頭深處擠出一陣怪笑,一邊痛到嘴角抽搐,一邊用空閑的手插入額前被汗水濡濕的劉海中,故作深沈道:“哼哼哼……這可是戰士的勳章——疼疼疼疼!!”

意識到對方並不打算袒露這些傷痕來源,毛利也沒有強行逼問的打算。畢竟誰都有些不願讓旁人知曉的秘密,而那些傷痕承載的記憶註定過於黑暗,津島修治不願提起,他也不能強行逼人被痛苦淹沒。

他只是神色覆雜地註視著對方強行扯出安撫性微笑的臉,猛然意識到兩人平時雖以朋友身份相處,實際上對方年齡不過比蘭大五歲而已。只是平日行事過於穩重,很容易讓人忘記一個事實,津島修治本質上是個未成年而已。

毛利小五郎替他擦去逐漸在耳旁匯聚的汗水,嘆著氣,只有這時才有點年長者應有的姿態,“看你還這麽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哎嘿嘿……”

緊急將就近警力布控完畢的目暮警官轉過身來,神情分外嚴肅,緊皺的眉頭並未因看到津島修治尚無生命危險而有所舒展。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捏住傳訊器,整個人被怒火所吞噬,牙關也因憤怒咬得咯吱作響。

他與毛利小五郎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裏同樣看到即將如巖漿般噴湧而出的憤怒,開口道:“我已經叫人封鎖這片區域,但是根據犯人以往的表現來看,恐怕很難抓住他。”

真的就差一點點,槍口挪動幾毫米的差別。一個鮮活的、甚至沒來得及在最好年紀綻放的生命,差點在他們眼前枯萎雕零。

“宮野君是他的下一個目標,犯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繼續留在這裏很危險。”

毛利小五郎陷入沈思,他確實認同老上司的判斷,但認真分析過後率先否決了送去米花中央醫院的決定,“不能去醫院,警部。”

“醫院人多眼雜,如果說一擊未中也是犯人計劃好的,去醫院豈不是正中犯人下懷?”

毛利偵探難得的高光時刻,只有在親近之人受到傷害後才會出現。

被暫且擱置的津島修治趁著他們註意力沒放在自己身上時半直起身,斜靠在沙發上,徑自根據曾在織田作那學來的方式調整自己的呼吸。他靜默聆聽著兩位專業人員對自己的安排,並不逞強。雖然自傷口蔓延開來的疼痛未減輕半分,但這完全在他可以面不改色忍受的範圍內,只是為了演出應有的效果,不得不裝作極為虛弱的模樣。

雖然還是很疼就是了。

傳訊器在一陣短暫的電流雜音過後,傳來了對面警員過於激動的報告聲。他似乎難以平覆狂跳不已的心臟,言語間興奮到幾乎破音,隱約有手銬鏈條來回碰撞的聲響作為背景音。

【目暮警部!我們抓到兇手了!】

——

時間是一分鐘前。

街頭無故刮起一陣和煦春風,掛在窗沿上清脆的風鈴聲附和著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替過於沈寂的午後平添幾分生氣。

費奧多爾揩去眼角因困倦沁出生理性的淚珠,借著電腦屏幕的掩護,將幾張過於輕薄的透明薄膜貼在右手指尖。他全身放松靠在沙發背上伸了個懶腰,只是這個動作並未舒展完全便突然僵直。他合上電腦,面上掛著疑惑不解的神色走到店門邊,之後倚靠著門框,頂著烈陽仰頭註視著對樓屋頂上模糊的人影。

隱約能看到有什麽漆黑的金屬物件,正泛著不自然的冷光。

他瞇起眼,試圖在背光的狀態下看清那人的面孔,可惜只是徒勞。

費奧多爾沈思半晌,突兀出聲叫住自家手下店員,示意他到跟前一起,“木部君,那個是狙擊槍嗎?”

名為木部的店員同樣困惑地眨著眼,還沒待他順著老板的目光一同擡頭,從未聽過的沈悶響聲猛烈敲擊著他的鼓膜。店內有顧客被嚇到尖叫,那聲音伴隨著自頭頂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響,令人很難不心神慌亂。

“石田先生!”

與下意識僵硬在原地的自己不同,最先察覺到異常的老板在那瞬間似乎擡頭看了眼二樓事務所,仍在往下墜落的細小玻璃渣倒映在他被擔憂之色籠罩的瞳孔中,之後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飛速沖向馬路對面。哪怕遇見來不及避讓瘋狂鳴笛的車輛,他也只是身手敏捷地在引擎蓋上一撐,整個人向前滾動一圈後安全落地,頭也不回地徑直奔向通往頂層的樓梯,將司機憤怒的謾罵聲甩在身後。

完全不該是常年窩在店內,頗為瘦弱之人應有的身手。

距離留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刑警趕到只有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一路的竭力狂奔也很難讓gm賬號產生累這種感覺。費奧多爾右手捏住提前塞入口袋的黑色軟盤,在猛地踹開天臺門的同時將其投擲出去。

他冷著臉,向剛收起狙擊槍的男人命令道:“拿著這個離開,立刻按照制定的路線潛入警察廳,剩下的按計劃行事。”

“是。”

就在不久前才狙擊了津島修治的人接住那張軟盤,將偽裝成吉他包的槍盒背在背上,對於費奧多爾的命令沒有半點猶豫。

中年男人的眼中空無一物,仿佛所有情緒都被剝離,站在這的僅僅是一具失了靈魂的空殼,只能根據操控他的人偶師的指揮做出應有的動作。

他順著樓背後的排水管道一路滑下,原本停在後巷駕駛座空無一人的轎車突然向前滑動一段距離,露出被它遮掩住的窖井。男人落地的瞬間直接跳入井蓋被提前挪開的井內,在他掩蓋逃跑路線痕跡重新合上井蓋的同時,無人駕駛的車輛再次緩緩挪動回原位。

沒人看到他是如何在短短十幾秒內從頂樓消失的。

費奧多爾雙手插兜,站在狙擊手原本出現的位置,將覆蓋在指尖的薄膜塞入暗袋內,等待在樓道中回響的腳步聲逼近。直到本就被他踹開的鐵門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向自己,他這才勾起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十分乖巧的舉手做出投降之勢。

——

“……警部先生,能不能稍微等一下?”

冷汗順著眼皮凹陷處逐漸暈染開來,在睫毛上凝聚之後,沒入因忍痛泛起血絲的眼睛中。津島修治努力眨眨眼,試圖緩解從眼眶傳來的酸澀感,他呼吸急促地叫住正準備往外趕的目暮警官,臉上流露出微妙的神色,“那個所謂的犯人,是不是眼睛顏色鑒於紫紅色與酒紅色之間,跟我年齡差不多,看起來沒什麽精神的外國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中有著常人難以察覺的顫抖,似乎僅僅是竭力忍住疼痛就要將他的理智耗費殆盡。

目暮十三似是在疑惑,但現在顯然不是追究這問題的時候。他依言接通傳訊器,詢問一街之隔兩位手下的相關事宜,面龐逐漸爬滿訝異之色,“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在這之前跟兇手見過面?!”

“嗚哇……”津島修治張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最終只是發出了意義不明的感嘆聲。

你們警視廳厲害大發了,居然能抓住那個魔人,雖然跟計劃的一樣,但鹹魚版本的那也是魔人啊。

“這個形容……等等,不會是——??”

毛利小五郎也被這種神展開嚇一跳,他好不容易從呆楞中回神,意識到總是被自己拉著拼酒的石田老板被誤抓,急忙解釋道:“目暮警部,那是石田君啦石田彰,咖啡店的另一個老板,你們抓錯人了。”

【說起來,他確實沒有帶狙擊槍。】另一名警員遲疑的聲音傳來。

傳訊器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嘆氣聲,對於毛利小五郎而言過於熟悉的聲線響起。

【我在聽到槍響的瞬間立刻趕到這邊,店內客人都能作證。】

費奧多爾完全沒有任何被誤抓的慌亂,隨口替自己辯駁著。他神色冷淡,一步一步順著樓梯被押回事務所,束縛住雙手的冰冷手銬被他的動作帶得哢哢作響。

【宮野他沒事吧?】

“不管怎麽說,你直接沖出去的行為也太欠考慮了!”毛利小五郎一把搶過傳訊器,並沒有第一時間告知他津島修治受傷的事,只是將音量放到最大,怒吼著發洩自己內心早已爆棚的擔憂,“對方可是有槍啊!”

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目暮十三急匆匆地下了樓,剛一出門就碰見被兩位部下扣押在中間的男人。他眼睛微微睜大,有些訝異對方明明是日本名,為什麽完全長了張外國人的臉。

費奧多爾好似完全不在意周圍人的詭異目光,坦然自若地接受圍觀群眾的指指點點。鬢角過長的頭發隨著陣陣微風吹拂揚起,將他暗沈的眼眸遮掩,叫人很難看出當事人的真實情緒。

店內目睹他沖出去瞬間的客人,以及那輛車停在路邊正在不住罵街的駕駛員證實了他的清白。目暮警官急忙將手銬解開,誠意十足地道著歉,“石田先生,真的是很抱歉,誤把你當成犯人了。”

“沒關系,我只是太擔心宮野了。”費奧多爾禮節性的微笑著,裝模作樣地揉了揉手腕,讓錯抓人的幾人內心的愧疚更甚。

“一想到他可能會受傷,我就忍不住想將罪魁禍首拖出來餵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