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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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個尋常的傍晚,谷典放學照例打車回堇華園,卻沒能成功到達目的地。

2016年,7月長夏,陰暗的地下室。

谷典悠悠轉醒,他記得他上了一輛專車,然後有些困倦,他從來不會在陌生的車上睡著,可今天,大概是有一些意外。

雙手被鐐銬鎖著,他看著手上的手串,很後悔,今天不應該戴著的,萬一壞了怎麽辦。他低頭看了看,腳腕上是鎖鏈,大概是綁他的人怕他長時間不動死的太快,給了他一定的活動範圍。慶幸的是,他還可以開口說話,他嘗試著叫了幾聲,回應他的是外面時有時無的鳥叫和風嘯,除此以外,一片死寂。

他明白了,之所以沒被封口,是因為即便呼叫,也叫不來人,他可能是被綁在了一個人跡罕至的荒山老林。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綁架。

而這個逼仄的空間裏的唯一一絲光亮來自墻壁上的一個攝像頭,會發出紅外的光,猶如黑暗裏的索命符。

若是放在半年前,在這種黑暗空間裏,谷典可能會怕得要死,可現在他不能怕,他答應過盛屾要健健康康地等到他回國。期待,讓他變得比從前勇敢。

他適應了黑暗後,覺得自己可以看清周邊環境。這才發現,鎖鏈的另一端是個大理石圓柱,通向房頂。

他拖著鎖鏈哐啷哐啷地繞著圓柱走了一圈,然後發現了令他絕望的事實,在他能走動的範圍內,什麽堅硬的東西也沒有,哪怕是一個小石子,而他在嘗試多次後,不得不承認徒手根本無法掙脫或者打開這些鎖鏈。

手串不時地會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只能抱歉。

我需要出去,不能顧及你了。

他不停地掙脫,一雙原本纖細的手腕被鐐銬磨得血痕累累,可卻仍然看不到希望。許久後,他有些累了,看著遠在他範圍之外的生銹的鐵門,逐漸意識到,他這回,可能回不去了。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在這裏並不能解決個人衛生。抓他的人,並不想痛快地讓他死,而是要讓他難堪,受盡屈辱。

最開始,他想著要保存體力,並且時刻註意外面是否會有聲響。

一天,兩天,三天……

人在不見天日的環境下很容易對時間失去概念,谷典被關了五天後,便昏昏沈沈地分不清白天黑夜,昏睡、清醒,循環交替,只不過昏睡的時間越來越久。

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死時,那扇門打開了。連日滴水未進導致他連進來的人的身影也看不清楚,他舔了舔幹涸的嘴唇,試圖發出聲音,尚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一個響亮的巴掌扇了過來,他聽見那個女人譏諷的聲音,“怎麽樣?拒絕我的時候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嗎,李特助家的谷小少爺。”

還是她。

這麽多年了,恨他入骨的人還是她。

恐懼自五臟六腑升起,他猛然打了一個寒顫。

這是他的親生母親……

他痛得嗓子都啞了,大顆淚珠從眼角滑落,“為什麽?”為什麽他的母親如此恨他?

回答他的是一陣癲狂的笑聲,那副妝容仿佛是她的面具,慢慢裂開,顯露出她藏在面具下的猙獰面目。

“你就是我的災星,在我肚子裏時你就是個惡魔,毀掉我一生的惡魔……”

沈靜越說越生氣,一陣火氣上來,擡手又是狠狠的一巴掌——啪——

谷典的臉被打偏,左耳一陣嗡嗡作響,他明白了,在這個生他的人面前,他真的是罪惡之源。

“你別給他打死了,給他註射營養液。”另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也是,後面還有很多設備要讓他體驗呢,可不能死。”女人從隨身帶的箱子裏拿出針筒,絲毫不心軟地紮進細嫩的血管。

“都說虎毒不食子,你是怎麽做到對自己的親兒子都能下手這麽狠的?”男人斜斜地問道。

“別那麽虛偽了,你還不是因為自己喜歡的人巴巴貼著他,才會給我出這麽個主意。這事要說主謀,那也是你,我只是從犯。”

“我可是自始至終只幫你找了個司機而已,藥是你提供的,人是你扣的。不過我真挺煩他們幾個一副自恃清高的模樣,你說,要不要等那誰回來設計綁過來和他做個伴?我真想看看天之驕子狼狽的模樣。”

剛才已經毫無力氣的谷典忽然撕心裂肺地叫喊:“不要!不要!!!!”

“想不到他對堇華還挺有感情。你也別做夢了,堇華不是那麽好得罪的。這災星不值錢隨便折騰,那天他說李知南沒收養他,估計也就是富人搞慈善的對象,真動人家正牌大少爺,我倆估計被玩兒死。”

“對對,我不值錢!”谷典盡力發出聲音,“我不值錢。”

“哈哈哈還挺有自知之明。”女人惡毒的笑聲像是魔咒般回蕩在這個空間,另一場夢魘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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