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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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未醒來的第一天, 摔傷的肩膀和胳膊疼得厲害,頭也昏沈沈的,喝過雞湯後,護士來給她打了鎮痛針, 她沒等到江幼怡的回信就睡著了。

再睜眼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 蘇辭忙著工作上的事情, 沒時間來送飯,顏初打電話叫了份清粥小菜,給顏未喝粥,她吃菜。

“有消息了嗎?”顏未很小聲地問。

喉嚨幹澀,說話的聲音也因此顯得格外沙啞。

顏初拿起她的手機看了眼,搖頭:“沒有,要再打個電話嗎?”

顏未抿起唇:“打吧。”

比起疑惑,她心裏更多的是擔心,江幼怡很少關機那麽長的時間,除了……那幾次刻意躲她。

顏初依言把電話撥過去,意料之中的關機。

“聯系不上。”顏初也感覺不太對勁,“昨天也是關機, 是不是手機沒電了?”

她剛說完自己就撓了撓頭, 誰手機沒電二十四小時還不充?不管是顧不上, 還是故意如此, 都不是什麽好兆頭。

顏未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

她忙請顏初再撥個電話給徐老師, 這個點兒徐老師沒課,手機也是開機狀態, 響鈴幾秒鐘就接通了。

顏初與徐老師交涉幾句,寒暄後直接進入正題,顏未聽見她說:“徐老師, 江幼怡回學校了嗎?”

“她的電話從昨天開始就打不通,我們聯系不上她。”

“那麻煩老師了,謝謝啊。”

電話掛斷後,她朝顏未搖頭:“小江沒去學校,徐老師說幫忙聯系她媽媽,看能不能打通電話,過會兒給我們回過來。”

心底的驚慌擴散開,顏未難受地閉上眼。

顏初嘆了口氣,替顏未把被角牽起來,出聲寬慰:“先等等吧,實在不行,我叫蘇辭今天下班之後去小江家裏看看。”

她知道江幼怡對顏未的重要性,江幼怡家裏情形不樂觀,顏未這兒本來就不好過,如果江幼怡再有個什麽意外,生理和心理雙重打擊,她怕顏未要崩潰的。

顏未咬著嘴唇沒應聲。

再著急也沒有辦法,她現在躺在床上動不了,稍微劇烈一點的動作都會導致頭暈目眩當場昏迷,哪怕她極度迫切,想出去找江幼怡,身體卻力不從心。

她恨透了這種無力,從上輩子蔓延到這輩子,不論她怎麽選,前路都是一條死胡同。

等待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顏未竭力保持清醒,可在與身體自我保護機制抗衡的過程中,她總是被擊敗那一方。

醒後沒一會兒就得睡一兩個小時,身體陷入睡眠,精神卻還活躍著,即便睡著了,眉頭也沒有松開,如飲鴆止渴般的短暫休憩,恢覆的體力和精力都微乎其微。

好不容易熬到即將入夜,顏未睜眼,顏初正好掛斷電話,不等顏未開口顏初就主動向她播報進度:“蘇辭被工作絆住了,才從公司出來,現在開車去小江那兒。”

“幾點了?”顏未問。

“七點半。”

“嗯。”顏未疲倦地應了聲,“姐,我想去洗手間。”

顏初勸阻她:“你頭暈著,走不了路,還是讓護士幫你吧?”

“我已經好很多了。”顏未堅持道,“躺太久了,渾身都不舒服,你扶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顏初扶著顏未從樓梯口經過時,樓下拐角處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有人摔倒了。

顏未下意識扭頭去看,只瞅見兩只摔散的餐盒。

“走吧。”顏初說。

醫院人多,自然有醫護人員幫忙,顏初沒仁心到松開顏未去管別人的安危。

顏未也沒吭聲,沈默著收回了視線,一步挪著一步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飯菜淩亂地散落在腳邊,青黃的湯水燙紅了她密布淤青的小腿。

江幼怡蹲伏在地,躲在樓上視線死角,雙肩抖得厲害,死死咬住指節才忍住沒哭出聲來。

從洗手間回來已經快八點了,顏未獨自待在廁所隔間裏那幾分鐘,顏初一直提心吊膽,好在顏未很乖,沒有亂來,也沒有逞強,遇到自己處理不了的情況都會第一時間招呼顏初。

回到病房,顏初剛扶顏未躺下,手機就響起來,電話是蘇辭打來的。

顏初幫顏未蓋好被子,這才摸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沒等她開口,對面的人就急急說道:“小江家裏出事了。”

顏初腦子裏嗡的一聲,下意識地掃了眼閉目小憩的顏未,小聲說:“你先等等。”她故作自然地提起床邊的暖水壺,步子不疾不徐地從病房出來,才接著問,“怎麽了?”

等顏初回話的幾分鐘裏,蘇辭也理清了腹稿:“我來的時候她家裏沒人,問過門衛,說昨天小區裏出了一起事故。”

“小江爸媽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吵架,還打起來了,江媽媽被推倒撞到桌角,人已經送到市醫院去,到現在也沒回來過,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話說到一半,顏初心就往下沈,等對面把話說完,顏初後背已經爬上一層冷汗,提著暖水壺的手都開始發抖。

短短一天,發生了太多不可預知的變故。

如果顏未知道這件事,會怎麽樣?

等等,市醫院?

“你昨天不是說好像在樓下看到小江了嗎?”顏初想起來,“那她現在多半也在醫院呢,我等會兒去護士站問一下,說不定能問到。”

江幼怡空手回到重癥監護室,周醫生正在病房裏等她。

見她一身狼狽,周醫生於心不忍,卻還是無奈嘆了口氣,拿了張單子出來,遞到江幼怡面前,語氣沈重地對她說:“這個手術我們院裏的醫生做不了,建議盡早轉院去首都,我可以幫你們聯系我的導師,請他主刀。”

“嗯。”江幼怡答應,“那就轉院。”

她想起什麽,追問:“是不是要家屬簽字?”

周醫生點頭:“你看能不能把你父親找來,或者……”傷者父母。

“我簽。”

江幼怡打斷他。

周醫生皺眉:“你沒有成年,還在讀書,簽不了。”

江媽媽是醫院的常客,以前也常與周醫生打交道,周醫生大概知曉江幼怡家裏的情況,所以才那麽為難。

“可以。”江幼怡很冷靜地說,“我輟學了,手裏還有一筆錢,已滿十六歲,法律上是認可的。”

說完這句話,她強撐堅強的臉上破開一抹脆弱,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哽咽著說:“周醫生,我爸什麽情況你也知道,外公外婆在我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想救我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有二更,再堅持一下,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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