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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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門從裏面關上, 咯噠一聲落了鎖。

江幼怡回頭,看見顏未一張打趣的笑臉,視線下意識躲閃, 朝下一偏,便順著女生柔和白皙的天鵝頸掠過去, 與她胸前造型優美的鎖骨一同沒進衣領深處。

再然後, 她看見女生抓住睡裙下擺,裙子邊緣向上提起, 將掩蓋於裙下的風景一點一點展露出來。

兩條筆直的長腿闖入她的視野,不知是不是氣溫太高, 她感覺自己快被熱到窒息了。

這樣的場景, 這樣的經歷, 與其說是享受,不如說是別樣的折磨。

心裏有兩個小人打得不可開交,其中一個勒令她閉上眼,或者轉過臉,挪開目光, 另一個則以蠱惑的聲音在她耳邊小聲勸說:只是一塊兒洗個澡,大方一點,大家都是女生,生理結構也一樣, 沒什麽大不了。

她想聽從理智撇開視線, 可身體卻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兩只眼睛直楞楞地瞅著眼前漂亮的女同學, 隨著她脫掉睡裙的動作,將對方身體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簾。

十七歲的少女身形已初具模樣,像朝陽晨露中綻放的雛菊, 生機勃勃,又帶著這個年紀未褪的青澀,好得不可方物。

她一邊唾棄自己思想不純,可一邊又為眼下的境遇暗自歡欣。

睡裙緩慢卷到胸前,江幼怡屏住呼吸,女生卻在這時轉過身去,光潔的脊背一覽無餘。

直到顏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問她哪邊是熱水,哪條毛巾可以用,她才如夢初醒,從剛才那點微不可察的遺憾中回過神來。

顏未或許也有點兒不好意思,她把脫下來的睡裙抱在懷裏,堪堪擋住胸前起伏的丘陵。

江幼怡不由再惡狠狠地罵自己一句臭流氓,趕忙倒空心底旖旎的心思,拿了個幹凈的臉盆接上大半盆溫水,再擰了一條濕毛巾遞給顏未。

浴室規模不小,淋浴池浴兼備,但顏未四肢不能沾水,只能將就著簡單擦洗一下。

遞完毛巾江幼怡就垂下頭,死死瞪著盆裏的水,數一數破碎的水波攪蕩開的光暈裏,藏著多少星星。

顏未背過身用毛巾擦洗身體,低頭時瞅見江幼怡像個木頭似的呆楞坐著,哪兒也不看,就盯著盆水發呆。

她心裏

不知怎麽的就較上勁了,咋的?她不比那水盆好看?

蔥白的食指戳了戳江幼怡的肩膀,江幼怡沒回頭,依然兩眼放空,嘴上卻應著:“怎麽啦?”

“你怎麽不脫衣服?”顏未問她。

江幼怡臉上燃起紅彤彤的火,不敢叫顏未瞧見,盡可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語調隨意地說:“我待會兒再洗。”

“那不行。”顏未果斷否決她的安排,語不驚人死不休,“快脫,麻利點,別磨嘰。”

江幼怡臉色爆紅,扭頭想質問顏未怎麽這麽霸道,可目之所及,一大片白皙的肌膚,晃得她眼花繚亂,再想想她自己剛才幾乎已經把顏未看光了,這話到嘴邊她就不好意思開口。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顏未又說:“脫了我看看你身上別的地方有沒有傷到。”

當時那麽多人,對方下手不知輕重,剛才在屋裏粗略檢查,根本無法判斷被衣服蓋住的地方是否還有隱蔽的傷痕。

江幼怡不自禁扭頭,對上顏未的眼睛,那雙清透的眼眸裏滿是關切,顯然,她身上那些傷才是顏未此時最在意的東西。

無處躲藏的羞赧忽然間消散一空,江幼怡眨眨眼,不再猶豫,借著心裏騰起的沖勁一股腦脫掉上身臟兮兮的T恤。

米白色的內衣包裹著胸前柔軟,此外少女身體柔和的曲線再無絲毫遮掩。

江幼怡膚色比顏未還淺一些,同樣是白,顏未白得柔滑剔透,江幼怡更接近紙一樣的蒼白,是因為她長期不按時吃飯造成營養不良,盡管擅長運動,可身子骨還是很虛。

所以同樣的感冒,顏未睡一個晚上就好了,她卻養了足足三天。

可也正因為她的皮膚很白,所以遭受粗暴的對待,那些力量施加在她身上,留下的傷痕也更清晰,而且很長時間難以消散。

顏未看著她的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心臟像被什麽揪住似的,疼得喘不上氣。

“家裏有藥酒麽?”她問。

“有的。”江幼怡知道顏未肯定正盯著她看,不自在地低下頭,擰好一條新的毛巾,從臉頰開始擦洗身體。

她身上有股垃圾夾雜臭水溝的味道,雖然大部分來自她身上的衣服,但爭執時,頭發也沾了些汙水,得好好清理幹凈。

顏未看了她一眼,走到浴池邊打開水龍頭。

江幼怡註意到她的動作,疑惑地看向她。

直到浴池裏水位過半,顏未才轉過臉來朝她招手:“你到裏面去泡著,我幫你洗頭。”

見江幼怡杵著不動,顏未走回來牽起她的胳膊,將她朝浴池裏推:“別磨蹭了,快進去。”

江幼怡內衣褲沒來得及脫,徑直泡進溫水裏。

顏未飛快將一瓶沐浴露塞給她,另一只手已經取來花灑,示意她躺倒,伸出腦袋,接下來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分工協作,搞快一點,弄完了出去塗藥酒。”

等江幼怡反應過來,顏未已經淋濕了她的頭發,溫水濕透發根,拿開花灑,立時匯成一串串晶瑩,砸在浴室光潔的地磚上,滴滴答答。

顏未擠了一小團洗發露,避開左手擦傷,用指腹按著右手掌心揉開,將泡沫均勻塗在江幼怡的腦袋上,仔仔細細按揉頭皮,一點一點洗凈發根,又小心避讓著,不讓泡沫飄進江幼怡的眼睛和耳朵。

江幼怡不是沒讓別人幫忙洗過頭,自從剪了短發,時不時就得去理發店修一修,可理發店的員工再周到的服務都比不得當下享受,被顏未指尖按過的地方,既酥又麻,同時又很放松。

今晚精神高度緊張,脫險後到剛才,她的偏頭痛持續發作,腦仁一跳一跳的,非常難受。

但顏未的指尖帶著神奇的魔力,等洗完第一輪,溫水沖過頭皮,劇烈的疼痛已松緩一大半。

江幼怡倚靠在浴池邊緣,偷偷睜眼,由下往上尋找顏未,不經意與對方視線相撞,她做賊心虛地重新閉眼,耳朵尖卻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

不知道顏未是不是故意的,溫水沖著頭發,顏未的手在她腦袋上撫著撫著,像是不經意,輕輕擦過她的耳廓,暧昧極了。

很快,新的泡沫又打好,於發絲間細致塗抹,江幼怡閉著眼神情放松,卻聽見顏未小聲數落她:“讓你洗澡你就躺著不動,倒是會享受。”

江幼怡忍不住笑,藏下心裏一點羞怯,笑嘻嘻地開口:“那不得顏同學給我這個享受的機會?”

顏未嘴裏“嘖”了聲,很快第二遍也洗好了,用清水沖幹凈,取了條毛巾給她包上。

“好了,你

快洗吧,我不看你。”說著她就主動退開,將自己那盆放涼的水倒掉,重新接滿,背對江幼怡再次擰起一條毛巾,繼續未完成的擦洗。

出校之前她已經洗過澡了,可惜一折騰又出一身汗,傷口沒結痂也不敢亂來,只能這樣粗略清潔一下。

身後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江幼怡終於脫掉濕透的內衣褲,擠了沐浴露認真塗開。

她的臉還有點紅,不知是被浴室裏熱騰騰的水汽蒸出來的,還是出於別的什麽原因。

兩人背對背,誰也沒說話。

江幼怡以畢生最快的速度塗完沐浴露,站起來用清水沖去體表的泡沫。

水聲中夾雜著抽冷氣的聲音,江幼怡用力關掉水龍頭,回頭就瞅見顏未正反手擦背,動作別別扭扭的,看得出很吃力,一不小心就扯著手肘的傷口。

“你小心一點,擦不到叫我呀。”

情急之下,江幼怡一步跨出浴池,光腳踩在地磚上,像溜冰似的,霎時失去平衡,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仰。

“!”顏未聽見動靜,嚇得心臟一悸。

她腦子還在宕機,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一把扔了毛巾回身去接江幼怡。

兩臂穿過腋下,牢牢護住她的後腦勺。

失重的感覺好像持續了很久,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江幼怡胡亂抓住身前救命的稻草,順著浴池邊緣滑坐到地磚上,屁股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嘭一聲響,疼得她眼淚花都出來了。

好慘哦,為什麽她那麽慘?

“你沒事吧?摔到哪兒了?”

顏未焦急的聲音從她頭頂飄下來,江幼怡艱難地睜開眼,隨即呼吸一窒,連屁股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入目一片白皙的色彩,兩道柔和的曲線貼近她的鼻尖,呼吸中夾雜著顏未身上馥郁的芬芳,只要她稍稍擡頭,就能親吻近在咫尺的鎖骨。

她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吞咽一下,勉強維持著即將傾塌的理智,按捺著心底一絲絲冒昧的念頭,想拉開兩人的距離,於是撐著身子試圖小心退開一些。

豈知她朝後靠了不到兩厘米,立即被一只柔軟的手掌攔住了。

顏未雙手護著她的腦袋,謹防她撞上浴池邊緣。

她這一動,顏未下意識地攬住她,將她朝懷裏帶,探出身子仔細檢查她肩後有沒有撞傷,但這一下,江幼怡無可避免地撲進顏未胸口,與一方柔軟溫暖的山丘再無阻隔。

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但即便窒息,也是幸福的。

馨香環繞,飄飄欲仙。

終於明白為什麽古人會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一點都不慘,這一跤摔得真值。

作者有話要說:小江同學:我還可以再來億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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