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

江幼怡的呼吸停止了, 大腦也空空蕩蕩一片白茫茫。

直到與她相貼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伸出來試探性地掃過唇縫,江幼怡才猛地驚醒, 雙手按住眼前肆意作怪的人肩膀,將整個黏在她身上的顏同學用力撕開。

視線下意識地瞥向門外, 屋門半掩著, 顏姐姐沒有進來。

江幼怡心裏仿佛揣了只一百八十碼的電動馬達,撲通撲通一陣狂跳, 好一會兒才慢慢放緩,將自己從猝死的邊緣拉回來, 但依然保持著一百二十碼的速度高功率運轉。

低頭見顏未瞅著她露出幾分傻氣的笑, 一腔憤憤然的情緒陡然間散得一幹二凈, 只剩下躍動的歡喜和無處安放的窘迫。

“你幹什麽呀?”語氣柔軟地抱怨,透著兩分無可奈何的縱容。

幸好顏姐姐把顏未交給她照顧,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不然她就真的沒法見人了。

顏未只是笑,右手還比了個代表勝利的“耶”。

江幼怡拿她沒辦法。

她只聽過借酒裝瘋的, 沒想到借病也能賣傻,顏小朋友燒得傻乎乎的,說話做事都比平時更直接利落,也更死皮賴臉了些。

不知是不是這會兒燒得更厲害了, 越來越跟之前恬淡的形象不搭邊。

“聽話, 先來把體溫測了。”江幼怡手裏拿著水銀體溫計,試圖讓顏未擡起胳膊。

盛夏衣服穿的少, T恤裙的袖子可以直接挽起來,免去了江幼怡不得不掀顏未衣領的尷尬。

可顏未一點也不配合,雙手亂動, 不肯夾緊胳肢窩乖乖讓江幼怡替她測體溫,溫度計剛放好,立馬就被她弄掉下來。

她對江幼怡破壞約定的行為耿耿於懷,多等一百秒,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嘴裏一個勁絮叨,委屈得不得了,眼看哄不好還要哭出來。

江幼怡只好抱住她,一條胳膊穿過她的後頸,充當人形繩索,將放置溫度計的半邊胳膊牢牢縛住。

剛才還掙紮亂動的顏未安靜下來,腦袋埋進江幼怡懷裏,隔著睡衣在江幼怡鎖骨上很生氣地咬了一口,不高興地嘟囔:“明明答應陪我,還說只出去一百秒……”

反正就這一件事兒,過不去了。

江幼怡笑得有點無奈,好

聲好氣地哄她:“我錯了,是我不對,你別生氣,先把體溫量了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失約了。”

“怎麽保證?”顏未擡起眼皮,直楞楞地盯著她。

被顏未問住了,江幼怡一時間也想不到法子,最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想法脫口而出:“我給你寫保證書!”

這話說出來,江幼怡自己先紅了耳朵,想改口時卻見顏未笑得兩眼彎彎,滿意地答應下來:“好,那待會兒你就寫。”

江幼怡:“……”她有點懷疑顏未是不是在裝瘋賣傻。

最終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江幼怡為了準確測量顏未的體溫,硬是抱著她五分鐘沒撒手,最後拿回體溫計看,38.2℃,低燒,剛剛喝了感冒藥,暫時不用加服退燒藥。

“能不能睡著?”江幼怡問她。

顏未眨眨眼:“可能?”

江幼怡:“那你睡一會兒。”

顏未裹著被子,只露出秀氣好看的眼睛:“你呢?”

“我還不困。”江幼怡擺擺手,“答應要陪你,不會失約,你安心睡吧,我一直在這裏。”

她得每過十分鐘替顏未量一次體溫,確保連續三次測量結果都降到正常值以下的水平,才能安心睡覺,不然心裏記掛這件事,她會一直不踏實。

顏未不想讓她擔心,雖然發著燒,她的思維和平時有點不一樣,但她始終是心疼小江同學的,所以也沒過多折騰,與江幼怡說了句“你也早點睡”就規規矩矩地閉上眼醞釀睡意。

江幼怡原本打算坐著玩手機,誰知目光落在顏未臉上就挪不開了,不知不覺望著顏未的睡顏過去十幾分鐘,反應過來自己的眼神過於猥瑣,江幼怡尷尬地搓了把耳朵,立即取來體溫計給顏未測體溫。

感冒藥起效果了,顏未的體溫開始下降,淩辰一點左右,恢覆到正常的36.7℃,江幼怡又多守了半小時,確認她的體溫沒有反覆,這才熄燈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裏不知是不是窗戶沒有關好,江幼怡總感覺屋裏有股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蓋多厚的被子都不頂用。

她裹著自己的涼被整個鉆進顏未的小毛毯,兩層被子疊著蓋,又有顏未的體溫暖著,才感覺好受一點。

可到了後半夜,喉嚨發幹發澀,

呼吸道出現明顯異樣,天不亮被喉嚨強烈的灼燒感痛醒了,江幼怡睜眼起來只覺渾身酸痛無力,到客廳去接了杯溫水,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她立即去藥箱裏找來口罩戴好,給自己也測了體溫,好在沒有發燒。

簡單翻看一下藥箱裏的藥物種類,根據自己目前的癥狀判斷應該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撿了消炎、鎮咳和疏通鼻塞的藥出來,按量服下。

全部收拾好了,回房間去又看了眼顏未的情況,發熱沒有反覆,看起來狀況比她還好一些,江幼怡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顏同學過個生日,自己大鬧一場染了風寒就算了,連她也不放過,陪著遭罪,這算不算同甘共苦?

才四點多不到五點,還可以再睡幾個小時,但江幼怡不敢靠顏未太近,怕自己身上帶的病毒引起顏未病情反覆,所以抱著自己那床涼被到客廳,臥在沙發上玩手機,藥效上來實在困了,就閉眼小憩一會兒。

六點,主臥裏傳出一陣鬧鈴聲,很快被人按掉。

江幼怡聽見動靜,眼瞼微顫了兩下,沒醒,繼續睡。

顏初起來,路過客廳看見沙發上躺了個人,認出是江幼怡。

不知道兩個小朋友什麽情況,她沒有貿然打擾,轉身輕敲側臥的門,沒人應,就自行推門進去。

顏未還在睡,呼吸清淺,臉色如常。

顏初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不燙,燒已經完全退了,床頭櫃上還擺著體溫計和沒派上用場的退燒藥。

退出房間,顏初又去了趟客廳,發現江幼怡臉上戴了口罩,茶幾上還放著半杯水和幾瓶藥,顏初心裏有數了。

江幼怡的體貼又刷新的顏初的既有印象,這位同學真的非常會照顧人,就是有點不愛惜自己。

她朝江幼怡走過去,猶豫片刻,沒叫醒她,只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隨即轉道去了廚房。

顏未一覺睡到大天亮,睜眼發現身邊沒人,不僅沒人,連被子都一塊兒消失了。

她眼角瞥見床頭櫃上的體溫計,依稀記得自己昨晚無理取鬧,借發燒身體不舒服強行親了江幼怡,最後還要江幼怡來照顧她。

後知後覺感到害臊,顏未雙手掩面,沒臉見人。

但比起自己那點丟臉的事

情,顏未更在意江幼怡,這麽早不知道江幼怡去哪兒了,她只磨蹭了一小會兒就從臥室出來,拉開門卻聽見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顏未一怔,聽出是江幼怡的聲音。

江幼怡已經起來,涼被疊好了放在沙發扶手上,臉上戴著口罩,人看起來精神不太好,蔫兒蔫兒的。

兩位姐姐在廚房忙活,顏初端著一砂鍋玉米粥出來,見到顏未,立即招呼她:“未未,快去洗漱了來吃早餐。”

“哦,好。”顏未應聲,卻沒立即去洗手間。

江幼怡剛才趴在茶幾上寫什麽東西,這會兒聽見聲音才註意到顏未已經到客廳了,擡頭看過去,兩人四目相對。

視線相觸的瞬間,江幼怡像觸電似的撇開臉,沒多久又偷偷望回去,再次對上顏未的視線。

“你怎麽了?”顏未問她。

江幼怡下意識地伸手蓋住茶幾上那張白紙,剛要開口,喉嚨又是一陣急癢,忍不住重重咳了兩下,咳完順好氣才不太好意思地開口:“就,如你所見,我也感冒了。”

顏未註意到江幼怡的動作,卻在聽到這句話後轉移重點,想起來自己拉著江幼怡強吻她那一下。

“是不是……”她一臉糾結,愧疚得五官擰到一起,此刻害羞和窘迫比起慚愧微不足道。

江幼怡很快理解了顏未這半句話的意思,耳尖因為羞怯微微泛紅,腦袋卻搖得非常果決:“不是。”

“這種一會兒熱一會兒涼的天氣,得個感冒多正常啊,況且我昨天也不小心淋了雨,跟你沒關系,我出來是怕傳染給你,而且我昨天晚上發現不對勁就吃了藥,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說完,她把手上剛寫好的東西疊起來揣進褲兜,神色如常地說:“你快去洗漱,吃飯吧,我餓了。”

顏未抿唇應了聲“好”。

她到洗手間去,洗臉刷牙,心情卻沒了昨夜的輕松,她覺得,江幼怡的感冒肯定是被她傳染的。

這讓她有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感覺。

都怪她太任性了。

這時,半掩的洗手間門被人敲響,江幼怡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我可以進去嗎?”

“嗯。”顏未含著牙刷應聲。

江幼怡推門進來,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氣勢洶洶。

顏未楞住。

只見江幼怡風似的來,將疊得四四方方的打印紙拍進她的掌心,又像風似的離去,整個過程持續兩秒,如果不是手裏的東西,顏未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她疑惑地看了眼疊好的打印紙,沒來得及吐掉嘴裏的泡泡,擦幹手沿折痕展開。

擡頭是極具辨識度的三個潦草大字:

保證書。

作者有話要說:嗨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