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五十九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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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利落地在京推動籌備工作, 潘義成還給兩人準備專項合約。

楚千黎興沖沖地帶合約回家,她當即向賀時琛顯擺一通,證明自己靠實力有大學。合約裏註明降分條件、項目內容、基本薪資及人身保險, 需要學生及家長簽字,當然也有違約懲罰。

賀時琛眉頭微皺,他翻來覆去地檢查合約, 確認是官方頒布的文件, 詫異道:“所以你是按哪一類特殊人才被招?”

賀時琛幫她填過簡歷,但他此刻大呼荒謬,總不可能有玄學類?

“國學, 國學懂嗎?”楚千黎得意道, “哥哥,以後對我放尊重一點, 別以為你能掙幾個錢就厲害,我將來可是要當國學教授的!”

賀時琛感到無語:“就算是被特招, 也有最低分數線, 你現在就貸款做教授?”

“唉, 我不跟你們這幫資本家廢話,咱們格局就不一樣!眼界!懂?”

“……”

楚千黎只差搬出古代社會階層的“士農工商”論,直接將賀時琛壓到家庭食物鏈的底端。

餘莘和賀正合對此倒無意見, 他們熱烈地讚美楚千黎,反正只要女兒有好學校讀,願意好好學習深造,那就比以前有進步, 不該再要求更多。

賀時琛發現, 楚千黎怕不是前陣子被學習打壓過慘,她現在觸底反彈越發猖狂, 自從拿到特殊人才合約,在家裏越來越沒大沒小。

楚千黎以前閑得無聊起卦,賀時琛就要吼她,讓她趕緊去學習。她現在完全不知道怕,有恃無恐地在他眼皮底下起卦、翻閑書、玩羅盤。

楚千黎面對怒瞪自己的賀時琛,她態度還挺橫,揚下巴道:“看什麽看,這可是國學研究,耽誤我建設祖國的步伐,你擔待得起嗎!?”

賀時琛拳頭硬了:“……到底是誰教會你這一套又一套。”

楚千黎以前算卦被歸進不務正業,她現在大帽子一扣,凡是攔著她起卦,那都是阻礙社會主義建設。

她如今拿到一紙合約就這樣,以後要考上公務員還得了?

賀時琛都能想象到,她要是有本事考公成功,未來說她兩句就被蓋帽“侮辱公職人員”,上升的層面瞬間不一樣。

楚千黎作為被國家認可的人才,最近在家分外囂張,趁著還沒飛往外地,頻頻要削兄長銳氣。

賀時琛以前有理由訓她,現在只能忍氣吞聲,誰讓她確實做正事。

不過他的忍耐力明顯有限,沒過多久就被她煩得頭大,怒道:“你到底什麽時候去搞祖國建設?我能不能直接把你打包寄給國家!?”

他感覺小家是容不下她了,也就祖國母親還有耐心接受她。

談家,家人們得知談暮星的決定,皆感到分外詫異,卻還是幫他簽字。

談暮星跟父母說好特殊人才項目的事,又專程乘車回大院收拾東西,準備過段時間去外地的行李。

院子內,兩位老人站在一起閑談,正是談暮星的爺爺奶奶。談岐裕逗著籠子裏的鳥,尹茵則在檐下乘涼,悠閑地扇扇子。

談岐裕面露無奈:“我跟宗教協會的人打聽了,說這項目當地條件艱苦,而且那邊家家戶戶都有宗教信仰,星星不是對這些不感興趣嗎?何必跑這一遭?”

尹茵:“想去就去吧,他爸媽都沒攔,你幹著急什麽?”

“謔,你好意思說我幹著急,也不知道誰天天派車跟家裏小孩兒!”談岐裕好笑道,“你以前天天說星星沒主意、怕他吃虧,現在又不提啦?”

尹茵作勢要用扇子打談岐裕,驚得他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談岐裕忙道:“別激動,驚到鳥!”

“那星星以前就是沒主意,我當然會怕他吃虧啊,你看家裏幾個小孩出去,每回問他想吃什麽,他有想法也不說,最後還是順著哥哥姐姐……”尹茵嘆氣道,“別人來家要他玩具,他居然就真的給了,後來給他買了新的,可我知道他惦記的還是舊的。”

“但他當時就不說,也不拒絕人家,你能怎麽辦!?”

談暮星一直是軟糯的老好人性格,以至於他跟王崢起沖突被請家長,反倒讓家人們拍手稱快、大呼讚賞。

家裏人原以為他不會再有變化,沒準就是讀一所還可以的學校,畢業後做一些感興趣的工作,甚至不工作都行,就這麽混完日子,但他現在卻第一回 主動提出要去做什麽。

尹茵:“我現在算看出來,好說話的人不代表沒主意,那都是沒被逼到份上,不願意跟人一般見識,真要被欺負得狠了,兔子急了都要咬人。”

“他第一次說要做什麽,甚至不在乎家裏反對,代表他認為事態很嚴重,那你們再怎麽勸也沒用了。”尹茵望向談暮星窗口,平靜道,“越是平時好說話的人,到這種時候就正相反,絕對不會改變主意。”

屋內,談暮星望著相框裏的愚人牌,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還是將其從相框中取出,妥善地放進塑料文件夾,打算跟行李一並帶走。

他不知道如何能夠幫到她,那起碼這兩三年不離開她。

小櫻是為收集庫洛牌踏上冒險,知世陪伴小櫻卻不需要理由。

項目前的籌備很快結束,楚千黎和談暮星拿著合約找學校打報告,自然而然被順利放行,還帶走一批學習資料。他們需要往返外地多回,在京時可以回校讀書,項目時只能自己用功。好在高三不教新知識,基本都是要刷題覆習。

潘義成牽頭團隊建立,宗教協會的人按派系或道觀出發,只有楚千黎和談暮星是跟著潘教授走。

這樣的行動路線也有好處,三人可以隨意一點,高中生們偶爾跟教授開玩笑沒事。他們相處也不像上下級,倒像是老師帶著做項目。

機場內,三人在櫃臺前托運行李辦手續,卻莫名其妙被詢問是否升艙。

談暮星不確定地指指自己,茫然道:“是問我嗎?”

工作人員笑瞇瞇地點頭,說是特別的會員服務。

潘義成大為詫異:“你怎麽會有裏程數?”

談暮星坐私人飛機,哪來的會員服務,聽起來就離譜。

楚千黎不可思議地喃喃:“原來人只要有錢,世界就如此友善。”

談暮星面色微赧,支吾道:“……要升嗎?說可以三人?”

“別別別,不要給我找事,最近查得特嚴!”潘義成忙道,“我剛下飛機被人抓了,事情就會比較尷尬。”

楚千黎:“免費升也不行嗎?自己出錢不行嗎?”

潘義成:“不行不行,這要被人發現,到時候說不清楚,要是私人旅程還行,公務自己掏錢也被戳脊梁骨……”

楚千黎和談暮星沒想到潘教授如此謹小慎微,一度佩服對方嚴格的自我管理能力,最後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坐公務艙。

潘義成還怕兩個小孩有意見,好在他們都沒有抱怨。楚千黎嘴上皮卻在村裏住過,把她放哪裏都能活,談暮星本來就比較低調,對於各類安排從沒抗議過。

登機結束,三人落座。

潘義成不愧是大學教授,高度讚揚同行的二人:“不錯,小同學們的思想覺悟都很高啊!”

“為人民服務。”

飛機起飛後,潘義成開始在航行中閱覽資料,還給兩人講解起當地情況,為他們梳理接下來的工作流程,和藹道:“我們今天過去沒什麽事,就是趕上當地的接風儀式,過兩天可能要乘車去山裏,那邊沒辦法直飛過去,路上的車程就比較長……”

楚千黎:“就我們過去嗎?”

“不不不,當地已經有一些人員啦,然後明後天還有宗教協會的人,我們跟著大部隊一起過去。”潘義成道,“你倆就跟著我吧,這樣簡單一點,還能有個照應!”

這支團隊要在多地工作,相隔距離也會比較遠。潘義成考慮到兩人年紀不大,還是待在自己身邊合適,不用跟過多外人打交道。

談暮星望著鋪開的資料,好奇道:“潘教授,當地是信教的?”

潘義成面露遲疑:“唉,這要說信教也不準確,當地是薩滿文化,咱們國家有些學者認為薩滿是原始宗教,但也有外國學者認為它不算宗教,沒有教義也不是人為創建,跟佛教、基督教等不一樣……”

“他們是自然崇拜,認為萬物有靈,反正全球範圍都有影響,也有人認為只是一種巫術。”潘義成笑道,“十九世紀時,有些薩滿教徒害怕被別的宗教迫害,還堅持聲稱自己是個人行為,不能算宗教行為。”

楚千黎嘖嘖道:“看看這些人,信教和不信教的掐,信教和信教的還掐。”

談暮星:“……貴圈好亂。”

潘義成:“那些民間出馬仙、保家仙就受薩滿文化影響,但咱們去的那裏還要純粹一點,說不定相隔千米信得就不一樣。薩滿是多神論,住山邊的拜山神,住樹林旁的拜樹神,崇拜的事物特別多。”

這也是項目難點之一,佛教、道教等好歹有完善體系,薩滿文化是環境一變就跟著變,主要看那片地區的人們靠什麽維生。有些地方甚至沒神職人員,完全就是民間信仰。

飛機緩緩降落,三人在機場跟向導碰頭,又乘坐漫長的車程,終於抵達偏僻的駐紮地。這還不是開工地方,僅僅是休整的基地,過兩天還要接著轉車。

楚千黎登機時還意氣風發,她坐完飛機又一路輾轉,早就被顛得暈頭轉向,恨不得趴在路邊狂吐,哀聲道:“這分數果然不好掙……”

談暮星擔憂地站在旁邊,給她遞上一瓶純凈水。

潘義成安撫道:“堅持一下,我們在接風宴露個臉,然後就放你們回去休息,剛來就離隊不好,打個卡我們再走。”

楚千黎咕咚咕咚地喝水,她總算是喘過一口氣來,跟著潘義成、談暮星往接風宴走。

夜色漆黑,草原無光,放眼望去什麽都看不見。

蒙古包裏卻燈火通明,帳內人影晃動、載歌載舞,有不少身著少數民族服飾的人員在表演。

楚千黎和談暮星都不知道被車拉到哪裏,甚至沒空打開在線地圖查看,只能緊跟著潘義成,穿過周圍的陌生人。

“我帶你們跟人打個招呼。”潘義成解釋道,“你倆稍微吃些東西,不然帶回去吃也行,然後回屋缺什麽跟我說。”

楚千黎環顧一圈,桌上擺放各類當地美食,不是多昂貴的食材,但勝在原滋原味、頗有特色。

“老周!老周!”潘義成向人群中的某人揮手,只見一名上年紀的男子起身,他朝著這邊緩緩地走來,應該是一群人中的領導。

“剛到的?”周渠跟潘義成寒暄一番,他發現身後的二人,奇怪道,“這是……”

“我帶的團隊。”潘義成介紹,“這是楚千黎,這是談暮星。”

楚千黎和談暮星乖乖地問好。

“你專門讓我批的那兩人?”周渠不悅地凝眉,“你可真夠行的,跑這裏帶小孩。”

周渠沒有明確說二人能力不行,但話裏話外都覺得高中生沒法吃苦,再過分一點沒準認為他們是來混降分政策。

潘義成猛拍周渠:“行了,我是大學教授,讓我組建團隊,不帶學生帶誰?”

潘義成和周渠沒聊太久,周渠還要跟當地領導交流,很快又重回桌前。

周渠離開後,潘義成怕兩人不高興,好言勸道:“別把他的話放心上,就那樣的臭脾氣,也是一個坐不上頭等艙的可憐人罷了,一年在這吃土都賺得沒外面多!”

楚千黎小聲道:“……都這麽說確實不能放心上。”

“你們要在基地聯系不上我,實在不行也可以找他,他肯定不會不管。”潘義成道,“不過咱們仨行動,應該不會被分開。”

楚千黎現在已經沒下車時的難受,她和談暮星沒有馬上離開,跟潘義成坐在一起,欣賞起當地民俗歌舞,還享用起桌前的烤肉。

女舞者們身著鮮艷服飾,腰鈴清脆作響,應著鼓點在場內旋轉。男舞者們同樣氣勢激昂,不時模仿老虎,接著又是棕熊,展現各類動物形象。

潘義成笑著解釋:“動物崇拜也算自然崇拜,他們還有圖騰崇拜,這些都展現在服裝和跳舞道具上。”

談暮星似懂非懂地點頭,楚千黎則大口地幹飯。

舞蹈跳到熱烈之處,舞者們紛紛下場,拉著客人們加入自己,共同歡度美好的夜晚。

兩排舞者分散開來,一左一右地邀請坐著的客人,連周渠都沒有被放過。

周渠不好婉拒當地禮儀,被迫入鄉隨俗,尊重民俗習慣。他身體僵硬地尬舞兩下,忙不疊逃回自己座位,總算是了卻一事。

楚千黎見勢不妙,她發現舞者逼近,慌張道:“等等,該不會人人都得站起來跳吧?”

這簡直是城裏人的社會性死亡現場,可以讓大部分社恐患者崩潰!

“不會吧,教授……”談暮星扭頭尋找潘義成,惶惶道,“潘教授人呢?剛剛還在這裏?”

潘義成前一刻還坐在兩人身邊介紹,現在座位空空蕩蕩,完全不見蹤影。

“他那麽了解當地文化,肯定發現風頭不對就跑!”楚千黎驚道,“剛剛還說咱仨不會分開,碰到跳舞直接把我們賣了!?”

談暮星:“……”

潘義成方才信誓旦旦說離隊不好,他瞟到集體共舞的社死環節,卻二話不說果斷賣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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