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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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顧厭自喉間發出一聲聽不出情緒的低低地笑,  “怪不得我看那破小孩不順眼,早知道直接殺掉。”

“顧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得想一下該怎麽辦才是。”

季遠溪漂亮的眉毛沈沈地壓了下去,面色沈靜如水,  看上去理智又冷靜,  但若仔細去觀察的話,  會發現那不過是在寒冷之下結了一層薄冰的水面,輕輕一碰就會脆弱的碎裂開去。

“不怎麽辦,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不行,若是其他人我還能打打看,萬一那小孩是秦微淵的人怎麽辦?宗主大人不在,秦微淵會想方設法的下手,說不定……說不定他人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

“這不正好?我忍他很久了。遠溪,  你知道我一向沒什麽耐心,因為你的緣故忍到現在,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不行,我得帶你走,  四處躲一躲,至少捱過這個晚上。”

“遠溪,我早布下陣法,  你且放心。”

“萬一追兵是很厲害的人怎麽辦?萬一不止一個厲害的人怎麽辦?”

季遠溪沒來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攪動他不安的心境,  泛起一圈又一圈令人無法平靜下來的漣漪。

顧厭沈默片刻,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別逞強了,你安心休息。”季遠溪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一一被他斃掉,  最終道:“顧厭,我認同守株待兔是最安全的說法,今晚就交給我吧。”

季遠溪手掌撫上顧厭額頭,在那覆蓋著一層薄汗的白皙肌膚上使了個法術,一陣淡光,入夜後沒什麽反抗能力的顧厭很快沈沈陷入睡夢。

顧厭之前只道夜晚看不見說不出話,季遠溪沒拆穿他修為盡失還要承受巨大痛苦一事。貼心貓貓不想讓他擔心,他就假裝沒有發現。

守株待兔不過是坐以待斃,依顧厭目前的虛弱狀況來看,若有人強行破掉他布下的陣法,他或許會有生命危險……這個危險,說不定一擊致命,給不出季遠溪用丹藥挽回的機會。

梔香在季遠溪身上,誘餌是他,那就把意圖不軌的人主動引開便是。

追兵來的比想象中要快,季遠溪來到另一處酒樓剛準備好一切,遠道而來不懷好心的客人已經循著梔香來臨。

這位客人十分謹慎,見窗門緊閉,叫了數十名修士瞬移進去。

在附近等著,久久沒有動靜傳來。氣息顯示那些修士沒死也沒活,處於一個微妙的失魂狀態,秦微淵略感疑惑,決定親自前去查看。

用法術使整個酒樓的人陷入沈睡,秦微淵卸掉季遠溪所處房間的門。

旋即一怔,眼前發黑,呼吸幾欲停止。

掩住口鼻,秦微淵晃了下身形,扶住門框緩了會,這才恢覆說話的力氣。

“遠溪,這是什麽毒物?”

“秦家主,晚上好,我在吃宵夜。”季遠溪眉毛重重往下一搭,眼中浮現幾分困惑的神情,“我吃宵夜吃的好好的,不知為何突然很多人闖了進來,真是一件奇怪的事……說起來秦家主您不是和宗主大人外出了麽,怎麽到了我這裏來?”

“遠溪,我都這樣叫你了,你就別裝了。”秦微淵示意跟隨的人把房間裏臭暈過去的修士們擡走,跨步進去,仔仔細細環視一圈,道:“他不在讓我感到意外,你們該不會吵架了吧?”

“正是吵架。我現在不想看見他,所以一個人出來了。”季遠溪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因為替身的傳言很難讓我信服。”秦微淵扯動嘴角笑了笑,聲音是一如既往和笑容不相符的冰冷,“堂堂衍月宗宗主竟為一物件離開宗門親自上門,還帶了兩名從沒見過的弟子,你不覺得這很可疑嗎?”

季遠溪困惑地思考一會,極力拖延還有許久才會到來的白晝,良久笑了起來:“我之前覺得萬無一失,你這麽一說確實很可疑。”

“遠溪,我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的,讓你離開十年還選擇回心轉意。”秦微淵上前幾步,道:“你看看我呀,我不好嗎?我對你是真心的,絕對不會比他差。我是四大家族的家主,你和我在一起,我們會成為修仙界中令人羨慕的一對。”

一張讓人作嘔的臉逐漸放大,季遠溪忍不住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秦家主,我問你,你喜歡我什麽?”

“什麽都喜歡,哪裏都喜歡,即便你那盯著我看的厭惡眼神,我都一概接受的喜歡,遠溪,只要你選擇離開他跟我走,我就不會殺掉你。”

“那你不怕他殺掉你?”

秦微淵滿不在乎地挑了下眉:“我承認魔尊這個身份的確很有壓迫感,但想要殺掉身為修仙界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主我,沒有一個十分周密的計劃絕無可能實現,更別提我對他有所防備,所以他殺掉我的幾率為零。”

“是這樣嗎?”

季遠溪擰起眉頭,月色投在他纖長睫毛上,於眼瞼下方暈出一片好看的陰影。

“是這樣的,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不用擔心他來報覆。”秦微淵想了想,道:“遠溪,我這不是什麽請求的話語,是近乎於命令的威脅哦?若你執意不離開他,那我就只好無奈地毀掉你了。”

“唉,其實之前修仙界的傳聞都是真的……我被迫和他在一起,在他面前一直偽裝,那麽久了我也很累。”季遠溪一副被說動,順著臺階往下走的模樣,“讓我接受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讓我好好想一想。”

“你要想多久?”

“最少一個晚上吧。”

“不行哦遠溪,一個晚上太長了。”

“可是我沒見你有什麽過人的地方,我無法用理由說服自己接受你。”

“以後會讓你看到我有多好。”

“不行。”季遠溪執拗地搖頭,繼續和秦微淵周旋:“要不這樣吧,我們來一局圍棋或象棋,你能贏過我我就接受你。”

“圍棋和象棋?”

“對,我自詡厲害。你如果能贏過我,我定會對你心生崇拜,認為你是個十分厲害的人,接受起你也就沒有那麽困難了。”

“抱歉,這兩樣我都不會。”

秦微淵略帶歉意地彎了下唇角,季遠溪明顯的看出來,這個笑容中的歉意不過是單純的敷衍而已。

“都不會啊,那很難辦呢……論境界你又打不過他,實在很難讓我相信你可以保護我啊。”

秦微淵挑了下眉,“這個不用擔心。”

“五子棋呢?五子棋你總會吧,如果連這個都不會,我能想象出你平時生活究竟有多無趣。”季遠溪悶悶地道:“什麽棋都不能陪我下,若真的和你在一起,你完全沒有辦法給我解悶。”

季遠溪的語氣裏帶著些看不起人的意味,嫌棄和貶低在其中也夾雜幾分,仿佛若是秦微淵回答“不會”的話,他就會輕蔑地把從來都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家主貶低到泥土裏。

言語上的爭鋒秦微淵很少有落於下風的時候,但回擊的話會顯得他十分沒有風度,所以他笑了一下,道:“五子棋我會。”

季遠溪眸光一亮,精致的臉上洋溢出一道足以讓任何人沈醉的笑容:“我們來下棋。”

變幻出一方棋盤,季遠溪執黑子率先下了一顆,“如果你能用白子贏過我,我就承認你比我厲害。”

秦微淵夾起白子:“好。”

季遠溪壓根不會象棋和圍棋,故意說出那些話,就是為了後面拿他擅長的五子棋激將秦微淵。

很奏效,成功了。

不得不說,季遠溪在五子棋上的造詣高深到一個令人發指的程度,這其中可以挖掘的東西很多,不僅僅是秦微淵,書裏的任何人他都有百倍的信心一局不敗。

季遠溪一開始落子的速度很快,後面逐漸變慢,每一步都看似深思熟慮,經過漫長思考後才會落下沈重一顆棋子,秦微淵看在眼裏,心中不由發出一聲冷笑。

只是秦微淵心情很好,認為所有事情皆在掌控之中,當是哄喜歡的人開心,由季遠溪在面前耍這些入不了他眼的小把戲。

兩個時辰後,季遠溪一局未敗。

“看來秦家主不太行呢。”

屢次失敗讓秦微淵感到沒有面子,道:“若我執黑子呢?”

季遠溪正等這句話,爽快的把放有黑子的棋盒遞了過去,“是哦,一直是我用黑子占了優勢,說不定之前每一局都勝之不武呢。”

又一個時辰過去,季遠溪依然一局未敗。

秦微淵的臉色難看起來:“遠溪,我不玩了。”

“真的不玩了嗎?”季遠溪學著賣糖畫攤販的語氣道,“輸了那麽多把,怎麽也該贏一回了,下一盤肯定贏。”

秦微淵靜靜地看了會季遠溪,仿佛想從那張平靜的面容上窺出幾分他想看見的東西。

半晌,秦微淵開口道:“遠溪,陪你玩了那麽久,怎麽也該滿足了,如今該給我個回覆了吧?”

“一局都沒贏過我,你想讓我給你什麽回覆?”

“很好,遠溪,這句話我當你是拒絕的意思。”

季遠溪看了眼天色,離天亮還有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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