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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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溪像方才那般環繞攀附,  粘膩開口:“魔尊大人,小人按照吩咐來做了,應該能得到您的獎勵吧?”

顧厭攬在季遠溪腰間的手緊了些,  “你想要什麽獎勵?”

“看魔尊大人願意給多大範圍內的獎勵了。”

“任何獎勵都可以。”

“魔尊大人,那我要……”季遠溪刻意頓了一下,  拉長音調道:“我想要您和我一起去散步。”

顧厭失笑:“就這個要求?”

季遠溪在眼前人耳畔輕輕吐了口氣,  “那魔尊大人願意給予這個獎勵嗎?”

“你的要求,  我豈會拒絕?”

離開落霞山,季遠溪松了口氣。

還好出來了。

顧厭喝了不少酒,看過來的眼神帶著些許醉意,若在寢宮繼續待下去,怕是下一刻就會被他推倒在床上。

出來吹吹風醒醒酒挺好的。

夜間涼風吹過,墨發輕微拂動,星月輝映,  光暈朦朧。

兩人在林間漫步。

季遠溪走在前面,顧厭跟在身後,誰也沒有開口。

十年太長,季遠溪做不到像沒事人一樣平平和和的說話,  當時執意離開,定是傷了顧厭的心。

“遠溪,我放任我的心朝你所在之處奔去,  你要好好接住它,  別把它摔碎了。”

季遠溪突然想起這句話。

十年前的行為,  正是把顧厭的心往地上狠狠地摔,摔了個稀碎。

那時鐵了心的要走,卻沒料到會離開十年那麽久。

本認為半年,至多一年。

再次見面,  季遠溪以為顧厭會問為什麽丟下他,問這十年去了哪裏,如同上次決定離開一樣,用瘋狂又絕望的聲音逼問。

可是顧厭什麽都沒說,任由靜謐在兩人間不斷蔓延。

稍做思考,季遠溪佯裝不經意地伸手朝後一抓,企圖碰觸到對方的手,然後裝作不小心地牽住。

結果摸了個空。

不敢回頭去看。

季遠溪梗著脖子再次胡亂往後抓了幾下,顧厭主動把手遞了過去。

觸到那只染有微微涼意的手,季遠溪霎那間緊緊拉住,心想反正都牽手了,不如做到和以前一樣。

於是五指陷了進去,十指相扣。

顧厭垂眸凝視兩人相交之處,什麽也沒說,任由季遠溪拉著他往前走。

季遠溪挪動大拇指,在對方手背按了一下,故作輕松地開口:“魔尊大人,小人名為季遠溪,聽說和您那位同名同姓,小人倍感榮幸。”

說完這句話,季遠溪好半天都沒聽到有聲音傳來,正準備又說,忽聽那人輕輕道了一個“嗯”字。

被拋棄的委屈、不甘、無可奈何,全融在這小小一個字裏。

周圍沒有別人,季遠溪裝不下去了,“你……你為什麽不問?”

“問什麽?”

這次答的很快。

“問我為什麽狠心離開,問我去了哪裏,問我怎麽去了那麽久。”

顧厭又沈默了,這回沈默的時間特別久。

等到季遠溪以為他不打算回答的時候,耳畔傳來了聲音:“我做下錯事,你不要我是應該的。”

季遠溪正欲開口,顧厭又道:“可你選擇出現,還選擇主動來到我身邊,我便不會放手,無論如何都不會。”

手上忽然傳來一股大力,季遠溪被迫止住腳步。

顧厭上前兩步,挑起季遠溪下巴,帶著幾分壓迫湊近,“若你再敢離開,我就殺掉修仙界所有人。先從衍月宗開始,一日一千人。你一天不回到我身邊,修仙界就一日不得安寧,直到所有人死完,為止。”

聲線壓了些,又邪又魅,染上些許威脅和危險,好似在火裏先燒一遍,再放入冰水淬了一道,讓人既知危險,又無法忍住內心強烈的靠近欲望。

“你……你就不怕我……不怕我對你生氣?”

顧厭低頭,唇貼在季遠溪耳廓,隨著唇瓣開合若有似無地掠過:“比起和你分開一事,對我生氣算的了什麽?你離開我一年,修仙界將會死掉三十多萬人……”

“你……”

“你猜,修仙界的人為求安寧,會不會拼了命的找你,主動把你送回我身邊?”

季遠溪眼中劃過一瞬慌亂,嘴唇於瞬間失色:“顧厭,你威脅我。”

“你上次離開後,我一直很想那樣做。”

顧厭低聲笑了起來,滲著邪氣的笑聲猶如鬼魅般。

“顧厭,你不能這樣……”

“我可以這樣。”

“你不能……”

“我是魔尊,我為何不能?”

季遠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嘴唇血色褪去更多,蒼白的不像話。

“怎麽嚇成這樣。”顧厭緩緩後退,指腹觸上季遠溪毫無血色的嘴唇,忽的綻開一個溫柔的笑,“你如今在我身邊,修仙界中人也都好好的,什麽都沒發生,不是嗎?”

季遠溪顫抖著,良久從喉嚨裏發出幹澀聲音:“那之前……你怎麽沒選擇那樣做?”

季遠溪見顧厭眸光邪氣褪去,緩緩浮上幾分哀傷。

良久,他聽見和眼中同樣哀傷的聲音道:“因為你對我手下留了情。你那一劍,根本沒往心口上刺。”

“我……我那是劍法不準……”

“遠溪,這句話騙騙別人可以。你朝自己胸口刺去的那一劍,分明又準又狠,若非我截住劍……”顧厭垂眸,沈默稍許後往下說:“我將再也無法見到你。”

“你……你都看出來了。”季遠溪忍不住挪開視線。

“嗯,我看出來了。”顧厭勾起唇角,“我看出來,你分明就是喜歡我的。”

“……”

“遠溪,我好高興,我好高興你喜歡我。”

說完,俯身下去,帶去一個不容拒絕、強硬的、霸道的吻。

許久後,回到寢宮。

顧厭把季遠溪帶到一側房間,道:“遠溪,你睡這裏。”

“誒?”

“明早見。”

怎麽了這是?

季遠溪待在房間裏,總覺得哪裏不對。

都親過了,依照那個男人性格,他會不繼續下去?

還提出分開住?

思來想去愈發不解,季遠溪忍不住去找顧厭。

守在門口的侍女攔不住,讓季遠溪闖了進去。

寢宮實在太大,七拐八彎才看見正中垂下幔簾的床。意外的是,床上竟然沒有人。

“顧……魔尊大人,您在哪兒?”

季遠溪一邊叫一邊找,心中焦急,不小心踢翻一個花瓶。花瓶骨碌碌滾進床下,在碰到什麽東西後停了下來。

心中一凝,蹲下去看。一眼過去,正好看見那個男人。

“魔尊大人,您怎麽在這!”季遠溪驚呼出聲,鉆進床下連拖帶抱的把顧厭拽了出來。

抱上床,意識不清的男人渾身顫抖,季遠溪餵了一顆清醒的丹藥把人弄醒,下一瞬,淬不及防猛然被推到床下。

“你做什麽!?”

爬起來後,定睛看去。

顧厭背對著他,墨發由於浸透汗水濕的透徹,雙肩抖個不停,仿佛在極力忍受煎熬般的劇烈痛苦。

季遠溪繞到另一邊,翻身上床,跪坐著捧起顧厭的臉。

眼前人眉目緊閉,俊美面容上滿是痛楚。

“你怎麽了!你看看我!”

明明恢覆意識卻依然不肯睜眼,季遠溪有種不好預感,心頭一橫,用上修為去掰那人的眼。

顧厭掙紮著推人,季遠溪強行把人抱住,儒濕衣襟貼在他肌膚上,帶來幾分冷意,“你……你讓我看看!”

顧厭沈默著不說話,只是伸手去推。軟綿綿的手沒有一絲力氣,這讓季遠溪更加感到不妙。

季遠溪咬住下唇,強行將神識探入顧厭識海。

竟然沒有遭到阻攔,輕松進入。

在裏面搜尋一番,季遠溪渾身僵住。

顧厭他……

他的眼睛看不見,嘴裏也說不出話……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思緒百轉千回後,大腦一片空白。

虛弱中的男人支撐不住昏迷過去,季遠溪抱著他在床上楞了整整一晚。

天際泛白,顧厭晃了下頭,清醒過來。

“遠溪……”

季遠溪顫了下,回過神:“顧厭,你、你昨晚怎麽了!?”

顧厭扯好淩亂衣襟,淡然無波道:“沒什麽。”

“什麽沒什麽!”季遠溪激動起來,意識到隔墻有耳又壓低聲音驚道:“你的眼睛和聲音怎麽了!?”

“沒什麽。”

“快說!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遠溪,真的沒什麽。”

“你是只有晚上才這樣,還是那個狀態每天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

“……”

“說啊!你說話!”季遠溪搖晃顧厭肩膀,“你沒什麽不能告訴我的,你跟我說,我來幫你想辦法!”

顧厭嘆息一聲,道:“遠溪,太晚了。”

太晚了。

太晚了?

季遠溪怔在原地。

“沒事的,你不要擔心。”顧厭下床穿好衣服,不在意地開口:“只有晚上這樣而已,白天還是正常的。”

季遠溪楞楞地看著他,許多話縈繞在嘴邊,卻不知為何吐不出一個字。

“遠溪,怎麽了?”顧厭見他猶如一尊雕塑,湊近蠱惑一笑,“想要嗎?如今晚上不行了,現在倒是可以,我們來做吧。”

推到在床,肌膚露在清晨涼意中。

季遠溪打個寒顫回神,道:“到底是怎麽了?顧厭,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恢覆的……”

“不是什麽大事。”

“這還不是什麽大事?萬一有人半夜想要刺殺你呢?”

“無人能做到。”

“就算你有陣法和法寶守護,也並非萬無一失。”季遠溪板起臉,嚴肅道:“你必須把發生的事情告訴我。”

“和我做,我就告訴你。”

不給季遠溪回旋餘地,顧厭徑直壓上去,含住身下人耳垂。

季遠溪沒有拒絕。

明明是白日,魔尊寢宮卻一片昏天黑地,無人敢靠近,就連守在門口的侍女也不見了人影。

傍晚,顧厭攬著季遠溪自寢宮走出,一直蹲守在旁的容涼不禁有些忿忿不平。

居然到現在才出來,今晚也該輪到我了嗎?

這樣想著,容涼迎上前去。

“魔尊大人,晚上好。”

季遠溪還沒從剛才聽到的事裏回神,驟然擡頭,眼中留有未曾褪完的驚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9-05  22:03:50~2021-09-06  22:45: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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