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結束後, 溫暖正式進入了寒假。

婚期逼近，她把設計師出的十一套成品婚紗全試過了，最終選了玫瑰刺繡那件作為儀式紗。

溫暖喜歡上面純手工繡制的白色鎏金玫瑰花樣和長拖尾。

玫瑰繡面的白與婚紗的白略有差異, 仿佛雪色裏覆了層薄薄月色, 有種寂靜素雅的美，低調的華貴。

很襯溫暖文秀內斂的氣質。

除了儀式紗, 另外還有幾套其他場合搭配的禮服、秀禾服。

溫暖挑的眼花繚亂，最後幹脆讓江晏決定。

畢竟他是這個世上最懂她心思的人, 總能讓她稱心如意。

把事情交給江晏後, 溫暖抽空出去和江柔碰了個面。

兩人約在一家私密性較強的甜品店，正好喝個下午茶。

陳放開車送溫暖到甜品店時，江柔已經先到了。

她就坐在二樓靠角落的位置, 右方和背後是全玻璃的墻面。

冬日的午後，陽光溫柔落在女孩精致如畫的側臉, 將她身上檸檬黃的一字肩毛衣裙烘出幾分暖色。

看見溫暖時, 江柔沖她招了招手。

臉上掛著清淺溫婉的笑，不知道是陽光的烘托還是什麽, 溫暖覺得她的畫風和以前不太一樣。

好像更成熟穩重, 溫柔知性一些。

其實溫暖和江柔也有很久沒見面了。

距離上次見面, 應該是江柔和宋陽的訂婚宴。

所以當江柔告訴溫暖她恢覆了記憶時，她有些恍惚，而後是無盡的詫異。

“這件事目前為止，只有你知道。”江柔低眸望著面前熱氣騰升的咖啡，纖細皓腕隨著攪拌的動作小弧度的轉動。

她的皮膚很白, 腕骨精巧好看，攪拌咖啡而已，仿佛在施魔法似的。

溫暖的視線幾乎定在她手腕上。

半晌她才回神, 壓下詫異溫聲問了一句：“那你現在什麽打算？”

既然江柔恢覆了記憶，那她一定已經記起了曾經對江凡的那份情意。

江凡在江柔失憶後便出國了，說是深造，實為逃避。

這一點溫暖和江晏都清楚，誰也沒有阻攔他。

如今江晏和溫暖婚期將近，江凡自然是要回來參加婚禮的，還得擔任伴郎的職位。

屆時江柔和江凡肯定會照面……

緊要的是在江柔失憶期間，她和宋陽已經訂婚，他們之間是何種進展溫暖不得而知。

但僅憑江柔恢覆記憶後，並沒有聲張，目前只告訴她一個人這種情況來看，她自己似乎已經做了決定。

果然溫暖猜對了。

江柔停下了攪拌的動作，兩只瑩白好看的手隨意疊放在一起。

她眸光盈盈地望住溫暖，“暖暖，我今天找你來不是讓你為我煩惱的。”

“我是希望你能轉告大哥，讓他多多提防我爸和宋家。”

“昨晚……宋叔叔來我家見過我爸，他們進了書房，不知道在密謀什麽。”

江柔對公司的事了解不多，卻也知道近來江晏讓江啟明代為打理公司的事。

對江啟明這個人，江柔自認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恢覆記憶後，她心裏那桿稱自然而然偏向了江晏。

所以在察覺到父親和宋家來往密切後，便想告訴江晏。

可她沒辦法直接告訴江晏，仿佛她親口告訴江晏這件事，便是愧對了父親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其實來找溫暖之前，江柔就已經糾結了很久。

終究是理性戰勝了那零星的親情，她給溫暖打了電話。

溫暖對公司的事也不了解，但江晏這些日子的確在操心他們的婚事。

如果公司那邊真的有異動，確實得讓江晏提防著。

以免他著了二叔的道。

這麽一想，溫暖心裏有些慌亂。

她就差直接拿包起身離開，回去當面告訴江晏這件事。

好在理智將她留了下來，因為坐在對面的江柔，看上去情緒不太好。

“小柔，你還好嗎？”

原本江柔就是因為逼婚才選擇跳江，後來導致失憶。

如今恢覆了記憶，那她和宋陽的婚約……

江柔笑笑，搖搖頭：“我沒事。”

“其實剛恢覆記憶的時候，我也苦惱過。”

“但後來我仔細想了想，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毫不猶豫解除婚約去找江凡吧。”

可現在的她卻遲疑了，並為是否要解除婚約而感到苦惱。

對於江柔而言，失憶那段時間裏和宋陽相處的一點一滴，已經成為了她記憶中不可抹滅的存在。

她之所以猶豫……是因為在她心裏，曾經那個一文不值的宋陽被她賦予了價值。

“暖暖，你說人這一輩子，真的只會愛一個人嗎？”

“我以前覺得我這一生只會愛江凡一個人，除了他，我誰也不會嫁。”

“但宋陽他真的很好，至少和我以前以為的他是不一樣的。”

宋陽和江凡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他的愛坦蕩熱烈，愛就是愛，愛就會傾盡一切對她好。

看似很莽撞大條粗神經的一個人，其實也有溫柔細膩可愛的一面。

江柔甚至記得他每一次害羞，紅暈爬到耳根的模樣。

他像一陣夏風，時而燥熱時而清涼，雖然有時候毛躁做錯事，卻對她永遠真誠熱烈。

和宋陽在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江柔一直是笑著的，踏實的。

他對她的愛，肉眼可見，伸手便可觸碰到。

“暖暖……你試過為一個人死去，被另一個人拽起活下來的感覺嗎？”

“如果是你，你會愛那個你願意為他去死的人，還是愛那個讓你活過來的人？”

在江柔微帶哭腔的聲音裏，溫暖呆楞當場。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真切明白江柔的感受。

因為她也是在愛情裏死去活來過的一個渺小的人。

但她和江柔又不一樣。

因為陸修明不是江凡，宋陽也不是江晏。

她更不是江柔。

這世上每個人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和事，即便面對相同的事，不同的人也可能做出不同的選擇。

所以江柔這個問題，溫暖沒辦法回答。

她只是挪開椅子起身，去女孩身邊輕輕把她抱住。

“或許你不必急著逼你自己做決定。”

“時間還很長，你可以慢慢想。”

“如果這件事最壞的結果不會要了你的命，那就不算事。”

溫暖不會安慰人，她甚至連自己到底在說什麽也不知道。

只是抱著江柔，等她在她懷裏哭夠了發洩累了，方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倒是冷靜下來的江柔再次看向她時，眼裏多了幾分不可思議。

她眼角還掛著淚珠，但嫣紅的唇是勾著弧度的，“暖暖，你真的變了。”

“變得越來越有大嫂的風範了，是個十分可靠的大嫂。”

溫暖楞了楞，也笑：“近朱者赤嘛，我總不能拖你大哥後腿啊。”

“有道理，那就恭喜你們啦。”

“結婚快樂！”

溫暖和江柔在甜品店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天南地北的聊，從溫暖和江晏的近況到溫暖的學業。

江柔因為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耽誤了，如今決定重新備考。

還說一定要在溫暖畢業之前，去S大做她的學妹。

溫暖笑著應下，兩人聊到夜幕落下，又約著去吃了個飯。

等溫暖回到江山麗景時，已經夜裏九點多了。

江晏吃過了晚飯在書房，溫暖把江柔的話轉述給他，讓他小心提防宋家和江啟明。

男人倒是一臉淡定，安慰她兩句，便抱她回屋辦正事去了。

接下來的每一天江晏都很忙。

溫暖則負責陪著宋瑾在S市各大景點游玩，時間飛逝而過。

轉眼，便到了婚禮這天。

溫暖的寒假餘額已嚴重不足。

大概婚禮操辦完，她能得兩天清閑，調整狀態。

她這會兒自然無暇考慮這些，一大早便起了，洗澡洗頭清醒了一下，完全忘記造型師給她的叮囑，讓她一定要婚禮前一天夜裏洗頭。

不然清晨洗完頭，頭發不那麽服帖，做的造型可能沒辦法達到最完美的效果。

這些是溫暖吹幹頭發後才想起來的。

一時間有些愧疚，但這份愧疚很快便被敲門的沈圓星他們終結了。

這場婚禮宴請的賓客並不算多。

無非是江晏家裏的至親好友，以及一部分商界比較權威的人物。

溫暖這邊的親朋只有宋瑾和沈圓星他們幾個小組成員。

為了給溫暖排面，江柔也來給她當伴娘了。

伴郎那邊也只有兩個，江凡和宋陽。

某種意義上，這場婚禮也算從簡了。

雖然賓客不算多，但江晏特許媒體人員入場，現場直播。

也算將他和溫暖結婚這件事昭告了天下。

最要命的是，因為之前溫暖在學校被流言蜚語中傷這件事，江晏特意把之前選好的莊園場地更換成了S大。

獲得了校方許可後，他們的婚禮儀式將在S大校內那片最廣闊的人工湖湖畔舉行。

這件事老早就在學校論壇傳開了，以至於婚禮這天，無數觀眾通過屏幕，準備親眼見證大佬的婚禮和神仙愛情。

以至於陸修明寒假在家休息，也還是沒忍住點開了論壇裏的鏈接，切到了溫暖和江晏的婚禮現場直播畫面。

剛好鏡頭對準了正在梳妝打扮的溫暖。

她已經換上了量身定做的秀禾服，國內頂尖的造型團隊正圍著女孩各自忙碌。

彈幕已經瘋狂刷了起來。

一排排的“結婚快樂”飄過，刺得陸修明眼睛發酸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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