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校規是用來違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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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許久不見,十分想念啊。”王總是個笑起來眼睛就會瞇成一條縫的男人,看著十分有親切感。

“老師你要真想念我們,就麻煩把數學卷子出簡單一點吧。”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一個聲音說道,“要不然我們真受不住您的想念之情。”

全班爆發出了一陣笑聲。

“當然,為了讓你們也勉為其難地想念一下我,這次的考題我確實手下留情了。”王總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講臺後面,“老規矩,開學第一節課,有不懂的直接上來問我,沒有不懂的就自己覆習。”

全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吵得江惟忍不住往後瑟縮了一下。

“你剛來,要不要我借你兩張卷子覆習啊。”夏山在抽屜裏翻翻找找抽出來了一小摞卷子放在桌面上。

“呃……”江惟想了想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抽屜,轉過頭看到唐子鶴桌面上也放了幾張卷子。

“唐子鶴……能不能借我幾張卷子看看啊?”江惟輕輕敲了敲唐子鶴的桌面,輕聲問道。

這是江惟從見面開始第一次和唐子鶴說話。

唐子鶴擡頭看了江惟一眼,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就在旁邊的夏山已經決定犧牲自我去打破局面,將手中挑出來的卷子遞給江惟時,他才“嗯”了一聲,將桌面上的卷子往對方那邊推了推。

江惟拿過卷子,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唐子鶴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拿起鉛筆在已經做過的題目旁邊繼續寫著演算步驟,嘴角卻若有若無的也勾起了一絲笑意。

如果拿到的覆習卷子上面基本沒有錯誤,主人還書寫的十分工整,就連難題的步驟也好像是專門寫給別人看的一樣完整,覆習者會有什麽感覺?

江惟答:覆習者會覺得自己的覆習過程十分無聊並且失去了再次和試卷主人搭話的機會。

————

“哦對了,忘了說,我和半仙兒他們一般都是先打球再吃飯的。”夏山在最後一節課還剩下十分鐘的時候才突然一拍腦門說道,“你是跟我們一起還是先去吃飯?”

“一個人吃飯沒意思,我肯定跟你們一起啊。”江惟笑著將面前的卷子翻了個面。

下課鈴打響,夏山拍了拍江惟的肩膀:“走走走,占場子去。”

“唐子鶴,你不去食堂吃飯嗎?”傅如安從書包裏翻出了自己的飯卡,班裏的人此時大多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往班外走了,唐子鶴卻還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

“不去了。”

江惟出班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今天沒什麽人,我們就打點投球好了。”夏山接過了丁半凡拋過來的籃球,“而且你的手可要小心些。”

江惟揮了揮手,做了個伸展運動:“行。”

丁半凡確實是個閑不住愛運動的,此時已經忍不住三兩下從夏山手中搶過了球,退到三分線外擡手投出了一個三分,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停頓。

“漂亮。”江惟跟著夏山鼓了鼓掌。

丁半凡把球丟到了江惟面前:“投一個?”

“我好久沒運動了,投不準的。”

江惟左手虛按在籃球上,右手稍微向後舉了舉,僅憑借單手的力量把球投向了籃筐。

打板,但沒中。

江惟尷尬地笑了笑。

丁半凡擡了擡頭,示意他看夏山:“你挺準的,等下看這家夥每學期都會表演一次的節目就知道了。”

“看我的看我的。”夏山打了個響指,特意凹了個姿勢才擡起了手,瞄準了籃筐,球從手中飛了出去。

三不沾。

江惟沒忍住笑出了聲。

“還行,比上學期距離籃筐近了。”夏山撓了撓頭。

“每學期的第一次投籃必三不沾,希望你有生之年可以打破這個魔咒。”丁半凡跑到籃筐後面撿起了籃球,沖著夏山喊道。

夏山沖著丁半凡豎起了中指。

幾個人投了幾輪球,江惟最先註意到了不對勁。

“那個……我怎麽感覺,之前應該沒有這麽多人圍觀啊?”江惟把球丟給了丁半凡,小聲說道。

“很正常,大中午打球的絕大部分都是Alpha,會有很多Omega和Beta來圍觀的,之前半仙兒的人氣就很高,再加上咱倆都是帥哥,這種場面很正常。”夏山撩了撩自己額前的碎發,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帥一點。

“哦。”江惟眨了眨眼睛,朝著圍觀人群的方向揮了揮手。

“之後肯定有很多Omega會爬墻,晚上學校貼吧又要炸了。”丁半凡嘆了口氣,好像已經預料到了自己即將人氣暴跌的事實。

“不過……”夏山靠近了一點江惟,好像是在聞著什麽味道,“你這信息素氣味掩蓋的很好啊,怎麽一點都沒有露出來……”

江惟往後推了一步,幹笑道:“可能因為我不怎麽流汗吧。”

夏山這才註意到,江惟和他們打球到現在,就這艷陽高照的天,他和半仙兒都要時不時擦一下額頭上的汗珠,江惟卻好像沒事人一樣,一點汗都沒流。

“你這體質挺獨特啊,我也想要不會流汗的體質。”夏山羨慕地說道。

江惟笑著搖了搖頭:“那你繼續羨慕去吧。”

教學樓三樓,教室裏只剩下窗邊站著幾個零星的人影,楊向潼和唐宛白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下面正在打球的三個男生,唐子鶴就站在旁邊的窗口,眼神也盯著下面的籃球場,一言不發,看到三個人準備離開,才轉身往教室外面走去。

“到點了,吃飯去吧?”丁半凡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裝籃球的袋子,把彈回來的籃球塞了進去。

“得,現在食堂估計沒什麽人了。”夏山看著操場上人來人往的身影,判斷道。

“走唄。”

運動絕對算得上是男生之間最容易熟悉起來的幾大途徑之一,至少江惟是這麽認為的。僅僅打了半個小時的球,他們都好像已經是可以勾肩搭背哼著小曲兒去食堂吃飯的好哥們了。

當然,江惟避免了和另外兩人的勾肩搭背,甚至走的時候還落了兩三步左右的距離。

他將自己冰冷的手背貼向了臉頰,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剛進食堂,夏山就意外地朝一個方向跑了過去:“唐哥!你怎麽才吃飯啊?”

食堂裏基本只剩下三三兩兩吃完飯坐著聊天的學生們,唐子鶴在這種環境下獨自一人就顯得十分紮眼。

“之前被施總叫到辦公室去了。”唐子鶴的目光掃過了走到自己面前的三個人,最終停留在了江惟的笑臉上。

唐子鶴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麽對之前的事情那麽在意。

嘖。

江惟跟著兩人打完飯才發現,這倆貨非常主動的把坐在唐子鶴身邊的位置留給了自己。

他看了眼唐子鶴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端著餐盤坐在了旁邊。

別人是什麽感覺,夏山不知道,但這絕對是他吃過的最安靜的午飯。

夏山用手肘碰了碰丁半凡。

丁半凡立馬領會了夏山的意思。

“唐子鶴,施總今天布置的作業你看了沒?”

“看了,第五題的數據感覺不太對。”唐子鶴從旁邊拿起了餐巾紙,擦了擦嘴,“我下午課間去找施總問問。”

“施總老眼昏花,可能打錯了。倒是江惟,我們班學習的進度可比很多學校快多了,正好你還和唐哥熟,有啥不懂的都能直接問。”夏山又扒拉了一口飯,含糊著說道,“想當初我以為唐哥很高冷,為了問一道題還做了大半天的心理鬥爭。”

“後來呢?”江惟問道。

唐子鶴看了眼江惟,對方好像很喜歡聽這種小故事。

“後來啊,唐哥正準備給我講題,結果被半仙兒搶了活,我和半仙兒就熟起來了。”夏山自己說了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江惟也跟著笑了。

氣氛因此緩解了不少,江惟伸手想要去拿餐巾紙,卻始終夠不著,唐子鶴看不下去,伸手幫忙抽了一張紙遞到江惟的手裏。

就在兩個人手指接觸的一剎那,唐子鶴楞了一下。

江惟意識到了什麽,猛地縮回了手,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笑著說了聲“謝謝”。

冰的。

唐子鶴皺了皺眉,是自己的錯覺嗎,江惟明明打了這麽久的球,身上不出汗就算了,手怎麽可能還是冰涼的?

他盯著江惟的臉,想要找到一絲神情上的破綻。

可惜沒有。

江惟很淡定地擦了擦嘴,隨後站起身,跟著夏山他們去倒飯去了。

————

下午第一節又是施總的課,江惟忍不住趴在了桌上。

“有件事上午忘了說,現在來通知一下。”施總清了清嗓子,雙手撐在講臺上說道,“由於今年開學的日期比較特殊,所以諸位萬分期待的開學測,時間暫定為明天,今天晚上沒有晚自習,你們可以提前回宿舍自己進行覆習工作。”

“明天?!”一石驚起千層浪,就連江惟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因為明天是周五,考完正好周末給你們放假,我們老師也可以把卷子改出來,周一就給你們公布成績和排名。”施總看著臺下同學們痛不欲生的表情,竟然露出了一副慈父一般的神情,“免得你們有些人一開學就想著國慶放假,給你們收收心。”

“老師你懂的太多啦!”不知道哪個女生喊了一句。

眾人中又傳出了幾聲笑聲。

“完蛋了,我物理學的亂七八糟的,一個晚上只夠我燒香拜佛的。”夏山轉過頭對著江惟哭喪著臉說道。

“別說了,我也挺慘的。我昨天才參加了你們學校變態的入學測,明天又要跟你們一起考開學測,之後要按照這個頻率考試,我遲早血壓爆表再次休學。”江惟哭笑不得地說道。

“這節課自習,物理這次考試不是我出卷,我個人認為難度偏低,不用有太大壓力。今天放學的時候老規矩,各位把你們的座位挪開,變成單人單座。”施總卷了卷手中的講義,從講臺裏拖出了個凳子坐下,等著同學們上來問問題。

唐子鶴第一個拿著卷子朝講臺走去。

“難度偏低是多難?比這個作業難嗎?”江惟右手轉著筆,看著施總今早發下來的作業說道。

“會比這個簡單一點,至少可以少掛一門課了。”夏山抿著唇,手中的作業已經被劃的亂七八糟了,根本就沒法分辨哪個算式是哪道題的過程。

“那還好。”江惟松了口氣,施總剛好拍拍手讓全班註意,改一下作業第五題中的數據。

唐子鶴確實厲害,江惟一遍把自己之前寫的計算公式都劃掉一邊想著,畢竟自己只是覺得算出來的答案很奇怪,完全沒有發現是題目數據有問題。

還得想想自己是哪裏開始錯了,江惟嘆了口氣,把自己的過程全部看了一遍,沒看出來。

又看了一遍。

還是沒看出來。

江惟有點煩了,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唐子鶴的桌面,看看他寫了沒。

好家夥,寫了,很工整。

人都是沒有骨氣的生物,江惟撓了撓頭,有點掙紮。

“那個……唐子鶴……”

“自己拿。”江惟還沒說完,唐子鶴就知道這人想幹什麽了,用筆指了指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卷子。

“哦,謝謝。”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子鶴覺得自己從這幾個字裏面聽出來了一絲不甘心。

“我估計下午都是自習。”楊向潼一下課就湊到這邊來問題了,“至少小楊姐肯定是。”

“誰啊?”

“化學老師,是我們班所有任課老師裏面唯一的一位Omega老師,是個超級超級溫柔的仙女。”唐宛白也湊了過來,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這麽好啊。”江惟眼睛也亮了幾分。

“你看了就知道,就沖著小楊姐這個人,我就必須學好化學。”夏山在旁邊研究著物理作業還見縫插針地插了句嘴。

“期待了。”江惟伸了個懶腰,哼哼唧唧地說道。

“同學們好呀。”高跟鞋點地的聲音從班門傳了過來,伴隨著一道清亮的女聲,一瞬間吸引了全班的視線。

“小楊姐下午好!”全班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呼聲。

江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剛趴下去的腦袋立馬擡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們知道了開學測的消息會消沈一會兒呢,怎麽還這麽熱情啊。”小楊姐看起來很年輕,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背後,走下講臺,給每一列分發手中的總結,“這次化學卷子是二班老師出的,難度偏高,為了不讓你們對化學產生心理陰影,我們化學組一致決定給你們發一下這次考試重難點的範圍整理,你們可以對著原來的筆記看一下。”

“新同學過來一下。”小楊姐發完了東西,沖著江惟的方向招了招手。

江惟不知道這個老師找自己有什麽事,一臉無辜地走上了講臺。

“你的開學測卷子是我改的,所以我大概了解了你現在的水平,”小楊姐在自己帶來的文件夾裏翻翻找找,拿出了一摞打印好的資料,“基礎還挺紮實的,但有些難點地方能看出來還沒完全掌握,所以我給你準備的這些你可以下去好好看看,考前突擊一下應該還是能拿個不錯的分數的。”

江惟受寵若驚地接過,粗略地翻了翻,發現裏面確實寫的十分詳細。

“謝謝老師。”

“應該的,去覆習吧。”小楊姐笑著擺了擺手。

“咋了?”夏山一臉好奇地看著走回來的江惟。

江惟笑著拉開椅子:“我現在也很喜歡這個老師了。”

夏山豎起了大拇指。

“晚上要不要一起約著覆習啊?”楊向潼彎腰湊了過來問道。

“我覺得可以。”夏山點了點頭。

“你們大晚上的聚在宿舍裏覆習嗎?我怎麽記得校規說Alpha和Omega串寢是要受罰的啊?”江惟疑惑地問道。

“我是Beta,我們幾個人好像就唐宛白是Omega吧,之前其實悄悄串過好幾次,都沒被發現。”楊向潼想了想,說道。

江惟把目光投向了唐子鶴,他現在算是想明白了,只要自己厚著臉皮去找他說話,這個人絕對不會不理自己,不找自己說話只是因為這人就是個傲嬌怪。

江惟朝唐子鶴那邊湊近了點:“你去嗎?”

“去。”

江惟點了點頭:“那我也去。”

”那就老規矩,去夏山他們的宿舍。”楊向潼比了個OK的手勢,悄悄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們宿舍有哪些人啊?”

“唐哥,我,半仙兒,還有一個你還不認識,叫谷仁文。”夏山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一個戴眼鏡的小男生,“他還行,不會亂說話的。”

“哦。”

要說四中這所學校最大的特色,就是樓多。

光宿舍樓就有五棟,除了男Beta和女Beta在同一棟樓裏,Alpha和Omega的男女宿舍樓都是分開的。

據說Beta只是分上下層是因為新樓還沒有建好。

江惟擡頭看著面前挨在一起的五棟樓,想了想自己在五樓的單人宿舍,只覺得腿肚子發軟,好像還沒開始爬樓就已經沒有力氣了。

還好昨天來考試的時候就已經讓別人幫忙把行李箱放上去了,不然第一天他就已經產生退宿舍的沖動了。

等江惟可憐兮兮地拖著自己的腿爬上了五樓,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打開了宿舍的門,才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另一個地獄。

宿舍裏面只有孤零零的附著著厚厚灰塵的一張床、一個簡陋到只能掛幾件衣服的衣櫃和一對桌椅,別的什麽都沒有。

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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