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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唯恐迷流增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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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柳棨神游,錦月恍然覺得,再跟赫連鳴謙說下去,怕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要被柳棨想通了,便就是將這個話題打住。

“弦表妹她挺好,只是時常念叨著慕小姐,盼著慕小姐回去呢。”

弦陽跟柳棨念叨著盼著她回去,依照錦月對弦陽的了解,這話肯定是柳棨自己編排的,不過是一句捎帶客道的話,她也不當真。

“當時走的太急,沒有跟她道別,確實不該。明日月便回去親自跟她致歉。”

聽到錦月要回柳府,柳棨暗淡的眸光突然添了一道耀眼喜悅的光亮,錦月回到蒼靈都未曾回到柳府,他還以為錦月不會再去了。

“那弦表妹肯定歡喜,待會下官遣人給弦表妹送個信。”

赫連鳴謙擰眉著將握在手裏的白瓷茶杯放下,弦陽歡喜不歡喜,赫連鳴謙不知,但柳棨面上的歡喜卻很明顯。

“柳大人千萬別,您這信一送過去,她怕是等不到明日,就得尋來了。月車馬勞頓,剛剛抵達蒼靈,還想再休息一天。”

柳棨楞了一下,想想弦陽跟錦月截然不同的性子,錦月所說的,弦陽絕對是做得出來的,便只好應下。

“那倒也是,既然如此,下官就不多事了。”

只要穆小姐能回到柳家,不管這太宰大人是否在打穆小姐的註意,都比不得他近水樓臺先得月,看來他也得盡快搬回柳府了。

“準備的倉促了些,這幾碟粗茶淡飯,希望各位莫要嫌棄。”

就在錦月跟柳棨周旋的空檔,小榭端著幾碟小菜,還有一壺上好的竹葉青過來,一一擺放在桌子上。

小謝擺上的這幾碟小菜雖然不見葷腥,但每一道從擺盤到色澤的搭配,再到香氣的飄散,都拿捏的十分恰當。即便還未動筷,味蕾已經也有所觸動了。

錦月突然想到曾經在臨都有個謠傳,說王家的芳香四溢欲想聘用蒼靈的一個廚子,幾番重金聘用,三番五次親自到訪,都未曾請動。如此看來,這王家都不曾請動的那個名廚,怕就是這位小榭姑娘了。

小謝將盤中的小菜擺放完畢後,便理所當然的坐在了赫連鳴謙身側。

錦月臉上的笑驀然加深,只讓赫連鳴謙心頭劇烈顫動,他似乎已經預料到,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早知如此,方才就該找個由頭換一家餐館。

“小謝姑娘,不但人美,還如此的心靈手巧。若他日有人能娶小謝姑娘過門,真是百年修來的福氣。”

錦月此話一出,小榭面頰上立馬浮出紅暈,眸光還偷偷的瞟向了赫連鳴謙一眼,錦月淡笑的垂下眸子。

“慕小姐真是風趣,小榭也盼著心中那人,也能這麽想。”

這般赤~裸~裸的暗指,誰都聽得出小榭盼著的那人是誰。

“月想,應該不會有人如此不識擡舉吧。”

小榭羞赧一笑,眸光裏的期盼跟歡喜不加掩飾的盯著赫連鳴謙,赫連鳴謙別過視線,佯裝喝茶。室內的氣氛莫名的尷尬起來,誰都不知如何接話了。

“清雅小榭的酒也是一絕,慕小姐可以嘗嘗。”

為了掃除方才的尷尬,柳棨站起身將小榭拿來的酒壺拎起,剛欲想給錦月斟酒,錦月將手覆蓋在手邊的酒杯上。

“月滴酒便醉,實在沒這個福氣。”

柳棨一怔,便僵在了那裏,錦月轉手拿來了赫連鳴謙的酒杯。

“聽聞太宰大人到喜歡飲酒,不如陪柳大人飲幾杯吧。”

錦月能動口為柳棨解圍,讓赫連鳴謙深邃的眸光微不可查的一凜。錦月似乎不是一個會顧忌別人臉面的人,她這般做是因為小榭的事情氣自己嗎?

“那倒也好,太宰大人請。”

柳棨從錦月手中接過酒杯,斟滿後放在了赫連鳴謙手邊。赫連鳴謙溫雅一笑,沒有說話。

雖有柳棨時而調節氣氛,但此後這頓飯吃的依舊透著難以言表的尷尬。這般美味的飯菜,因為各懷不純的心思,到覺得味同嚼蠟。

“慕小姐,不如下官送你回去吧。”

估摸著這頓飯接近了尾聲,再做下去也是無趣的很,柳棨率先跟錦月提出這個請求。錦月還未答覆,赫連鳴謙便出了聲。

“本官回驛館剛好跟慕小姐順路,就不勞煩劉大人了。”

柳棨神情有些耐人尋味的神色浮出,對於這太宰大人對慕小姐過度的關懷存著別有用心,他更加的篤定,畢竟他身為蒼靈知府,都不曾知曉慕小姐住在哪裏。

“慕小姐的意思呢?”

柳棨抱著最後一點希望看向錦月,錦月淡定的抿了一口手邊的茶水,方緩緩接了話。

“既然太宰大人順路,那月先謝過了。”

柳棨期待的眸色暗淡下來,小榭捎帶驚異的目光在赫連鳴謙跟錦月身上留戀著,暗自咬了一下唇角。

“臨文,你要走了嗎,何日才會再來?”

錦月淡然而笑的看著赫連鳴謙,如此溫柔恬靜的目光,赫連鳴謙卻覺芒刺在背,紮的無所適從。

“小榭,有些話,我想單獨給你說。”

小榭眸光怔在眼眶裏,已經看到赫連鳴謙起身朝樓下走去。小榭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遲疑了片刻,看了錦月一眼,發現錦月依舊淺笑。

“失陪了。”

錦月淡笑著垂了垂眸子,便快步朝著赫連鳴謙所去的方向追過去。他將近五年不曾回來,怕是這次回來就是要徹底斷了自己的念想的。

“太宰大人真是風流無雙之人,連小榭這樣清雅絕代的姑娘,都能對他癡心至此。”

柳棨看赫連鳴謙跟小榭已經離開,便看似無意的出了聲,錦月只是端起手邊的茶杯,訕笑著輕抿一口。

“柳大人曾經不也將尚書大人家的千金,迷的七葷八素嗎?”

錦月突然提起此事,讓柳棨臉上一陣的尷尬。他還以為久居深閨的錦月,不知曉此事。這件事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覺的難堪。

“當時是下官不識擡舉,讓慕小姐見笑了。”

想起此事,柳棨心中微有些怒氣,若不是因為這麽一樁突如其來的事端,他怎麽明明中了狀元,卻是同科舉子中唯一不在臨都任職的一個。

“能得一人真心,總該值得是件歡喜的事情,月哪來見笑之說。是柳大人過於偏執了。”

錦月清淡的笑容下,月籠輕紗一般驚人心魂,柳棨心頭猝不及防一顫動,怔楞的朝著錦月看過去。這般宛如仙子一般的人物,如今真真的離他如此的近了。

“慕小姐真的這般想?”

錦月眉心微揚,垂眸淺笑。這話雖然隨口而出,卻是她的真心話。在臨都這樣婚姻過分苛刻要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環境中,能對一人果敢的承認傾心,實在需要太大的勇氣了。

“那是自然,畢竟一份真心,如論身份幾何,都是珍貴的。”

柳棨握著酒杯的手頻頻顫動,他想說自那日大雪贈銀,自那日幾句點播,他的一顆心便附在了她身上。

“其實~”

“慕小姐~”

柳棨話未出口,突然被赫連鳴謙的聲音打斷,錦月回眸看過去,赫連鳴謙已經立在樓梯側,溫雅餓視線掃在錦月身上,錦月付之一笑。

“慕小姐,走吧~”

錦月笑顏展眉,靜默的起了身,柳棨依舊楞在哪裏,心緒難平。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說出口了。

“柳大人,其實什麽?”

原來她聽到了,但此時赫連鳴謙在,他怎麽能說得出口。畢竟這處在雲端,他觸及不到的人,無論如何是不會將他看在眼裏的。

“沒什麽,慕小姐走好。”

錦月微微頷首後,便移步離開,隨著赫連鳴謙下了樓梯,看到了立在櫃臺的小榭。

她雖然神情看似平靜如初,但那雙微紅的眸子,顯然是哭過的。此時錦月心中莫名的有些自責,若不是她方才句句緊逼,赫連鳴謙也不會因為顧忌她的情緒,而如此狠心的毀掉一個女子的夢。

“小榭姑娘,告辭。”

看到小榭對著自己福了福身,並未答話,錦月也不再過多的言語,便隨著赫連鳴謙而去。

走出清雅小榭不遠,便有林楠駕著馬車過來。柳棨從清雅小榭的窗子裏,看著錦月由赫連鳴謙扶著上了馬車,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將桌案上剩下的半壺酒,一並倒在口中。

他這些年府中莫說妻妾,連侍女都少見。只因這天下所有女子一跟她想比,都不堪入目。這魔他著的實在可悲又可憐。

馬車平穩的朝前行駛,錦月自上了馬車,便一言不發捧著一本書冊看。

赫連鳴謙幾次欲想開口,但看到錦月清淡的神情,便不知該如何去解釋了,心中暗暗的想著,她是真生氣了吧。

“碧華~”

赫連鳴謙伸手抓住了錦月欲想翻書的手掌,錦月神情依舊清淡平靜,眸光裏帶著些許月華一般的光澤,靜謐的如同九霄雲天的仙人立在雲端漠視萬物一般高潔。

“怎麽了?”

一句若無其事的怎麽了,讓赫連鳴謙懷疑,自己方才是多想了嗎。為何此時平靜如斯的她跟方才冷嘲熱諷的模樣判若兩人。

“碧華,我跟小榭之間,並非你想象的那樣?”

錦月神情微楞,隨後莞爾輕笑的盯著赫連鳴謙。她雖然有些妒忌小榭識的赫連鳴謙曾經灑脫江湖浪子的模樣,但不至於為此生氣。但現在顯然某人誤會了些什麽,她到是有興趣聽聽他如何解釋。

“哦~,那事實是怎樣,你到說來聽聽?”

錦月悄然將自己被赫連鳴謙攥著的手,抽出來。生氣,要有個生氣的模樣。葉闌說過,兩人之間偶爾醋上一醋,也是樂趣。

“你還記得我曾跟你提起過,我娘是個貪嘴之人,六年前迷上了小榭的手藝,但因為清雅小榭諸多的門檻,始終不能如願品嘗到。於是我父親,就將我坑過來去偷學,這才是跟小榭結識了。但我保證,曾經只是跟她學了幾道菜,目的也跟她說的很清楚,我對她絕對不曾有過非分之想。”

赫連鳴謙耐心細致的解釋著,錦月眸中帶笑的看著他,越是這樣,赫連鳴謙反而越是緊張。他怕她誤會,因此而對他產生心結。但卻又期盼著她誤會,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錦月是在意他的。

“但我覺得她對你可非如此?”

赫連鳴謙眸光一閃,當初也是因為察覺到小榭對他的情義有所改變,他才不辭而別,再也不曾來過。

“我跟她已經說清楚了。”

方才看到小榭發紅的眼眶,錦月便知道赫連鳴謙跟她說了些什麽。千夙說赫連鳴謙有命定的姻緣在,所以任何出現在他身側的女子,只要不是她自己都是有可能的,說不準這命定的因緣就定在了他們身上。

“鳴謙,我懂,你無需解釋的。”

錦月主動靠在了赫連鳴謙懷裏,她以為自己能允許赫連鳴謙跟他所謂的命定在一起,但當小榭出現的那一刻,她便明白,自己怕是做不來。

一個人的嫉妒跟占有欲真的超乎想象的可怕,她不想如同娘親那樣,愛的百般委屈,愛的疲憊不堪。

“我知道你方才之所以處處擠兌我,是為了讓柳棨哪裏產生錯誤的認知,讓他放松警惕,以便你日後去往柳府給我打探消息。但不知為何,我偏偏不想你對我跟其他女子,有一絲半點的誤會。”

錦月笑著將還著赫連鳴謙腰間的手臂,緊了緊。所有人眼裏,她都是堅不可摧的一個人,但她再堅韌,也是盼著,能有一個人,時時刻刻顧忌著自己的小情緒的。

“鳴謙,今日我便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從來不是一個能從表情上可以被人猜透的人,所以我的喜怒哀樂全都只能靠一顆心去感受。對你我丟不開開手了,所以你千萬不要負我,千萬~千萬~。”

赫連鳴謙感受到一股熱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能讓如此堅韌隱忍的她,柔軟至此,有多難得,他十分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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