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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惟有青青草色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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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公主進來後,王書墨方不緊不慢的起了身,錦月窺見他閑適的目光,在觸及到南康公主的那一剎那,化作了一汪纏綿悱惻的春水,嘴角也浮出一抹淺顯卻欣喜的笑,似乎還有一絲絲不同於對弦陽的寵溺。

錦月分辨不出,他如此的表現是出自真心,還是偽裝給外人看的,若是後者,那王書墨的演技真可謂達到登峰至極的地步了。

面對王書墨如此多情的表現,南康公主到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靜,眸光輕撇過錦月跟弦陽,眸底透著一份沈甸甸的死寂,卻還有一絲迷惑。

正是這讓人難以捕捉的迷惑,讓錦月楞了一下,她猛然想起,南康公主是服用過遺思的,不知現在對於夜冥還有多少印象。

“你們來了,都別站著,坐吧,本宮又不是拘禮之人。”

南康公主未出嫁時,便時常召見錦月跟弦陽入宮,按這關系,她們之間本該是熟識的,但南康公主向來性子清冷些,她們又顧忌著她皇家禦妹的高貴身份,所以彼此之間到顯的禮數周全的生疏。

“駙馬也坐。”

南康公主轉頭微微一笑,自然的將手放在王書墨的手心之中,頗像一對琴瑟和鳴相濡以沫的夫妻,這轉折轉的太過快,絲毫沒有任何預兆,讓錦月跟弦陽同時的僵住了。

“這玉凳上有些涼,風鳶,取個墊子來。”

南康公主不坐,錦月跟弦陽自然不敢先坐,便靜候的立著,直到風鳶取來墊子遞給王書墨,王書墨又細心的給南康公主鋪好,扶著南康公主坐下後,他也坐下,錦月跟弦陽才隨著坐好。

其實蒼靈的氣溫,是用不著墊子的,但公主跟駙馬有意秀恩愛,她們這些人也只有偽裝羨慕的看著的份了。

“錦月嘗過這曲塵花了嗎,如何?”

王書墨親自起身給南康公主斟了茶,從南康公主出現後的種種舉動,看似是一副寵愛的模樣,但錦月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總覺得王書墨這般殷勤的秀恩愛,有些過了。

過便顯得刻意。

“公主恕罪,月還沒來得及嘗,不過只聞到了茶香,便已覺難得了。”

南康公主透過飄散的水汽,淺顯的看了錦月一眼,嘴角浮出些清冷的笑,那笑意味不明,似乎是南康公主本就習慣了這樣的笑,並非對她有什麽不滿。

“這曲塵花很是難得,沖泡的步驟也是繁瑣。也就駙馬有這份閑情逸致,本宮真是做不來,你若不嘗嘗,怕是就沒機會了。”

南康公主看向王書墨的眼神頗是覆雜,錦月想起了那日在淩雲宮跟弦陽聽到他們的談話,句裏行間都能聽到南康公主對王書墨的敵意。

“雲裳你若喜歡喝,為夫日日都願意泡給你喝的。”

南康公主垂眸笑了笑,沒接王書墨的話,對於遺思錦月曾留意過,服用後若是想起一些痛苦的記憶時,便會有噬心之痛,久而久之,這些記憶便被忘幹凈了,但南康公主如今到跟以前沒什麽大的不同。

“錦月,你還是說話這麽謹慎周全,弦陽呢,在這蒼靈玩的好嗎?”

南康公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或許這茶真是好,讓南康公主擰著的眉心都舒展了些。

“回公主,這蒼靈有好多好玩的地方跟好吃的東西,那天公主得空了,好去逛逛才好。”

南康公主笑著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清冷的眸光到是比之剛才暖了一些,其實一直以來南康公主對王書墨的敵意,皆是來自於王家跟皇上用交易的手段得了她。

“是嗎,說來本宮臨都都不曾好好逛過,就嫁了出來,一直覺得很是惋惜,弦陽這麽說,到讓本宮真有了去逛逛的興致。”

南康公主未出嫁之前,莫說踏出皇宮,即使她的淩雲宮也很少出來,這一點宮中上上下下無人不知。

“雲裳你若是想去臨都逛逛,為夫隨你回去便是了。”

這話王書墨說的溫柔體貼,情深意切,借機弦陽也笑著補了一句。

“公主跟陌表哥這般的恩愛,真是羨煞我等了。”

無論真假,王書墨的確將一個好夫婿演繹的淋漓盡致,弦陽這句話倒是接的及時恰當。

“駙馬對本宮確實好的無可挑剔。”

以前的南康公主對皇上即使口上順從,神情上也是毫不留情面的表現出反感跟敵對,如今對於南康公主此番附和弦陽的話,到不知是真的這般想了,還是性情有所變化,懂得給王書墨留情面了。

“我們是夫妻,為夫自當是該對你好。”

王書墨攥著南康公主的手,含笑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南康公主先是僵了一瞬,隨後付之一笑的將手抽了出來。

“你們現在是住在柳家是吧?住的可還是慣,不如搬到這裏陪陪本宮可好?”

錦月跟弦陽相互看了一眼,明顯的兩個人都不想,卻不知該用什麽樣的理由回絕了,錦月思忖片刻,這事指望不上弦陽,只能由她來。

“公主如此擡舉我們,我們必然歡喜,只不過我們不比公主喜歡清靜,到這裏叨擾了公主便不好了,我們到是在那柳家住著更合適些。”

這所宅院雖然好,但位置確實偏遠了些,進出皆有不便,而弦陽又怕著王書墨這些講究的規矩,自然也是不想在這裏不自在的待著。

“這地方的確是偏遠了些,難怪你們不喜歡,那本宮就不強求了。”

本也就是隨口說說,南康公主面上到沒表現出錦月回絕她有什麽不快,錦月懸著的一顆心,方才定了定,她窺見弦陽也是松了口氣。

“本宮最近閑來無事,便想著學幾首曲子彈彈,不曾想有一首過於覆雜,怎麽都捋不順,弦陽若不急著回去,便指教指教本宮可好?”

南康公主這猝不及防的一句,莫說弦陽,連錦月都驚了一下,雖然琴棋書畫南康公主都學過,但卻賞大於習,到從沒見她展現過,到不知是什麽水平。

“公主折煞弦陽了,弦陽怎擔得起指教二字,弦陽到還真饞著風鳶姐姐那道魚戲碧枝呢,定要用過飯才肯走,哪能急著回去。”

聽弦陽提起自己,垂首默不作聲在一旁的風鳶連忙對著弦陽得體的笑了笑,溫聲道。

“表小姐愛吃,奴婢自然欣喜,這便下去準備著。”

風鳶跟南康公主和王書墨請辭後,便躬身退了出去,這時距離午飯還有一兩個時辰,看來弦陽點的那道菜很是費工夫,而且依照著風鳶在王書墨身邊的身份,怕是用不著下廚的。

“那駙馬陪錦月這裏坐坐,本宮一會就回。”

看南康公主起了身,錦月跟弦陽也連忙起身,王書墨是最後起了身的,雙手又抓著南康公主的手握了握,目光真摯而溫柔,看的錦月跟弦陽都信了他對公主的情意斐然。

“彈琴是怡情,可別累著了。”

南康公主僅是垂著眸子頷首嗯了一聲,便笑著對弦陽招了招手,弦陽走過去後,便一起離開了。

“聽聞慕小姐的攬月閣中有一株桃樹,長的很好是吧?”

南康公主跟弦陽離開後,王書墨沒有招呼錦月坐下,反而是問起了這樣一件小事。

“月出生前,那株桃樹便存在了,如今剛好長到了二層閣樓窗子的高度,倒也沒什麽特別的。”

王書墨笑了笑,看上有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曾經他用千金買下自己一個字,又用萬顆寶珠買下她一幅畫,難不成如今買無可買,便打起了自己那顆桃樹的主意。

“那倒是有趣的很,我這院子裏也種了片桃花,不如慕小姐陪我走走可好。”

如今南康公主跟弦陽都不在,再在這裏坐下去也沒什麽意思,她預感南康公主有話單獨跟弦陽說,而王書墨有話單獨跟她說。

“駙馬爺盛情相邀,月樂意之至。”

王書墨若有所思的看了錦月片刻,他們似乎半年有餘不曾見過了,如今依稀覺得,她似乎變化很大,卻又說不好,哪裏變了。

“慕小姐這邊請。”

王書墨將手臂伸開,做出了請的姿勢,錦月便淡笑頷首後,朝著他手臂的方向漫步而去。

從那四方的院子出來後,走過一條長廊,繞過三條幽靜的小道,方來到一所幽深的院子,若不是肯定王書墨不會加害自己,真還不得不怕上一怕,畢竟青鸞被留在了外面。

“到了。”

一路走來兩個人寒暄著,從各地的風土人情聊到了對各個典籍名著的見解,再到對歷史人物的評價,錦月感覺到王書墨有話要說,卻一直沒開口,不知為何非要到那地方才說。

“駙馬爺這院子為何都沒起名字?”

從進門起,錦月就註意到,無論是路過的,還是方才進過的,加上這一所要進的,都沒有掛牌匾,這院子又大,平常是如何做區分的。

“園子太多,起不過來,索性就都空著了。”

錦月溫聲笑了笑,這樣財大氣粗的話,怕也只有王書墨能說的出了,而且還說的這般理所當然,毫無露富炫耀的意思。

“把門打開。”

吱呀一聲,兩個秀致的美人從裏面將門推開,齊聲福身說道。

“恭迎家主。”

錦月左右看了看,氣度相貌真是不俗,走在街上說是哪家小姐,怕是也毋庸置疑的。此時兩個侍女已經將路讓開,垂立在一旁乖巧的候著。

“駙馬爺的人真是各個的出挑。”

這整個院子,除了門口的小廝外,皆是相貌姣好的妙齡少女,各個的氣度不凡,這些年也不知王書墨是用何種法子,逃避了聽風樓的眼睛,這樣大的陣仗,都沒透漏出一絲的風聲。

“我這滿院子的美人,也抵不過瑤池碧臺贈錦月來的風采決然,不是嗎?”

錦月淡然而笑,擡開步子超裏方走,裏面確實是一片桃林,只是現在不是桃花綻放的季節,只能看見郁郁蔥蔥的枝葉,跟縱橫交錯的小道。

“這桃林果真是別致,駙馬爺果真是文雅的人。”

繞了這麽遠的路,就是帶她來看這片桃葉,不過話說回來,這片桃林確實很大很廣闊,待到桃花綻放的時節,想必是一片美景。

“我倒是忘了,如今不是桃花的時節,讓慕小姐失望了。”

錦月眸光含笑閃了閃,又將這桃林細細的看了看,突然覺得這布局跟一個地方很是相像。

“失望到談不上,駙馬爺這片桃林好像跟萬福寺後院的有些許相似,只是更大了些。”

王書墨朝著桃林深處走去,錦月也便跟了去,方才一路走著,身旁總有人侍女隨行跟著,如今倒是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慕小姐眼力果真是好,沒錯,這裏確實是仿照著萬福寺的桃林建的,只是少有人來,比不得萬福寺香火供奉的那份佛性。”

以前錦月一直想不通,萬福寺是佛家凈地,為何要栽種這樣一種熱鬧的桃花,後來因為祖母在靜慈庵種了一院子的海棠,她便明白了,所謂的六根清凈,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桃花自然喜人,但這蔥蔥桃葉也還不錯。”

錦月伸手別下一根桃枝,閉眸放在鼻息之間嗅了嗅,雖比不上桃花的清香,但這味道卻也好聞的很。

“慕小姐心中一直有疑問,就不想問一問嗎?”

一路走過來,他們說了很多的話,多到沒有什麽重點,現在回味一下,都記不太明白,兩個人說了些什麽。

“月向來沒什麽好奇心,若是駙馬爺想說,月自當會洗耳恭聽。”

她依舊是如往常一樣的清淡,但又有不同以往的涼薄,全身散發出的那股清寒疏離,到也不如以前濃厚了,王書墨忍不住在想,是怎樣一個人改變了她。

“若我不說,慕小姐也不會問是吧,總歸是無關緊要。”

錦月沒有反駁,冠冕堂皇的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她都說過了,此時倒不如真實一些,反正王書墨說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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